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赵七七直起身来,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虚弱的扯出笑容,说:“没事的,一会就好,不要去惊动大师兄了。”

    “小姐!”青儿跺足,她真的很担心小姐的身子,本就瘦弱,这连日来还吃得那么少,时不时的还会呕吐,这……

    “好了青儿,不是说晚膳很合我的口味吗?这会儿真的是空了,倒是有些饿了。”赵七七牵强的笑着,安抚着青儿。

    青儿一听赵七七想要吃饭了,这才缓了口气,忙上前,扶着她坐在庭中的石桌前,指着上面的膳食,说:“是啊,小姐你快试试那狮子头,这可是你喜欢的膳食啊。”

    赵七七望着那一颗颗滚圆的狮子头,不知为何,那股恶心感又开始往上冲,眼瞧着又要冲出喉间,猛地一个吞咽,强行忍住了,抚着胸口,这脸色却苍白一片,为了不让青儿发现,她以锦帛掩着嘴,挡住了大半张的脸去……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别再犯傻】

    厚厚的窗纱完全隔断了屋外的光影,琉璃莲花灯的晕泽慢慢地荡漾开去。大文学dawenxue凤非离坐在铜镜前,解开了发结,长发柔顺地垂下,如黑色的丝绸般拂在他的颊边,衬得他清丽出尘的容貌近乎无暇的美玉。抬手拢起了一绺碎发,指尖触到了额际,泛起了一阵冰冷的感觉,渗入他的肌肤。

    静静地看着银镜里映出的人影,凤非离轻轻地抚摸着镜面,像是在抚摸镜中的自己,他淡漠的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笑意,喃喃地道:“这张脸,要来何用……”

    明澈的镜面亦如他的手指般冰冷,不知是镜染上了手的冰,或是手沾上了镜的冷,丝丝绵绵皆是清清寒寒。

    紫铜纱漏里的流沙无声无息地淌着,凤非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迟疑了一下,撩开了窗纱,一道黄昏的月光洒下,落在他的发梢,流转着暗青色的幽光。

    “叩,叩”,传来了谨慎的敲门声,风左擎从外走入,垂立在凤非离身后。

    “什么事?”凤非离抬不回首去看风左擎,只是淡淡地问。

    “主上,殿下来了,目前正在偏厅。”

    “知道了。”凤非离转过身,目视着风左擎离去的身影,直至消失,缓缓地转过来,望向那摆在梳妆台上的金质面具,长长地一叹。

    这时,安雨晴从外走入,她来到凤非离的身前,抬手,轻拂上他的发丝,眼毫不掩饰其间的爱慕,说:“非离,你累了。大文学dawenxue”

    “是啊,我累了,真的很累。”凤非离淡淡然的说,目光仍是停留在面具上。

    “那就走吧……”安雨晴上前,投入他的怀中。

    凤非离不动,只是任由安雨晴伸手抱住了他,“雨晴,你真的不会齐王府了?”

    “不回去了,那里不属于我……非离,这次我已经彻底暴露了,你会丢弃我么?”安雨晴不敢抬头,她害怕看到那作为不愿看到的神情。她联合华阳夫人抓了赵七七,然而她又将这则消息给了凤非离,如此矛盾的心理,连她自己都困惑了。

    凤非离目色渐渐地转为清冷……

    安雨晴脸上很安详,她说:“非离,能最后吻我一下吗?”她脸上是安静的,只是那安静的脸上却多了一份的不舍。

    她的双手牢牢地环住了凤非离的身子,将自己紧紧地贴向与他,然后抬起了头,踮起了脚尖。

    凤非离低眼,却并未有去接受安雨晴的这一吻,他把她推开了,并不带一丝感情的从安雨晴的身边走开,手捞起桌上的面具戴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文学dawenxue

    安雨晴身子缓缓地倒在地上,望着那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眼角一滴泪水滑出……

    自她的嘴角一丝映红淌出,她的脸色由原本的红润到现在的苍白,两眼更是深深地陷入在眼眶中,时间到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成为组织的弃子,只能离开,或者死去,离开她不愿意,所以她选择了死亡,就算死,也要在他的身边死去。

    “非离……非离……”眼睛看不见了,安雨晴胡乱的抓着四周,忽然害怕起来了,“非离……你在哪里……非离……”

    “为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安雨晴挥舞在空中的手被人握住。

    安雨晴那慌乱的神智在被握住的那一刻,得到了安定,渐渐地平复下来,她说:“为什么呢?……不知道,不知道……只是不想就这么离开……”

    “你也是个可怜人,你也只是个可怜人……”那人叹道。

    “我可怜吗?不,我不可怜,至少我拥有过,那就够了……你恨我吗?”安雨晴睁着已经看不见的眼睛,看向一旁。

    “我想我应该恨你,可我却恨不起来,因为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很冷清的话,很无情的话,却又让安雨晴脸上绽放了欣慰的笑,“为什么不接受他……”

    “接受他?有必要吗?”那人淡淡然的回着。

    “赵七七,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可有时候又很恨你,可更多的是同情,我似乎在你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血开始变色,黑黑的,从她的双眼,双耳,口鼻中流淌而出,她的脸色变得青紫。

    “安雨晴,下辈子别再犯傻了。”赵七七手轻抚过她的发丝,抬手间,缕缕青丝扬起在空中。

    “下辈子别再让我做人了……”安雨晴喘着气说,“做人太累……做人太累……”

    “睡吧,睡着了,就可以忘记一切了。”赵七七轻轻地说,安雨晴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然而,她赵七七此刻望着即将死去的安雨晴,看到的是否就是自己的将来?

    她也将这样死去,只是累了,只是不需要再为任何人而活着……

    “好冷……好冷啊……”安雨晴忽然低呼出声,手紧紧地握住赵七七的手,喊道:“非离……非离,你在哪里?……我好冷……好冷……”

    赵七七上前,把安雨晴拥在怀中,紧紧地拥着,“我在这里雨晴……我在这里雨晴……”

    渐渐地平息了,安雨晴睁着眼,空洞的望着前方,低低地笑了,“非,非离……能最后再……再……”

    赵七七俯下身,唇微凉,覆盖上安雨晴的双唇。

    安雨晴恬静的笑了,她缓缓地阖起了双眼,气断,人亡……

    赵七七低语:“雨晴,走好……”

    人的生命是何其的脆弱,几天前这人还咬牙切齿的用鞭子抽打着她的身子,然而现在,她却冰冷的躺在自己的怀中,死了……死了……

    安雨晴死了,她含笑的走了,她终于不再是一枚棋子,不需要再为任何人活着。

    做人太累,做人真的太累了,雨晴或许你是对的,下辈子不要让自己活得那么累了,知道吗?……

    赵七七放下安雨晴的尸身,款款地站起,一步步踱出了房间。

    门外,青儿看到了,眼眶红红的,上前扶着赵七七离开。

    “大师兄,雨晴死了,千万别让她暴尸荒野,那就真的太可怜了。”赵七七在走过风左擎身前时,说。

    风左擎颌首,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赵七七的身前走离,走入了凤非离的房中。

    赵七七忽然也觉得累了,很想很想去休息会,只是目前,她还有事要做。

    她看向青儿,说:“青儿,带我回去吧。”

    “好,小姐,我们回去。”青儿含着泪,吸着鼻子,扶着赵七七向着后院子而去……

    第2卷 契约【九夜烙】 【你别后悔】5更

    夕阳的影子,带着淡淡的血红,移上烟罗窗纱。大文学dawenxue

    赵七七抬眼,望着出现在面前的朱红大门,她回来了,又回来了。

    赢麒……

    齐王府,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身影赫然出现在赵七七的眼前,他瘦了,人也憔悴了,可那双犀利的灰眸却没有任何改变。

    赢麒睇着那站在身前的赵七七,他阴晴不定的脸上,眼底划过了千丝万缕,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怎也扯不断,分不清。

    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梗着,竟然发不出一丝丝的声响。

    赵七七抬眼,淡淡地望着赢麒,慢慢地扬起了笑,她说:“我回来了。”

    赢麒袖管内紧握的手,忽然一松,他抬起手,向着她招了招,“过来。”

    赵七七一步步向前走去,走到赢麒的身前,似乎习惯性的投入到了他的怀中,说:“想我吗?”

    赢麒脸色一沉,却又止不住那份思念,他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这近十日来,他发疯似得在咸阳城中寻找着她的下落。

    后又进宫,因有人说,华阳夫人近日里的行踪很诡秘。

    他应该想到的,他确实应该想到的,只有那个女人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大文学dawenxue

    这一次,他将不会再顾念什么。

    “为何不说你想我了呢?”赢麒拥着她,缓缓地转过身,步入了齐王府的大门,在门口停顿了下,“你骗我的,你果然是骗我的。”

    “那又如何?你喜欢让我骗。”赵七七抬起头,含笑道:“赢麒,我饿了。”

    赢麒目光一凛,又慢慢地减弱,转瞬消失,他叹气道:“七儿真的是越来越狡猾了。”

    “那是你教得好,让我明白,人不能让人看得太清楚了。”赵七七语落,从他的怀中离开,径自跨入了齐王府的大门。

    赢麒目视那逐渐远去的身影,竟觉得她变得好飘渺,好虚幻,让他有些个不知所措起来。

    荆轲在旁低语道:“王爷,就这样让她进去吗?”

    赢麒侧目,看向荆轲,问:“她是谁?”

    “赵七七啊。”荆轲回。

    “那就是了,她是赵七七,她必须要回来。”赢麒将话落下,便不再理会荆轲,疾步追上那人,牵起她的手,向着东院走去。

    赵七七任由赢麒在前带路,这里的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大文学dawenxue

    进入东院,走入西房,赢麒用力将她抱在怀中,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的双唇……

    赵七七双手圈住他的颈脖,她第一次这般热切的渴望他的吻,渴望他的拥抱,就如这身子,竟是如此渴望的被他拥抱,碰触……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为什么走了还要回来……”赢麒的声音竟是沙哑中伴着哽咽。

    三千青丝垂落,赵七七疲倦地蜷在赢麒的臂弯里。赢麒的手指在他苍白的嘴唇上抚过,小小声地问:“疼吗?”

    “你在乎吗?赢麒,你说过,这辈子你都会疼我,怜我……这话还算吗?”软软地说着,眼睛却是冰冷的。

    赢麒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彷徨,却那份占有并没有丝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