“打死我也不会回去找他。”

    “那么……”迪卡斯想了一下,然后把一直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链子取下来,上面垂着一枚样式非常古老的珍珠镶钻戒指,“这个给你,”说着,把链子套上龚以羚颈项。“这是祖母给我的,她要我把这个送给我的妻子。”

    龚以羚好奇地拿起来仔细端详,“好典雅,不过……”她试着戴上自己的左手。

    “果然,太大了。”

    “那是帕提诺家族的传家戒指,是属于帕提诺家当家主母的,我祖母也是戴在项链上,因为对她来讲也太大了。”

    龚以羚突然噗哧一声。“第一位主母夫人肯定是位胖太太。”

    迪卡斯也笑了,他俯身过去亲了她一下。“一年三个月后嫁给我?”

    “ok,”龚以羚这次非常肯定又大声地回答,还比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

    她半年后就嫁给他了!

    第八章

    他没有扔帽子给她,也没有扔黑色内裤给她,他抛了一个飞吻给她。

    龚以羚哭笑不得,简直不敢相信那家伙竟敢当着六万五千名观众之前做这种事,太嚣张了吧!

    然后,她又觉得有人在用眼光杀她,这回是两双。

    “那位玛丽莲小姐是芙萝达小姐的妹妹,”多雷欧果然机灵,难怪每回到墨西哥城来,迪卡斯总会叫多雷欧来陪她。“她一直认为迪卡斯先生必然会选择她姊姊,虽然迪卡斯先生从未对她姊姊表现出丝毫兴趣。”

    人的思想真的很奇怪,那种毫无根据的想法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她也喜欢迪卡斯?”

    “这……呃,女人很难不喜欢迪卡斯先生,你知道,可是她没有芙萝达小姐那么漂亮出色,也没有芙萝达小姐那么聪明能干,所以自愿退让,但前提是迪卡斯先生一定要选择她姊姊。”

    对了,这才符合那种任性霸道的富家千金。

    算了,反正得不到迪卡斯的女人也只有以这种方式泄愤,否则她们一定会憋到得内伤,而胜利者自是要大方一点,随便她们杀吧!

    “老实说,迪卡斯确实很酷!”

    他说过,只有在最后十秒钟才会设法控制斗牛,其它时候都是靠他自己的真本事,换言之,在那之前他都是处于危险之中,但见他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轻轻松松挥洒着红巾逗引斗牛,彷佛在逗弄小猫咪似的,再于最后一秒钟不疾不徐地及时避开,看上去实在潇洒得很。

    “迪卡斯先生是最伟大的!”多雷欧与有荣焉地说。

    在迪卡斯退场的同时,龚以羚也起身。“我去一下盥洗室。”

    多雷欧微笑着目送她离去,彼此心里都有数她所谓的“盥洗室”到底是哪里。

    “迪卡斯。”

    正与里维拉谈话的迪卡斯有爱情没友情,即刻丢下男人迎向女人。

    “我今天的表现如何?”

    龚以羚仰起娇靥承接他的亲吻。“如果你跟牛的距离能再拉远一点就好了。”

    她每一回都这么说,迪卡斯笑着重重亲了她一下,里维拉很识相的离去。

    “以琳,别忘了他还有一头牛要斗,请别让他脚发软。”

    “讨厌,我才不会那么做!”龚以羚脸红地轻啐,待里维拉出去后,她才问迪卡斯,“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迪卡斯牵着她坐下,然后把她放在自己大腿上,亲昵地抱住她。

    “明天我们到维拉库斯去,那儿有嘉年华会。”

    “好啊!不过你不能再拉人家下场跳舞了,”龚以羚戳着他的胸膛。“每次都要人家出糗。”

    “不会了,你……”迪卡斯笑容消失,修长的手抚在她的小腹上。“上个月没有来,对吧?”

    龚以羚心虚地吐了一下舌头。“哈哈,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我怎能不清楚,每次都是我在照顾你的呀!”由于无法忍受看她痛苦,他每次都硬逼她吃止痛药,等她睡着之后,也都是由他很有耐心的为她一次又一次的处理,直到她清醒。

    揽住他的脖子,“你不是要我生孩子改变体质吗?”她撒娇似的呢喃。

    迪卡斯轻轻叹息。“我都有用保险套啊!”

    “哎呀!你不知道吗?人家都说保险套不太保险ㄋㄟ。”龚以羚无辜地猛眨眼。“譬如说上面会有小洞洞什么的,那就一点用都没有啦!”

    迪卡斯哭笑不得地直摇头。

    “你真的不怕生出像我一样随时可能改变模样的妖怪?”

    “不必担心,”龚以羚安抚地拍拍他的胸脯。“一定是个新新超人类!”

    “也有可能是半人半兽。”迪卡斯警告她。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什么都能接受。”

    唇瓣贴在她额上,迪卡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盈满胸怀的感情。“你真是傻呵!”他不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是不敢,她却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强行逼迫他接受,他很高兴,但也很害怕。“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四个月的时候胎儿已成形,如果是半人半兽的孩子,答应我,拿掉他!”

    龚以羚注视他好一会儿。

    “如果这样才能让你高高兴兴的期待孩子的降临,我答应你。”

    “谢谢你。”迪卡斯呢喃着贴上她的唇。“我爱你。”

    听他说得那么暧昧,肯定没安好心眼,龚以羚立刻挡住他的嘴。

    “不行!”

    “为什么?时间够啊!”

    “哼哼,要是你上场以后脚发软,那很丢脸的耶!”

    “……”

    到维拉库斯度过九天的嘉年华会期之后,墨西哥斗牛季的最后一场斗牛赛终于来临了。

    “糟了!”龚以羚捂着胸口突然跳起来。

    “怎么了,小姐?”

    “我的项链不见了!”龚以羚慌慌张张跑向出口。“会不会是在盥洗室里?我去找找看!”

    她沿路找回盥洗室,在盥洗室找遍了都没有,又慌慌张张跑出去,恰好在门口撞上芙萝达。

    芙萝达真的很美,连蹙眉的样子也很美。“你怎么了?”

    “啊!迪卡斯送我的项链不见了,上面有个戒指,你有捡到吗?”

    “项链?戒指?没有,可是……”她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完了,完了!”龚以羚又匆匆跑掉了。

    目注龚以羚的背影,芙萝达低喃,“是玛丽莲捡去了。”

    龚以羚跑向休息室,想叫里维拉帮他一起找,没想到门一开看见的却是迪卡斯抱着一个女人温柔地呢喃着。

    “……嘘嘘,不要哭了,那种男人不值得你这么伤心……”

    而那个女人竟然是任性小姐玛丽莲,后者一瞧见她立刻更贴紧迪卡斯露出狡诈得意的笑。

    “混蛋!”龚以羚怒气冲冲地再往回跑,对身后迪卡斯的急呼置若罔闻。

    人家在急得要死的时候,他居然还有空在那里安抚女人,就不能换个时间吗?

    啊!对了,说不定是早上冲浴的时候拿下来,之后忘了戴回去,没错,应该是这样,回饭店找找看去。

    没有!

    完蛋了,不会是掉在斗牛场里某个角落吧?那要怎么找啊?

    正想再赶回斗牛场,龚以羚蓦地煞住脚步,狐疑地觑向柜台,瞧见有两个美国人正在问话,话中还提到了她的名字,她赶紧躲到柱子后。

    “……我们不是坏人,是龚小姐的父亲要我们来找她的,麻烦你告诉我们她在哪里可以吗?”

    惨了!惨了!爸爸果然派人找来了!

    混蛋迪卡斯,就跟他说那个新闻录像早晚会出问题,他就是不信,这下子真的惨了!

    她在原地慌乱地绕了好几圈,随即从侧门冲出去。

    不管了,先溜再说!

    回到了斗牛场,她先去找迪卡斯,但他不在休息室里,只好去找多雷欧,一边嘀咕着多雷欧最好还在座位上。

    幸好半途上她便碰上了多雷欧,他也在找她。

    “小姐,迪卡斯先生一直在找你呢!”

    他的女人安抚好了吗?

    “好好好,但是我没空去找他,你替我转告他几句话,就说我爸爸派人来找我了,所以我要先跷头,等他这场表演结束后就到前天住的饭店找我,就这样,我要走了!”

    但多雷欧找了不到半分钟,突然有个人挡住他。

    “多雷欧,培那哥先生在找你,他说要让你做他的助手,还不快去!”

    “欸?”多雷欧又兴奋又不知所措。“可是,可是……”终于有人愿意让他担任助手了,如果晚一点去,说不定这个机会就会被别人抢走,但迪卡斯先生这边他也不能扔下不管啊!

    “什么事啊!多雷欧?”

    好巧不巧的,芙萝达姊妹在这时候也出现了,多雷欧不疑有他,立刻冲上前。

    “芙萝达小姐,请你帮个忙,转告迪卡斯先生……”他不相信玛丽莲,但芙萝达是可以信任的,因为她是个好老师,好老师不会做卑鄙的事。

    噙着诡谲的笑,玛丽莲得意地望着多雷欧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谢谢你了,鲁西亚。”她对刚才挡住多雷欧的人说。

    “不客气,玛丽莲小姐,请随时吩咐。”

    那人一离开,芙萝达也转身离去。

    “姊姊,你要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有何用意,但我必须找到迪卡斯先生,把话转告给他。”

    “你疯了,姊姊!”玛丽莲气急败坏地硬扯住她。“这是你的好机会啊!藉这个机会让他们分开,你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芙萝达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