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时没有立刻解答他的疑惑,而是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发现他身上没有被茶水打湿的痕迹,这才放心下来,笑着答道:“这是一种给鲜花保鲜的方法。无根的鲜花很容易凋谢,如果插在清水里,花期只有三四天。但如果把清水换成凉透了的茶水,鲜花的保鲜期会延长,开出来的花也会更好看。”

    方锦时把茶水倒进花瓶里,再把鲜花一朵一朵仔仔细细地插|进去。

    察觉到来自顾拓的注视,他也不紧张,从从容容道:“你要是办公室里有茶叶,也可以试试。”

    顾拓颔首,觉得可以一试。

    两人都是家境优越的富家公子,这么说也没觉得不对。

    幸亏顾拓的助理没有听见,不然一定会大呼“壕无人性”——办公室里的茶叶都是待客用的,最最名贵,怎么能用来养花呢?太暴殄天物了!

    给花架上的花瓶通通换过水,方锦时才终于腾出手来。

    他歉然地看着顾拓道:“不好意思,顾先生,说邀请你来这里坐坐,结果我忙着自己的事情,也没好好招待你。”

    顾拓没有被怠慢的感觉,反而觉得了解了一些鲜花的知识,很有趣。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换来方锦时一个笑容:“那就好!”

    顾拓心中一动,又问:“开花店每天都这么辛苦么?”

    方锦时闻言,点点头道:“是很辛苦。伺弄花草必须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做到位,都是在细节上为难。”

    顾拓见他鼻尖上还留着几颗小小的汗珠,不由道:“怎么不请人帮忙呢?”

    “生意不多,请个人来,好像有点小题大做。”

    方锦时说着,从茶壶里给顾拓倒了一杯茶。

    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只是普通的水果茶。

    常温,不冷不热,正适合夏天喝一杯。

    “说来惭愧,没开店前,我的设想很理想化。真的开了店,才知道做什么都不简单。”方锦时一手托腮,另外一只手摇晃着玻璃杯。杯中的缤纷鲜果都随着他的动作打转,像是在跳一支欢快的舞曲。

    顾拓正襟危坐,等着他的后续。

    方锦时一掀眼帘,就见顾拓坐得端端正正,好像一把拉开的弓,片刻也不容松懈。不由噗嗤一笑:“顾先生,你放松点,你这样子,我也要跟着紧张起来了。”

    顾拓不知道该怎么放松,只微微变换了一下坐姿。

    方锦时拿他没辙,只能继续往下说,慢慢把他带进谈话的氛围里。

    他也是开了花店以后,才知道固定客源有多重要。

    现代人的生活节奏极快,真正能够坐在花店里浅嗅花香,看书赏花的人实在有限。而他的潜在客源——那些过着小资生活的白领男女,又往往有自己固定的去处,不会因为新店开业的酬宾优惠就被吸引过来。“不过,虽然开店的过程有些曲折,我还是会坚持下去!”

    方锦时和顾拓说起自己开店的初衷:“——其实对我而言,这家店无论有没有顾客,它都是我的心外桃源。”

    他说话时,眼中有光。

    顾拓见过的最干净的星空,都没有这样明亮的星星。

    “会有的。”

    顾拓说。

    “嗯?”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方锦时没太听清。

    顾拓正色,郑重地看着他,说:“客人会有的,知己会有的,快乐的生活也会有的。”

    他看起来那么认真,表情严肃,语气深沉,不像是坐在花店里与人闲谈,倒像是在谈判桌上,与对手进行着利益的博弈。

    顾氏的员工,没有人不怕认真起来的总裁。

    然而这个令人敬畏的男人,在方锦时看来,却十分可爱。

    他眉眼一弯,重重点头道:“你说得没错,都会有的!”

    比如说,他的“知己”。

    就这样如约而来。

    第18章 白月光的骄傲

    顾拓走的时候,方锦时起身相送。

    想到自己占用了他那么长的时间,不由歉然:“谢谢你,今天听我说了这么多废话。”

    他平时倾诉欲没有这么强烈,会和顾拓说这么多,还是因为投缘吧!

    “不是废话,我很喜欢听你说这些。”

    顾拓偏头看他,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方锦时笑了,又仔仔细细看了顾拓几眼,煞有介事道:“确认完毕,你不是在说客套话。”

    临出门时,方锦时没忘了让顾拓带一盆绿植。

    新采的鲜花虽美,但花期只有几天,绿植就不一样,养得好可以活几年。

    “你平时工作常常要用到电脑,桌边放盆绿植,可以防辐射。而且植物们有改善空气质量的作用,有它在你身边,空气都会清新,还能愉悦你的心情,多好啊!”

    方锦时不遗余力地推销着手里的仙人球。

    他把小小的花盆举高,圆头圆脑的仙人球就安安分分地窝在白瓷瓶里,把一根根刺伸得长长的,像个扎手的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