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在对方的面前没有一战之力,但是,就这样毫不挣扎地死去,谢时黎不甘心。

    丧尸在病床边停下了脚步。

    它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动作迟缓地伸手进口袋里,摸出一个纸盒子,递给了谢时黎。

    谢时黎微微一愣。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纸盒上——上面印着两个黑色的大字:

    泻药。

    谢时黎:“……”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时黎表情突然的复杂,高阶丧尸又想了想,把手伸进另外一个口袋,又掏出了一个纸盒。

    上面白纸黑色写着几个大字:

    肾宝片。

    谢时黎:“???”

    戈修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个也不对吗?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别的办法!

    谢时黎只见眼前的高阶丧尸将纸盒收起,转身向着病房的门口发出一声短暂的低吼,紧接着,两只丧尸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抬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它们走到病床前,手一松,编织袋掉了下来。

    只听哗啦一声,各色各样的药物堆叠成小山,仿佛雪崩似的直接散落了一地。

    戈修对自己的机智感到十分骄傲。

    这下总对了吧。

    谢时黎呆愣的注视着眼前的药山,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他垂下双眼,弯下腰,从那堆药物中挑出了消炎药和退烧药,然后表情复杂地抬起头,注视着那只站在自己床前的高阶丧尸,张了张嘴:

    “……谢谢。”

    戈修怜爱地端详着自己的储备粮,怎么看怎么满意。

    看着柔韧结实,弹牙适口的肌肉,散发着蓬勃热度和鲜甜味道的鲜血,以及那强悍美味的异能者气息。

    即使他的脑袋没有晶石,也是作为一只丧尸梦寐以求的食物。

    戈修暗暗地咽了口口水。

    要忍住。

    现在还不能吃。

    他现在已经模模糊糊知道,无论是丧尸还是人类,只有晶石对自己的帮助才是最大的。

    而且……

    戈修有些挑剔地打量了一下谢时黎。

    这个人类还是太瘦了。

    他转身向病房外走去,在路过三号和四号的时候,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两只注视着眼前的人类流口水的丧尸顿时浑身一哆嗦,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离开了病房。

    要等把自己的储备粮养的白白胖胖的,口感才会更好。

    戈修美滋滋地想。

    他感到自己的口水又有了难以控制的趋势。

    在看到病房的门关上之后,谢时黎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和一只能够随时咬断自己喉咙的高级丧尸共处一室所带来的压力,令他在高烧不退下本就紧绷脆弱的神经更是不堪重负。

    而且,不得不说……

    那只高阶丧尸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神色,令谢时黎不由得脊背生寒,它仿佛能够仅凭视线就将自己拆吃入腹,在那一瞬间,谢时黎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葬身于此了。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散落于地上的药物上,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为什么……?

    谢时黎想不明白。

    自己现在完全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状态,甚至是先前的负隅顽抗都对它没有造成半点的伤害——只要对方想,完全可以随时吃掉自己,但是……为什么要留下他呢?

    甚至还为他送来了治疗的药物?

    发烧带来的高热令他眼前逐渐模糊,思维也变得逐渐迟缓。

    谢时黎收敛心神,拆开药盒,将里面的药物塞到嘴里。

    他的嘴唇和喉咙因高烧而格外干涩,但却仍旧硬生生地将药咽下——药物在末世是珍贵而稀少的资源,再加上,谢时黎对自己现在的状况十分清楚,倘若不及时进行处理和治疗,有丧命的危险。

    他勉强将药物吞服而下。

    然后,谢时黎弯下腰,从地面上小山一样高的医药堆里寻找出来绷带和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