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地抱住了身前人,口中抱怨着,可心却在窃喜,“荆轲,荆轲……”

    “别哭青儿,我在这里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楚国……”荆轲说到此处,突然噤声,双手握住青儿的肩头,“难道你是那个楚国公主?”

    青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青儿,你先别哭,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荆轲心都提起了,青儿这样简直是要急死他。

    青儿哽咽着,努力顺着气,好一会儿才气顺了,说:“我不是楚国公主,是小姐……”

    “什么?是王妃?”荆轲突睁了下眼儿,又道:“那你怎么穿成这样?王妃人呢?”

    “不知道……”青儿摇着头,抿着唇,说着便要哭了。大文学dawenxue

    荆轲不知道如何去安抚,可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赢麒,赢麒知道这次楚国来的公主是赵七七吗?

    王爷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刚才自己要是手快点,那现在青儿不就……

    想到此处,他浑身一个寒颤打上。

    “荆轲……荆轲你弄疼我了!”青儿发出抗议,荆轲握住她肩头的力道好重。

    荆轲被青儿的一惊,这才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握紧青儿的肩头,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控,抱歉道:“对不起,对不起青儿。”

    青儿脸蛋微微涨红,她低垂下螓首,小声道:“没,没关系。”

    “青儿,此地不宜久留,你马上跟我走。”荆轲扶起青儿说。

    青儿拉住荆轲,目光有些个迟疑:“我不能走……”

    “青儿?”荆轲不明白。

    “荆轲,我不能掉下小姐就跟你走,而且……我这跟你走算是什么……”话语声减小,脸上早已爬满了红晕。

    荆轲的手倏地一松,却又收紧,“是我的女人,就跟我走!”

    青儿蓦地抬头,没有反应过来,荆轲则是转过了头去。可不知为何青儿居然发现自己感动在这霸道的话语中,“要走就找到小姐,一起走。”

    “王爷一定可以找到王妃!”荆轲笃定道。

    “那……”青儿犹豫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荆轲拥入了怀中,“女人就应该听男人的话,走!”

    青儿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就被这个口口声声称她为自己女人的男人带走了……

    “赢麒——”

    “砰”地撞开了门,赢麒竟如从天而降般的站立于嬴政与赵七七的面前,他低眼瞧了眼那正被嬴政压在身下的女人,然后再看向嬴政,灰眸中隐着烁烁的火光,竟比那一室的灯火还要刺眼。

    尊贵的秦王半跪在地上,低下了他的头,呆呆地凝视着卧在他臂弯里的人。那一时间,所有的威严与倨傲在他的脸上都褪了色,留下仿佛是少年轻狂般的迷醉,一点点迷惑,还有,一点点痛苦的感觉。

    赢麒,拽紧了手心,嘴唇动了半晌才叫出了声音:“大王。”

    嬴政似乎才惊醒了,猛然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赢麒。那深沉的灰眸中有一种让嬴政心惊的东西,模糊地闪过去了,像黑色的雾。嬴政放开了赵七七,立起身子,在那一瞬间收拾回帝王的尊严,冷冷的眉、冷冷的眼,沉默着,与赢麒对视而站。

    赢麒倏然转颜,似笑非笑的望着那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我来带走我的女人。”

    赵七七半昏半醒着,苍白的嘴唇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叫了声他的名字:“赢麒……”

    赢麒的心一下子变得很柔软,却仍是站立着,那双紧拽的手却深深地嵌入在掌心中,出口的声音却是柔地让人心碎:“七儿,我在这里,马上就带你走。”

    也不知赵七七听见了没有,她闭着眼睛,但那紧皱的眉宇却缓缓地在舒展,脸上的惊恐之色也在逐渐消失,整个人居然平和了下来。

    屋内两人对视着,屋外一排人左右展开。

    “钱总管,这样妥当吗?”一名小太监凑近问。

    “管好你自己的事,齐王是大王的亲兄弟,有什么可担心的?”钱长春说着镇定的话,可这颊旁却已是汗液滚滚而下。他不过是还恩罢了。一切还是看里面那两人了,他能做得也不过是这些。

    赢麒拽紧了手心,又松开了,脚步上前一步,目光紧盯着那身前人。嬴政,刚毅的轮廓,英挺的眉目,依稀间和赢麒也有七分相似。嬴政目光转移向躺在地上的赵七七身上,眼神中有一种异样的情感,似乎是痴迷、又似乎是痛苦,就是用那样的眼神深深地凝视着赵七七:“你可知道,寡人找寻了她多久?你可知道,寡人这些年心底压抑的情感?”

    嬴政面不改色,仍是噙着那笑又非笑的神情,“大王,你找寻的那人早已离世,如今她乃是我赢麒的妻子,你的弟媳。大文学dawenxue”

    “放肆!”嬴政变了颜色,一掌摔在赢麒的脸上。

    赢麒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地接住了嬴政这一掌,“大王,她是我赢麒的妻子。”

    嬴政又是一挥手,狠狠地刮上赢麒的脸颊。“闭嘴!”

    赢麒仍是毫无动摇,“她是我赢麒的妻子!大王!!”声音却比之前响亮。

    “住口,住口!麒弟,难道寡人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跟寡人争女人?”嬴政被欲举起的手生生落下,搭在赢麒的肩头。

    “大王,臣不过是来带走自己的妻子,并没有想要与大王争夺什么女人,这咸阳城中何人不知她赵七七乃是我赢麒的女人?”赢麒转目,那目色瞬间为柔,“她是我的妻,她与臣还有一双儿女。”

    嬴政突睁了下双眼,沉稳的收拾起那失态的神情,冷冽道:“赢麒,不要忘了,你身上所背负的,若是寡人……”

    赢麒清冷一笑,“赢麒不需要这些。”

    “你……”嬴政双目炯炯直逼赢麒:“你不需要了?你不需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利?还是说你可以为了她连性命都不要了?”

    赢麒幽幽转身,“性命我早就已经给她了,大王,赢麒的项上人头目前还真是不能给你,我必须要留着,她需要我,我的儿女需要我。”

    “赢麒你是寡人的……”嬴政那几欲脱口的话却急急地收住了。

    “大王,赢麒会彻底从你的眼底消失,至于余留的三国,赢麒以为大王大典一切,已不足为惧,还请大王能开恩,放过赢麒一家老小。”赢麒跪地,向着嬴政跪拜,恳求。

    “你……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威胁寡人?”嬴政颤着身,脚步不由踉跄着后退一步。

    “臣不敢,臣不过是求大王网开一面,容臣辞官归故里。”赢麒匍匐在地上,一字一字道。

    “赢麒,你是寡人的臣弟,也是寡人的臣子。”嬴政一字一顿,缓慢地语气中带着不容许违逆的威严,“赢麒,记住这一点,只有寡人能够决定一切,要与不要由不得你。”

    “是。”赢麒慢慢地直起腰来。

    嬴政目光转向赵七七,却又一极快的速度收回,身影从赢麒的身旁走过,大步踏离。

    赢麒转身,目送嬴政离去,灰眸中那一池波澜却怎也无法平静……

    天狼山

    炎炎夏日,窈窕的花色身影娉婷立于草地中央。

    “赢麒,赢麒,你快来看啊!你瞧我抓了好多的蝴蝶呢!”赵七七急唤着不远处俊容清雅的男人。

    男人脸上有着超凡脱俗的笑,随着她的急唤快步朝她走去,然后蹲与她一起瞧着那已没什么生气的蝴蝶。

    灰眸微敛,手揉着赵七七的发丝,“七儿,你怎么又把蝴蝶的翅膀给折断了?这下可没法救活了啊!”无奈的摇着头。

    “不是的啦!七儿不是故意的嘛!七儿只是想要看看没有翅膀的蝴蝶是个什么样子嘛!赢麒,你真的不能救它了吗?要是师傅在就好了,师傅一定可以救它的!”一张小脸儿揪成了一团,脑中所想到的是那位整天带着金质面具的师傅,师傅是神医,能就然应当也救得了蝴蝶才是……应该吧?她侧着头思考起这个问题。

    “七儿,这救人跟救蝴蝶可是两码事。”男人雅然的一笑,对自己的爱妻显然颇为无可奈何。

    “哦!原来是不同的啊!我还真是不知道呢!那我下次一定小心的对待蝴蝶。”她冲着她憨然一笑。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娇笑的容颜下,目光悠远。

    从离开秦宫已经有三个年头了,然而赵七七从那时起,她的记忆像是错乱了,只记得师傅带着一张金质面具,别的她几乎都遗忘了。

    起初,她就连他也害怕,还有他们的孩子,瞿烨。

    他带着她来到了天狼山,曾经他对她许下过诺言,若是他们在一起就不再过问世事,带着她与孩子到天狼山隐居。

    面对她胸口那消失不见的九色莲花烙,他没有寻找答案,答案早已不重要,他在乎的只是她,她活着就好。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的女儿失踪了,青儿告诉他,那名女婴叫雪儿,是七儿给女儿取得名字,她说,她只记得生下孩子时看到得是一片白莹莹的雪,所以取名为雪儿了。

    瞿雪,他相信雪儿一定还活着,只是被那人带走了。

    “爹爹,娘亲……”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草丛中站起身来,朝着那两人走来。

    女子的脸上带着笑容,朝着那小人儿展开了臂膀,说:“烨儿,娘亲抱抱。”

    瞿烨却并没有走向娘亲,而是向着自己的爹爹走去,小小身子扑入到爹爹的怀中,仰起头,说:“爹爹,烨儿不要娘亲抱抱,烨儿要爹爹抱抱。”

    “为什么啊?”女子尖叫出声,鼓起了腮帮,一脸的委屈,“娘亲很想抱烨儿嘛!赢麒……”撒娇的唤着丈夫。

    “烨儿,娘亲疼你才会想要抱你啊。”男人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大一小绝对是他的克星,他自然知道儿子为什么不让妻子抱抱,只是妻子那委屈的模样儿,着实让他心疼啊!

    哎!

    “来嘛!烨儿让娘亲抱抱。”女人仰起脸来,冲着瞿烨献媚的一笑,伸出手,就要去抱他。

    瞿烨一张小脸揪成了一团,欲哭,娘亲好可怕,每次抱他不是抓蝴蝶就是抓虫子来吓唬他,这次娘亲手里还有蝴蝶呢!不要啦!那些东西好恶心,为什么娘亲会喜欢呢?不明白啊!瞿烨想破了小脑袋就是想不明白。

    女人看到瞿烨那张欲哭的脸,恨恨地道:“算啦!娘亲知道烨儿讨厌这些。”说着,还把那半死不活挣扎的蝴蝶送到儿子面前。

    “哇——”瞿烨看到那蠕动的蝴蝶,再也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男人忙安抚着儿子,可又不忍心去责备妻子,只能暗暗地叹息,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吧?

    “哼哼!娘亲不跟烨儿玩!”女人哼了两声,迳自站起身,又去追逐蝴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