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船上,那方虽然起了骚动,可是马上就压制了下去,一支船队渐行渐远,只剩影子了。

    林枫心中震惊,雷然分明瞧见了她的脸!而且神色明显有变化!

    他劫走了袭采青恐怕是一早边计划好了的,那女人战场上的确有两下子,雷然收了她去再利用她对北辰的仇恨日后对付北辰,未必不可。

    虽然袭采青不是笨蛋,知道雷然不出手援助袭兰,但是使袭兰灭亡的罪魁祸首仍是北辰,她一定会被雷然说动!

    更重要的是,雷然此时肯定知道,那个名动北辰一方的第一美女,就是曾经的蓝凤!而且瞧他神色估计不会放过自己,日后说不准就会有什么麻烦。

    林枫心里烦躁地想着这些,欧阳晓在那边叹息:“哎,走了袭兰公主,功亏一篑。”

    北辰天这次的目标一个是易北飞,一个就是九公主袭采青,这两人不死,袭兰都算不得死透了。现在易北飞是死了,可是袭采青却给雷然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精弄了去,这绝不是好事!

    虽然懊恼却已成事实,想他无用了,林枫在心中大骂解恨:雷然,老子操你全家!

    袭击兰士兵尚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时江上突然一阵鼓声,一艘艘战船开了出来!这些就是北辰精心训练的水师!船头一员大将傲立,也是年青男子,瞧见欧阳晓时还微微向他笑了一笑。

    “洪焰,天安排的另一个暗属,北辰水师由他秘密训练,水无痕负责的船大多都运到了他那儿,他的确有两下子。”欧阳晓见林枫好奇地瞪着那头,笑着向她解释道:“这次天绿易主的活计真不是人干的,天原本都未想叫我等前来,想不到,雷然竟然也来凑这个热闹。”

    林枫却想,这本来就不止关系到天绿一国,可以解决天绿的问题,又在这里将袭兰余党一网打尽,何乐而不为?虽然这次出行并不是北辰天本意,可是出来以后能够将计划完善到这种地步,想不佩服都难!

    那雷然突然冒了出来,打翻了整盘计划,使得林枫心里警惕起来,北辰天没那么蠢得放雷然进来,此事绝对有蹊跷!

    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在心头盘旋,定有人放了雷然进来!北辰天身边有奸细!而且这个人还知道蓝凤以前的身份,好让所有矛头指向她的身上!

    林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暗暗埋了一笔,思索起来。

    此时江上原本袭采青带来的士兵大约五万,都已经成了瓮中之鳖,欧阳晓身旁多出几员将领,水师陆师先后赶到,这回可真是前后夹击了!不过被攻者不是北辰天,而是袭兰。

    杀声震天,江上翻滚的浪吞没了满江的鲜红。

    战争,便是如此残酷的!

    城中袭兰士兵恐也被北辰天等人清理得差不多了,江上战斗局势已定,欧阳晓同洪焰各占一方船头,分别指挥两路水军,声势浩大,拿下余党只是时间问题。林枫悄然退到了后面,这战争场面虽然气势辉宏看多了却无意思,她此行只是瞒过天绿其他人给欧阳等人报个信,顺便解决袭采青,既然走了九公主,她便悄悄潜回城下屋中等待消息。

    感觉精神有些疲劳,回了屋中就真的歇了下来,到了傍晚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林枫警觉起来,混身杀气一振,冷眼一张,高声喝道:“谁!”

    “林主子!是我们!我们随欧阳将军前来,殿下说您不舒服特意派我们过来伺候着。”门一推开,三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走了进来,正是锦依锦兰锦紫三姐妹!北辰天此次出行倒好,人人都来凑热闹。

    转念一想,也就证明这三女绝非普通人,否则北辰天怎么到哪都带在身边?

    林枫收了杀意,淡淡梳起头发,随口问道:“辰天呢?”

    “殿下刚拿下袭兰大军,欧阳将军他们都在庆功呢,林主子好像不喜欢热闹场面,殿下便没叫你去。不过这次听说北辰多了一个奇人,还是个大帅哥呢。”锦兰喜欢发花痴的性子一点也没变,张口闭口都是哪家少爷长得如何如何俊朗。

    林枫心里好笑,知道北辰天没将她的身份公布出去,假作漠不关心地问。

    “那人有那么厉害?”

    “那当然,那人在北辰就很有名了,他叫暗!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奇人,很多士兵都对他佩服得紧呢。据说他能引火烧江,能制造仙境,还搞出了非常强大的武器,传得可神着呢!”小丫头一脸崇拜。

    锦紫又笑:“不光如此,我北辰这几月的水田,填江等措施都是出自那位奇人手笔,可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未见着他。”

    “以后总有机会见的。”林枫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

    锦依目光闪烁,瞧着林枫:“那,林主子是见着了?”

    “恩……”林枫只得含糊过去,反正她也天天见自己,这不算说假话吧?

    锦依又小声道:“林主子,此番您跟殿下出来,定见了不少高人吧?不如给我们三个说说,让我们开开眼界。”

    林枫眼睛一转,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现在?”

    “是呀。”三女点着头,却更让林枫觉得别扭。

    什么时候不好讲,大白天的讲故事?难道她们不知道自己的性子不喜欢鸡婆吗?二话不说站起身子便往外走,锦依却快速地往门口一挡。

    “林主子,殿下吩咐你不能出去!”

    林枫目光立顿,骤然冷笑起来:“不能出去?软禁我?”

    一瞬间怒意涌了上来,这算什么?难道北辰天对她的信任仅此而已?林枫这才惊觉,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相信了北辰天,信任一旦遭到背叛,就是这种感觉!

    “反正……殿下说,你暂时不要出门的好。”锦兰又道:“林主子,殿下怀疑你也是应该的,他们都说……”

    “说什么?”林枫眸色微转冷冷问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说……说你是天成雷然凤妃,传闻凤妃对雷然一往情深,那你放了雷然近来也是可能的,所以最有可能是天成奸细的人就是你!”

    话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林枫往外面望了一眼,果然是守备森严,目中明暗难测,突然大笑起来:“相信了半天竟然是这种结果,北辰天,你好样的!”

    她说话之间面容扭曲得厉害,紧紧咬牙,却知道此时肯定出不去,不和自己过不去,冷笑一声,反身躺回床上。

    三女不敢说话,只能站在屋门前后,没有发现林枫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那一身寒气冷得可以冻死人。

    入夜以前,吃的东西有大半被林枫摔了出去,林枫只道:“除了卤鸭我什么也不吃。”锦依无法,只好吩咐人前去做了,再送进来。

    屋内灯亮了一夜,屋外看守的始终见着影子坐在床头,无话。

    三十九 奸细

    乱了三天,沈暮风正式继位,号天绿风王,并且正式向北辰称臣,每季上缴贡物并且承诺有难时相互援助,北辰天等人却并未兴高采烈地离开天绿,原因就是现在军中闹得上下人心遑遑的“奸细”一说。

    北辰天将其身边那女子林枫软禁已有七囸,军中所查出的各种罪证矛头全部指向林枫,还有她的身份——曾经的天成凤妃。

    林枫的房间内被搜查出带有天成记号的通讯羊皮纸,上面写着放行的时间,天成船只的经过时间。而偏偏那段时间林枫的确借口身体不适一直未出现,嫌疑显然最大。

    追查的线索却一直不是很清晰,仅此并不能真正证明什么,不排除有人陷害,北辰天为此不免有些恼怒,这日叫了锦家三姐妹前来,问道:

    “这些日子,她可还安静?”

    “除了送饭,不许让别人进入房门一步,主上,林主子虽然嫌疑重了些,可是未见得不是有人恶意陷害,您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锦依说道,在北辰天面前敢大胆开口的人没有几个,若不是她跟了殿下多年,也不敢这般大胆。

    “既然嫌疑最重,才要将她与事情分开,否则我们如何去查?如何服众?我也未真的怀疑她,天成奸细是谁没有一点头绪,万一对方来个痛下杀手死无对证把罪过全推到她身上不了了之怎么办?那样不但走了奸细,对枫本身也有危险,不如暂时让她不要走动,对她来说也安全许多。何况事情没有明朗,谨慎些总是好的。”北辰天说话的时候一双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仿佛在思考些什么。

    锦兰掩口笑道:“殿下,其实您是想保护林主子是不?您一片苦心,她好像不领情呢。”

    锦依似乎舒了口气,笑道:“毕竟林主子是不蓝凤也未可知,她自己又不肯说明身份,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

    北辰天点点头,似乎也在为那个脾气古怪的女人头疼。

    锦依三女都不敢直接面对阴沉的林枫,几日以来几乎从不进屋,林枫也不说话,似乎是大受打击。

    叹了口气,北辰天又道:“无人证,只有物证,亦不知道是不是陷害,查起来也难。”

    锦依善解人意地笑道:“欧阳将军他们不是也去查了?只是,那几位将军的性子只怕不喜查事儿。”

    北辰天好笑起来:“叫他们查事儿好像杀了他们似的,现在还不杀练兵的练兵看美人的看美人,什么事都要我这个殿下来做,真没有良心。”

    三女齐笑:“殿下本事大嘛。”

    北辰天摇摇头,此时南宫吹雪推门而入,他便挥手谴退三女:“回去好生看着,莫要出什么问题。”

    三女知道恐怕有什么情报,应声下去了。

    很快,又是七日过去,却依然没有更多的证据,沈暮风虽然也协助,但是毕竟事情繁多,是以依然一无所获。

    这日锦依三女又来汇报情况,情形差不多,林枫已经一语不发,进门看都是躺在床上的。

    “殿下,林主子怕是和您呕气呢。”

    北辰天想了想:“这奸细一事闹了多日,搞得人心惶惶,若再过几日没有更多证据,便放她出来吧。”

    锦紫好奇道:“那位暗先生不是第一奇人么?他若在,说不定会知道什么。”这小丫头不知道是对暗的外表感兴趣还是怎么,说起暗来就异常兴奋。

    “可惜他不是本王说叫就能叫到的。”北辰天顿了顿:“本王更奇怪的是,若林枫真的私自通敌,她是如何通知到雷然的,所养的信鸽并无异样,难道还是飞走了不成。”

    锦依笑道:“殿下可别查得疏忽了。”想了想又道:“只怕林主子不买帐,殿下如此怀疑,确实有些过分。”

    北辰天想起林枫来火的样子,苦笑起来:“看来本王也只有道歉的份儿了。”

    三女惊讶起来,北辰天竟然会道歉!想不到林枫在他心中地位竟这般高了,而且北辰天也并未怀疑过她,锦依目中闪过几分暗淡的光,退了下去。

    两日后的傍晚,夕阳西下后的入夜,战船上显得格外宁静,北辰天说了,如果再找不出证据,明日便当面向林枫赔礼道歉,放她出来,这最后一晚,查的人也不那么多了。找了数十天也未找出什么证据,还有什么好找的?

    北辰天前往赴沈暮风登位后的晚宴,此时,守卫正值松懈的时候。

    带来的商船,也就是北辰天等人做乘坐的大船上,几个士兵在悄悄打着盹儿,船头两个士兵早已困了,夜深,都放了武器下来拿了酒喝驱寒。

    突然,一道娇小的黑色人影窜了过来,左右在那二人脖子上一劈,那二人双双晕去。

    黑衣蒙面人的武功不弱,这一出手,干净利落,非常干脆,丝毫没有引起什么动静。

    她身上背了一个鼓鼓的包裹,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整个人高挑修长,分明是个女子。她将二人扶成一个入睡姿势,避免引人怀疑,然后悄然向船内探去。

    守卫的警戒并不森严,也不松懈,黑衣蒙面之人似知道这搜船的结构和守卫分布,巧妙地潜了进去,一双美丽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越过甲板,飞身跃上眺望台,人在高处看起东西相当方便,四处观望一阵便瞧见了她的目的地——一群白鸽栖息的地方。

    那些信鸽并不安静,虽然是晚上,依然扑腾着翅膀四处飞着,黑衣蒙面人将身后布包扯下,捉出一只雪白的信鸽。

    这种信鸽和船上的信鸽是一个品种,即使混入其中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但是自从出了奸细一事后,北辰天对身边的线索查得非常严,信鸽数量也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