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大人此番举家到此有何贵干?”语气非常淡漠。

    “呃,我......”该怎么说呢?总不能直接说他全家今后想在这里住下吧。

    “是这样的,爹和娘此番带着我们出来游玩。路过这里,想到六妹也在此,怎么可以不顺道过来探望一下呢!六妹应该不会介意我们留下小住几日吧?”一抹着浓装的三十余岁的女子腰枝款款而来,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臂,蔻红的长指甲微嵌入她的肉中。

    钱富贵赶忙附和道:“是,是啊!”

    “我怎么会介意呢?!”这女人眼角带媚,撩人的眼波时不时地勾向她身边的男人。她不爽极了!她出气般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盛泽脸色未变,丝毫没有反应,仿佛她的力道只够捏死一只蚂蚁。他转向这一屋子人,“够了!赵易,把他们全部安排到客院去,不要让他们乱跑!”盛泽阴着脸向管家发话,随即拉着颜语走人。

    “等,等等,干什么走得这么急啊?我们要去哪里?”

    “回晴暖阁睡觉!”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徒留一厅的人倒抽一口气,开始议论纷纷,又乱作一团。总管摇摇头,像只老母鸡将他们兜到客院。

    一下子多了二三十口人,这下,盛府可要热闹了!

    028 醋意浓浓

    “钱家的人还真是个个过分哪,这个钱二小姐就更不要脸了,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不识庄重,像只蜜蜂一样天天围着大少爷转!呃,夫人,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湘湘原先气愤的小脸蓦地变得十分尴尬,钝钝地说不出话来。她老是会忘记夫人也是钱家人。不过也怪不得她啊,夫人根本就和他们不像嘛,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截然不同!

    “不怪你。”颜语安抚着她,心中好笑。钱二是蜜蜂,那盛泽就是朵花了!

    远远地,看着钱二袅娜地从盛泽的书房出来,踏着愤愤的莲步离去,浓妆的脸上满是不甘。怕是又碰钉子了吧!这些天下来,这种情况她也见怪不怪了。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颜语遣走湘湘去看女儿,径自迈入书房。

    只见盛泽正扎着马步在书桌旁握着一杆毛笔龙飞凤舞地书写,行云流水间字字力透纸背。

    写!写!写!天天写!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瞄到书案上一托盘上的茶杯,脸色微变。“再写茶就要凉了。”茶杯口上还黏着一抹胭脂的残红,非常刺目。是试温度吗?还真是服务到家。

    “我怎么闻到一股好浓的酸味。”他笑着放下手中的笔,从书案后走到她面前,“不会是这茶水已经酸臭了吧,我想还是倒了,免得熏得娘子心里酸酸的。”连同杯子一起扔出了窗外,随即听得一声脆响。

    “香茶美人意,不可惜吗?”她调侃着。

    “可惜,当然可惜了。”看到眼前人儿脸色沉下,他才一脸的痛失的表情,“可惜了那上好的茶杯。”

    “你!”她敲了一记他的胸膛,可恶!又耍她!耍她很好玩吗?

    他眸中含笑。是啊,耍她还真是好玩,总能让他心情大好。

    “真想在你脸上划道疤。”她用青葱玉指在他俊脸上比划着,好似思量着从哪里下手,怎么下手。

    “娘子好狠的心哦!那要不要再刻几个字呢?”他将脸上的小手纳入掌中。

    “好主意!那你的脸一定有个性极了!”应该刻什么字呢?有妇之夫?不,只怕这四个字威力不够,挡不住滚滚红尘的狂蜂浪蝶。版权所有,盗版必究?不,也不好,只怕她们根本就不知所云,徒然罢了。要不就刻我有病,生人勿近?哈哈!这个保管有用!

    她倏地径自笑得开心。

    他迷惑地看着她愉悦的笑颜,没有忽略她眼中的恶作,“娘子莫非是想到什么高招了,才笑得如此开怀!”

    “这是机密,不能泄露。”眼角还残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一根白皙修长的食指在他眼前左右摇晃。

    “机密?不能泄露?”他笑得奸诈,“那就怪不得为夫的要逼供了!”他可十分清楚地知道她的罩门在哪里。

    “啊!住手!不要碰那里!哈!小人!哈哈哈!”居然挠她的腰腹,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颜语极力躲闪,却怎么也逃脱不了不过他那魔掌的摧残。“哈哈!好痒!哈哈......”

    躲闪追逐间,两个人乐得像孩童般。

    许久,他才抱着她坐上自己的大腿。

    “对了,那一院的人怎么办呢?”这一家子的人可不轻松,才没来几天,盛府的开销就多了上万两,小厮丫鬟也不够。

    “这个娘子拿主意就好。”只要他们乖乖的,他根本就不想理会,随他们去吧。

    “你还真是洒脱!不怕我放任他们吃空你的家啊?”

    “如果我以后一无所有了,沦落到街头行乞,娘子还会愿意跟着我吗?”

    “靠!什么叫我会不会跟着你!告诉你,街头那曾经是我的地盘。如果你一不小心沦落到那地步,放心,我罩你!绝对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去!”她猛地跳下他的大腿,豪爽地说道,却换来他的皱眉。

    “不许说脏话!”他倏地起身勒紧她的腰,这丫头真是懂得如何挑起他的内疚。每每想起此,都让他负疚不堪,只想着要好好补偿她们母女。

    她马上捂住自己的嘴巴,大眼眨巴眨巴看着他。

    “客院的人就由你管吧。”他相信她,“他们是怕是要定居下来了。”

    “呀?他们不是只是小住几日吗?”

    “是小住,不过应该不是几日,是几个月几年或是一辈子。”

    “啊!不会吧!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怎么就突然全部来投靠她了呢?

    “浣城在起战事,他们逃难而来。还有,”他顿了一下,“你五姐还在客栈里。”

    “哦。”她点头,原来如此。“那她为什么不来呢?”

    “我怎么知道!”他避开她的问话。

    “不会又是因为你吧?”就说了,真该脸上刺字!“我警告你哦,如果你要是踩到我的禁区,那就休怪我无情。”

    清楚她不愿与人共事一夫,“那娘子要怎么个无情法?”

    她歪头想了一会,“我会卷光你的家产,带着孩子跟人私奔去。”

    他脸色蓦地阴狠起来,“休想!你这辈子就只能留在我身边!”他强制地圈住她,昭示所有权。

    “那你就要乖乖的。”她奖赏似地摸摸他的头。

    “你这是要爬到我头上去吗?”他一把抱起她。

    廊道上飘着间歇银铃般的笑声,时而夹杂着低沉浑厚的男声。

    管家顿住,要上前敲门吗?要自讨没趣吗?脸拉长,像苦瓜。

    029 乱点鸳鸯

    颜语走出书房便看到站着打瞌睡的管家,不禁失笑。

    “管家?”她叫了一声,没反应。

    于是她就轻轻地推了一把,不想他像是被马蜂蛰了似的跳起来,“谁?谁该死的敢推我?”

    “醒了吗,管家?”无视他的叫嚣。

    “夫,夫人。”管家强自恢复冷静,作揖道。

    “大少爷现在还在书房内,你等很久了?怎么不进去?”

    “不,我找的是夫人,不是大少爷。”

    “找我?找我做什么?”

    “严夫人说孩子生病了,请大夫人拨五百两银子。”盛府的库房钥匙现在掌握在她手中。

    “不是前天才有个孩子生病吗?”

    “今天换了一个。”管家声音里有这明显的嘲弄。什么孩子生病,还不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五百两?”需要这么多吗?

    这严夫人是她的三姐,嫁了个据说是经纶满腹的秀才,生了五个孩子。原先还巴望着能捞个状元夫人来做做,却不想丈夫考场连连名落孙山。现在山河动乱,当官怕是难了。

    “你现在去请个大夫过来,看完病拿银子照药方抓药。我现在先过去看看孩子。”虽心中有猜忌,但还是孩子身体最重要。可也不能一味惯着他们,否则就会变成一个无底洞,那盛家就算有金山银海也没用。说完却看到管家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怎么?还有事情?”

    “钱二小姐说她的丫鬟不够。夫人的爹说他房中尽是些小厮,使唤得不得心应手,要夫人换几个丫鬟给他。”

    “什么,丫鬟不够?府内的丫鬟大半都去那里了啊!算了,这事先搁着,暂时不用理他们。”这钱老头看见稍有点姿色的丫头就眼中泛绿光,她怎么能将别人的闺女往狼窝里送。

    “可是钱老爷他......”

    “不用可是了,先去请大夫要紧。”

    看管家走远,颜语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些天,她倒是彻底认识了这群钱家人。

    钱夫人生了七个女儿,除了老大叫无双外,其他都是以排行取名。

    那艳妆浓抹的便是她的二姐,几年前丈夫去世,是个寡妇,却一心想攀个高枝,以保以后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钱家二老到了第八胎终于盼到一个儿子,取名钱金宝,好不容易得到的儿子自然是宝贝的不得了。从小吃穿用都是最好的,说钱府一半的家产都给他补身子了是一点都不过分。可现在人都已经十七岁了,却是个袖珍型的人,几乎可以揣兜里了。天天不务正业,在她看来根本就是第二个江涛,只是更加娇纵任性,可见浓缩的未必都是精华。其实她不是不知道他老是偷府内的东西去当铺,熟视无睹的结果就是他益发的嚣张。

    她怕再不管,这盛府不久便就要被掏空了。更何况书房内的男人还整天游荡,没见他做过正事。开源节流,没有开源,那就只能节流。但坐吃山空,毕竟不是办法。

    颜语心中忧愁着,人还没到客院,就被一丫头中途截下,一道懿旨便将她宣到盛府老太太面前。

    看着红木椅上的老太太,她知道怀柔像谁了,只差老太太满脸沧桑,皮肤粗糙。

    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可以察觉到老太太也正在上下打量着她。

    自那日怀柔离去后,她便知道这老太太并不是盛泽的生母,所以当他说没有必要过来请安之类的,她也就顺从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点摩擦也是她所求的。

    “娘。”她软软地叫了一句,感觉有些别扭。

    只见老太太阴沉着脸,径自喝着茶,无视于她。

    “娘叫媳妇来有何要事相商?”她耐着性子问。想给她个下马威吗?

    “你把盛府当做你家的了吗?”老太太终于开口了,却是满脸的不善。

    “我是盛泽的妻子,盛府自然就是我家。”

    “你!你什么也不是!怀柔才是这盛府的女主人!”老太太驳斥道。要不是她老头子救了盛泽一命,哪里会有今天盛府的楼宇林立。换言之,虽然老头子不在了,但这盛府依旧是她们母女的天下。她一定要他娶怀柔,这样一来才能稳固她们的地位,绝对不要让这些外人得了便宜。“你们钱家老老少少吃穿用度都在府中,再这样下去,还不如改成钱府。这,这成何体统!”

    “那娘想如何?”原来是怕她夺家产。至于钱家人,她也很为难啊!

    “我要你......”老太太话没说完,便被一阵哭泣声打住。

    只见怀柔哭着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拉着个孩子,呃,是钱金宝。

    “我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心疼地问道。

    “娘,你要为我做主啦!他,他居然偷看我洗澡!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怀柔不依地投入老太太怀中。

    “谁有兴趣看一堆肥猪肉!”钱金宝抗议,他只不过想看看这个盛府大小姐房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罢了。

    “你,你这个混蛋!娘~~~”怀柔扯着老太太的手臂一阵摇晃。

    “什么!钱六,好啊!你们钱家人居然把鬼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了!这还得了!”老太太盛怒,指着颜语的鼻子教训。

    啊?干她什么事啊?看着眼前不成比例的两人,真是无妄之灾。

    “娘息怒,我一定回去好好教导这个不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