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陌尘和苏嵊闫看着这诡异而又惊心动魄的一幕,身心俱震,身子僵硬。

    死了?

    古牧刍就这样死了。

    感觉白衣白发公子什么都没做,他竟然就这样将人击杀?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无声无息秒杀,苍宇大陆什么时候出现了这般高强无可匹敌之人,为何无人传谣无人知晓?

    白陌尘和苏嵊闫瞬间胆颤心惊,额汗涔涔。

    两个人双腿发软,竟然打起了哆嗦。

    白陌尘低头看,看着躺在地上的古牧刍神态作古,修为流失,不稍片刻,他形若枯槁。

    浑身之生气毁消无痕。

    瞬息?

    秒杀?

    白陌尘神魂俱骇,他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是多么可怕的人。

    他明明站在远处一动不动,只是微微抬手竟然能撼天动地。

    “这就是极境领尊的境界吗?”苏嵊闫问。

    白陌尘道,“不可能,从未有人能修炼至这般境界。”

    不,曾有人,是那陨落在这苍宇大陆之上的传奇,她化为了这大陆的一草一木,变成了那风风雨雨。

    可那是女人啊,她什么时候变成男人了?

    而且她死了,身毁道消,都过了万万年了,根本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

    剩下的两个大乘道藏神色惊骇,他们僵在原地不敢再作为。

    甚至苏嵊闫作礼求饶,“至尊饶恕。”

    白发神仙双手负背,他道,“选一路,开天光抑或赴黄泉?”

    那两大乘道藏俯首不敢抬头。

    白陌尘道,“愿开天光负罪。”

    苏嵊闫亦道,“也愿开天光。”

    “那么,散修为。”白发神仙不想多说,他淡漠等着。

    两人相视一眼,本意不愿,又不得不听。

    到底是选择死还是散去修为?

    这似乎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可好像又不难。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散修为也许还有朝一日可翻身再来。

    白发神仙微微拂手,身后站着的纪蓉魈被带出来。

    白发神仙道,“你可以拿走这两个人的修为。”

    “仙尊……”

    “当年你为凌夕瑞折损自己所有,这本是你所得,天地之势,自有其道,你承而不用逆势,也无需担心后路渊海森森。”

    纪蓉魈摇头道,“我可否借此交换,我知天地之意不可为,也未想过逆天地而行,走来一路颠背流离,如今只想守住该守,那是老身自认的大道。”

    白发神仙凝眸,“你想换什么?”

    纪蓉魈道,“天地间生生不息,存顺势而随意而安,反行则是烈烈逆杀。”

    “想来,定是我那凌嫣孩儿凭借聚灵之力挽救我本该死之身,可我垂垂老矣,不求苟活长久,只求她能寻得归途,修成正果。”

    “我晓得她一路走来坎坷,所以能否请求仙尊助她一臂之力?”

    纪蓉魈诚心恳求。

    白发神仙默然。

    过了良久道,“你确要如此吗?”

    纪蓉魈诚恳点头,“是,老身自愿。”

    “我不求修为恢复,只求我那嫣孩儿顺畅通达,若是因为我得势而让她沉沦苦厄,那是我罪该万死,身为她难得信赖的至亲,我不愿她承受如此苦厄困顿,故恳求仙尊成全。”

    白发神仙不再多说,他伸手化去两个大乘道藏散出的修为。

    “五年之内,你们若能渡过内心苦海,今之一切回归。”

    白陌尘和苏嵊闫听到如此,喜不自胜。

    他们直接跪下了。

    还有机会是不是?

    那算晚吗?

    不算。

    只是,以如今的残破修为回到皇都,好像难能苟活下去。

    他们现在都是造化凌空境低修。

    白发神仙道,“纪蓉魈,该如何处置二人,全权交由你做主。”

    纪蓉魈转头看早年曾盛气凌人华彩天下的苏家主和白真人。

    “你们若不介意,便随同去纪家吧。”

    她也该回去了,虽然没有了修为,但是尊望还在,她还可以有所作为。

    总有用处。

    纪蓉魈再次拜谢不知从何而来的白发尊。

    白发神仙没说什么,他转身离去。

    走去半路,他抬头望向虚空。

    那些一般人看不见的势在动荡起伏。

    他们动得越厉害,她承受的反噬越巨大。

    ——

    雨澜宗,练武广场。

    谢凌嫣站在广场中央,一群雨澜宗子弟围着她水泄不通。

    远处,在高阶云台上,雷邕虎威武屹立,他沉声问,“谢凌嫣,你可知罪?”

    谢凌嫣站在原地,暗自忍受着身体内的翻江倒海,她满脸倔强和傲气。

    只是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东西在身体内滚沸、腾啸。

    她深觉得不舒服,又不能坐下来调息静神,只能咬牙硬撑着,不管有多难受,她也要站得笔直顶天。

    她谢凌嫣不服,也不会向无耻之徒认怂认输。

    她一身傲骨顶天立地。

    有人好像看出她似乎摇摇欲坠,便道,“此刻一剑击杀她应该不成问题。”

    另一人道,“可宗主在这里,没有他下令我们如何敢乱动?”

    “也是,罪人就该由宗主来处决。”

    险恶用心小人们还在想着如何在背后耍阴招。

    谢凌嫣忍着剧痛问,“敢问雷宗主,我何罪之有?”

    雷邕虎旁边站着的一位长老道,“谢凌嫣,你倒行逆施,背宗欺师,这难道不是罪吗?”

    “呵,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你们是真不要脸,把我赶出内门,还扔我去杂役园任人群殴,这就是雨澜宗对待弟子的方式吗?”

    “逆徒休要胡言乱语。”一张老开口怒斥,当初就是他亲自送谢凌嫣去杂役园锻炼。

    许是意图被揭穿颜面尽失,这位长老急得大打出手。

    谢凌嫣看向说不过就打的长老,嘴角边噙着讽刺十足的笑意。

    都是一丘之貉,无一例外。

    “不愧是雨澜宗长老,一大把年纪了,境界初入大乘道藏,算是大境高成者,却要亲手对付一个坐忘通灵境,当真不要脸。”

    都这个时候了,她浑然无惧,即便在剑上不能赢了这帮无耻之徒,怎么也要在嘴上过把瘾。

    说完提剑迎上去。

    她不会认怂。

    因为知道这些人不会放过她。

    她也不会跪下来求饶。

    大不了同归于尽。

    如此,弟子和长老对决。

    她成了不知死活。

    底下一帮袖手旁观子弟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