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当后妈

    楔子

    悬浮在半空中,颜语只觉得全身轻飘飘软绵绵的,脚怎么也着不了地,周遭尽是无垠的黑暗。凛冽的大风阵阵呼啸而过,身体仿佛即将溶解在空中般,就要随风而逝。

    她死了吗?颜语自问,苍白的唇边没有忧伤,只有一抹浅浅的无奈。

    死了也好,愿来生不要像今世般,至少上苍该给她一具健康的身体。

    不管是谁推了她一把,不管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她都不恨,真的不恨。

    当轮椅载着她从残旧的楼梯飞奔而下时,当泛黄的墙壁飞速迎面而来时,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恐惧里搀着一丝解脱的欣慰。

    刚出生就因为天生腿残被父母遗弃,偶得的阳光又被炎凉的世态湮灭,最终被人们遗忘在阴霾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她从来就不是悲观者,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她有恐慌,她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仍有希望和眷恋。

    只是夜深人静孤独的寂寞让人倍感煎熬,真的累了......

    001 古代生活1

    永圣国

    金俞街是永圣国的繁华之地,游客云集之处。

    而“龙腾楼”则是皇亲贵胄时常品茗谈聊之所,据说匾额还是当朝皇帝御笔亲提的,是名至实归的上流社会集会社交的场所。

    只是,此时门前却是车马稀落,与朱瓦红墙雕梁画栋的豪华娇奢形成强烈的对比。

    隔了一条街道,对面的楼宇前却是门庭若市,鞍马华轿往来不断。

    楼上一间面对着“龙腾楼”的房间内,颜语一身雪白简约的男装,无意识地玩味着手中的上等骨瓷茶杯,凝望着对街“同行”的清冷,唇边不禁流露出得意之色,御笔亲提又如何,终是敌不过时事变迁。

    但让她不解的是,随着生意的日益淡泊,对方并没有任何反映,更没有所谓的反击。

    至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朝代的,无从追究,也不想追究。她想,或许是上苍忽然意识到亏欠她的太多,而重新给了她一个,虽然这个不是崭新的,因为她要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但还是心存感激满怀欣喜地接受,因为她得到了她最渴望的,健康的双腿和家人——她的女儿。是啊,她的女儿,想到此,颜语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激荡。

    时间过得很快,来到这里已经两年了,她单枪匹马地一手创立了“凤于飞”,在这国度里终于站稳了一席之地。虽然受了很多苦,但还是熬过来了。一切,还是值得的。

    “主子!”

    一声生冷的呼唤将颜语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进门的是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和紧抿的双唇。魁梧的身躯包在褐色的布衣之下,一如他的眼神,黯淡无光。

    “晏王爷有请。”男人又开口了,声音里没有搀杂一丝感情,眼里空洞无物,仿若没有灵魂般。

    早就习惯如此,颜语并没有在意,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男人便退出了房门。

    他叫幻天,这个名字是她取的。事实上,颜语对他的身份,他的过去丝毫未知。只是当初在接收这个酒楼时一并将这个不修边幅且天天醉死在此的“活死人”一并接手了。

    不过这两年,他确实也帮了她很多,保护她免受了不少伤害。他既然不愿说,她便不逼问。

    “晏王爷...”颜语脸上升起一丝厌恶,心里着实不想应对这位喜性渔色的王爷。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皇家的地盘,天子脚下,如果能取得皇家的庇护就可以抵挡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这金俞街看似歌舞升平,但城门口大批涌动的难民却昭示了很多隐忧。

    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张世故的笑脸,颜语才走出房门。商场上,人要有八张脸才能八面玲珑,不是吗?她并不是商业奇才,但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多少能了解男人的心思吧,投其所好而已。

    “凤于飞”的前身是一家百年老酒楼,能在金俞街立足,自然算是高级的,但是比起后来居上的“龙腾楼”来,马上光环退去,逊色十分了。

    顾客急剧减少,抵不住天天高额的支出,酒楼转盈为亏,以至最后沦落到低价抛售。而她,就是买主。

    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凤于飞”经营到今天的高堂满座,与颜语最初的想法也有所出入。

    永圣国虽说也是男尊女卑,但并没有要求女子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名家贵族的女子经常相邀出门一起吟诗作对。

    颜语想,或许可以将这酒楼改成专门为女子集会的地方。

    而最重要的是,每个未婚的女子对未来的夫婿总会有所幻想的吧,而“龙腾楼”内多的是乘龙快婿,颜语心中的小算盘暗暗地计算着。

    砸下了大笔银子,将酒楼大肆改版装修成了茶楼,当然,必要的广告必不可少。

    果不其然,开张三个月就收回了一切成本。

    男女本来就有相吸天性,世俗的约定让未婚男女不能同席,矜持束缚了女子奔向“龙腾楼”,却吸引了自由的男子像赶鸭子下河般扑通扑通跳进“凤于飞”。

    营业额节节高升,利润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她的第一次创业还是成功的。

    002 古代生活2

    已是半夜三更,金俞街上仍旧是一片热闹,繁华更胜白天,达官权贵们的奢靡的夜生活才正开始。

    幻天静静地跟在颜语后面,虽然她很想打破两个人之间的沉寂,但两年来累积的经验让她知道,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或许是因为以前不能拥有的,她喜欢走路,即使有车有马,她仍然喜欢徒步。

    风带着几许凉意吹得很劲,颜语看着天上密布的浓云,不禁加快了脚步。

    伴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啪嗒啪嗒往下掉。

    跑过两条街,在一个雅致的小院落前停下,开门的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

    “啊,主子,你回来了,快,快进来。”江嫂边用衣襟拭着颜语脸上不断掉下的雨水边说道。

    “江嫂,夏儿睡下了?”顾不上全身湿嗒,颜语直向女儿的房间而去。

    而幻天则走向另一边,他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今天下雷雨,不管我怎么哄,小姐怎么都不肯上床睡觉,嚷着要娘亲,刚才好不容易才将她哄睡着了。”

    颜语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轻轻地推开房门,颜语将已经湿透的外衣和靴子脱至外室。

    这个大房间内有两个连在一起的小房间,一个是她的卧室,另一个则是夏儿的房间。

    夏儿虽小,却很坚强。只是每到雷雨夜,总是惊魂不定。

    内室灯火通明,粉红色的伞形丝帐悬在房顶,粉红底印红白色条纹布缀着玫红与白色丝带蝴蝶结的流苏垂在米色的小床上,床上的小人儿仿佛是童话世界的睡美人。

    踢开木地板上的各色的大小抱枕,颜语在矮床边跪下。

    粉色的蚕丝被下的小人儿,小小的脑袋陷在柔软的米色枕头上,小脸红通通的,长长的睫毛里还带着几许未干的湿意。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不该是爸妈捧在手心的公主,而不是流浪街头的小乞丐。

    比起两年前的夏儿,现在的她白胖了很多。只是她小手上的变淡的疤痕仍隐隐牵动着颜语的心。

    两年前,当她恢复知觉时,在一个破败不堪的破庙中醒来,奄奄一息。

    忽然有个瘦骨如柴的小女孩冲进她的怀中,激动地拥着她边哭边喊:“娘,娘,你不要死,不要不要我......”最后已是哽在喉中,泣不成声.

    不知道是狂肆的高烧让她脑袋混沌,还是凌乱的思绪让她找不到厘头,她花了一天一夜才让她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女孩在破瓦罐旁忙碌,也不知道她哪里拿的药渣,细细地将十罐熬成一罐.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特别的是当她看到她的手和手臂上的新旧烫伤.那时,她才五岁

    从那时起,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她捧在手心,让她做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想到这里,颜语执起夏儿的手,深深一吻.

    一道紫光闪过,接踵而来的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床上的人儿马上就被惊醒,迷梦中大哭了起来。

    颜语赶忙抱起她安慰道:“娘在这里,不怕,不哭。”

    小女孩看到母亲,受到安抚,马上安静了下来。

    “娘,不要丢下夏儿,夏儿会很乖的。”

    “娘不会走,不会走的,娘答应过你不会再离开你了。”

    小夏儿雨带梨花地点点头,颜语擦去他脸上的泪珠和满头的汗水,亲了她一下,抱起她走进隔壁的寝房。

    “乖,娘带你去洗个澡,今晚和娘一起睡。”

    江嫂早就将洗浴的水准备好了,颜语脱掉夏儿的衣服,将她抱进椭圆的浴桶.

    随即将将她束缚的透不过气来的裹胸布拆下,跨进温和的浴水,不禁舒服地舒了口气。

    拿起澡巾,颜语开始帮夏儿擦澡,夏儿却怕痒地躲开了,颜语便捧起一泓水,泼到夏儿身上,夏儿有样学样,两个便开始互泼,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小小的院落里萦绕着一阵阵欢乐的笑声.

    房间里一片漆黑,幻天衣不解带地躺在床上,双手抱胸,双目紧闭,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昭示着尚未沉睡。

    窗外偶尔飘来的阵阵嘻笑声是治他失眠的良药。

    如果他的孩子还活着,也有这么大了。

    当年,自己也是不明所以地跟了她,现在想来是贪恋了这份温馨。

    她是神奇的,一个女人母兼父职,将一切一肩抗下.可是她做的很好,甚至更胜男子.

    不会天下的女子都如此,至少那个女人不会!

    那个女人...

    他的拳头不禁颤抖着.

    颜语轻轻地拍着渐渐入眠的夏儿,夏儿的容颜一点都不像她.她知道,夏儿长得像她的父亲.

    蓦地,思绪又飞到那天策马飞奔出城而去的男子身上.

    他叫盛泽,一个俊美得如神嫡般的男人,削瘦而深邃的容貌镌刻着诡谲,野性难驯的狭长黑眸散发着漠视苍生的冷然,孤傲的鼻梁更增添了十足的霸气。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那张脸却像是镌刻在她心头般,挥之不去.

    这样的男子该满足了她所有对男人的容颜幻想,若非身处其中,她也是叹为天人了。

    只是,他偏偏是个始乱终弃的男人,更是一个失职的父亲,不免让她觉得如此暴殄天物。

    试问哪个男人会让自己的妻儿流浪在外沦为乞儿而浑然不觉,乃至一去不复返。

    事实上,他的决然和她无关,只是夏儿的满声期盼中的绝望让她的心仿佛纠结在一起。她深刻地知道被人抛弃的痛苦,特别是被最亲的人,那痛楚则更是深入骨髓。

    这样的男人,她惟有失望和鄙视,连妻儿都可以丢至一边,还怎么算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呢!

    她的丈夫可以没有博贯古今一鸣惊人的才华,可以没有流芳百世的丰功伟绩,却至少该是顶天立地的,哪怕顶的只是一家人小小的一片天地。

    蓦地,颜语发现江嫂还没离开,不停地在门外来回踱步,脚步声有些急噪。

    她并不是无良的老板,要求员工全天候工作。所以平时的这个时候,她早就歇着了。

    随便披上一件外衣,轻轻打开房门。

    “江嫂,怎么了还不歇着?还有事情吗?”

    “没...没事。”丁嫂转头就走,几步之后,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来。

    “我...”随即叹了口气,“可不可以将下个月的薪水预支给我?”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