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先不说,如果容云能够抗住陆长明的杀机,那么,他即使不破坏舅舅的安排与目的,把这事拖到明天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他要相信容云吗?

    想到这里,云槿突然意识到容云身上应该还有寒蟾的寒毒,不由凝神观察容云——

    难道,没有影响……?

    ——“请相信我。”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云槿微惊:……不是错觉,这个声音,是容云的传音入密。

    “……”云槿。

    云槿再一次意识到,虽然都是“侍三七”,但是容云与自己的幼弟真的有太大不同……

    那么,既然如此……

    一切思绪与决断,其实只在弹指之间,然而,让几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为这场交锋带来转折的,不是陆长明,也不是云槿,更不是容云,而是——蔚思夜。

    静默之间,“匆匆到场”的蔚思夜忽然很“白目”地,开始大声地对陆长明吐苦水:“陆门主,您老可回来了啊,您可能不知道吧,最近这一个月以来,寒光营可是出了大事情。武堂新研究出来的内功,在死字部试教时,大量死士走火入魔,发狂失去理智,您老能不能去看看啊。要是您老也没办法的话,我们也好痛快点,把学了的死士都处理了了事,省得现在这样每天还要费神看着。”

    陆长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弄得一皱眉,心下不悦:新武功研究出来后试教,有死士走火入魔,不是再正常不过吗?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陆长明冷眼看向蔚思夜。

    蔚思夜则好像是得到了肯定似的,更加来劲地说:“您老快去看看吧,这次因为一开始没有发现问题,结果好多死士都学了,现在情况真的非常严重。”

    严重是自然的,因为,实际上,这种走火入魔,是容瑀的障眼法,用来掩盖他私下试验傀儡蛊秘药时,那些人命损失。而蔚思夜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陆长明先去死字部“了解”一下所谓的“走火入魔”,好为他之后暴露出傀儡蛊的存在时,让陆长明不被障眼法影响,直接快速地发现真正问题,来保证矛盾升级与压轴戏的精彩程度。而且,如果现在陆长明与容云动手的话,他剧本的精彩度会下降很多,还是拖到点罚最佳。

    “什么处理无礼的侍啊,不是还有点罚嘛……况且,正式挑战好像也是点罚执行吧。这不正好,还有一个多时辰,陆门主您能者多劳,先把死字部这事解决了吧。”蔚思夜最后说完,殷切地看着陆长明。

    “……也罢。”陆长明想了想,同意了蔚思夜的提议。

    说实话,死士走火入魔,陆长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蔚思夜的话中,真正触动他的,是那句“正式的挑战”。确实,既然容云有资格挑战他,那么,就放到点罚吧,他不差一个时辰,而且,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掉容云,何乐而不为。少了不少后续麻烦,相信皇上也会很高兴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陆长明收刀还鞘,对容云道:“小子,你确实不错,老夫给你这个机会。”

    “多谢前辈。”容云没有异意。

    陆长明说完转身,但走了一步后,他又停了下来,对云槿道:“云党主,既然是寒光营事务,你也应该来吧。”陆长明觉得,虽然凭容云的武功与立场,不太可能中途逃跑,不过,为了万无一失,他还是先把云槿扣下来,做人质比较保险。

    云槿没说什么,自己的长处短处他自己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对上陆长明他没有半点优势。他愿意相信容云一次,而且,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再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来似乎也可以。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那个谁……三七啊,你就先回禁闭室吧。”蔚思夜说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如今这个才是他“最爱”的那个容云嘛,什么时候换的……?算了,等他安顿了陆长明与云槿,正好可以回来,再跟容云深入地,“互相了解”一下。

    蔚思夜最后瞥看了容云一眼。

    “……?”容云。

    ……

    老实说,对于这个结果,容云也是比较满意的,因为尹昭云受伤了,能第一时间确认好友安好的话,容云自然没有异议。

    禁闭室?

    容云没有回禁闭室,他直接就在西北的小石房里坐了下来。

    管事?

    管事们当然都不在。经过这一系列事件,管事们要是再不明白,某人不是他们能惹的,那他们就真的跟侍礼训练堂里的那帮先生们一样,思维有问题了。

    所以,当尹昭云从后窗翻进西北小石房里时,看到的,是某人正拿着工具,笨拙地捅着房间内的暖炉,努力将温度弄得高低更加适宜的场面。

    “……”尹昭云。

    尹昭云默了一下,没说话,直接到软塌上,盘膝坐好,开始疗伤。

    容云认真打量了好友后,则靠站在门口,闭目冥想。

    半个时辰后——

    尹昭云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好友气息的变化,容云也停止了冥想,这时,他才开口:“昭云,给你添麻烦了。”

    “嗯,知道就好。”尹昭云一脸冰冷地调侃道。

    “……”容云。

    对于好友难得的调侃,容云露出了一个时辰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当然,是苦笑……

    “过来。”尹昭云忽然说。

    容云走到尹昭云的软塌前。

    “坐。”

    容云坐下。

    “拿着。”尹昭云把手边的九霄环佩递给容云,同时,他发现容云居然还在以战斗姿态拿着冰火锦,有些心情复杂地把冰火锦从容云手中接了过来。

    然后,尹昭云从软塌上站起身,俯视着好友兼主君,说了两个字:“别动。”

    容云一脸莫名,但整个过程还是无比配合与听话。

    尹昭云俯身蹲跪下去,轻轻地将冰火锦为容云在腰间系好,边动作边问:“九霄环佩的答案,看到了?”

    “看到了。”

    “那东霆未来左相的名字是?”

    “……兰……”容云回答。

    尹昭云轻轻笑了笑,收回为好友兼主君系冰火锦的双手,双膝落地长跪,以手抚胸微微恭身,用他清冷的声音,说了一句如同誓约的言语:“臣名兰昭,吾皇。”

    “昭云,何必……”容云将手中的上古名琴重新交给了好友,以九霄环佩将尹昭云,或者说,兰昭,托起。

    “何必不必?”尹昭云美丽的脸上是惯常的面无表情,“本相为你担下半壁江山,以此为始。”

    “回去后,我会正式拜相。”容云端坐,微微仰头看着好友。

    “想我正式拜相后再开始处理公务?”

    “昭云……”容云无语。

    “他日,愿为天下真正奏响九霄环佩,无关杀戮……”尹昭云看着好友兼主君,将未竟的话语在心中说完:也愿你这白痴暴君的景愿,于此乱世之间,成为天下重塑之信仰。

    ……

    迷宫千重,陌路交错,寓言已非预言。

    谁心帝皇,独步天下,末世却无漠视。

    “朕要看,江山万里,河清海晏,千家万户,歌舞升平。”

    ——一代帝王,开国之相。

    作者有话要说:

    之一:

    未完,这个明显。。。呃

    话说,屠营什么的先不说,写了这么多,这个标题的关键啊啊,终于,快到了。。。t-t

    那个,下章开始旁白的“尹昭云”就变成“兰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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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二:

    大家,突然发现好多留言没有回复了,汗

    本来想着先把这段写完,但后来发现,我的速度依然极其悲催。。。等到写完这段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现在晋江这么抽,到时候,大家还没有看到我的回复,评就不见了什么的,太囧了,于是,码字回复,一个也不能少(祈祷晋江不要给我转小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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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三:

    大家发现没,boss到现在也还没有想着大开杀戒。。。

    boss:杀人是不好玩的(|||)

    低:等到有必要时,您还不是一夜三千斩。

    boss:嗯,“必要”时。

    众:。。。

    75、〇六九 云皇,化镜批命(一)

    寒光营·地牢小石房——

    “对于陆长明的武功,昭云有什么看法。”容云看着坐在桌边的好友,问。

    尹昭云思考了一下,总结道:“内力深厚,爆发力强且后劲十足;刀意贯通,手中无刀也可意随心动。个人意见,与其避其锋,不如破其强。”对于该说的话,尹昭云从不惜言,虽然他的表达仍是极具个人特色的简洁。

    “破其强……”容云微笑。

    尹昭云看着容云的微笑,一阵无语。

    某人的那个微笑,明明很普通很常见,为什么,他却突然有种“危险”的感觉?

    “决定了?”尹昭云问。挑战陆长明,并非易事。

    “决定了。”

    “胜算?”尹昭云认真地看着好友兼主君。

    “五成以上。”容云回答得也很认真,想到什么,他补充说,“我调查过寒光门的内功,能大概推测出几个陆长明内息衔接的关键点。”

    “……”尹昭云。

    什么时候?怎么调查的?某人到寒光营才刚满一天吧。

    看着容云那“我有努力做准备”的表情,尹昭云不由又默默地默了一下,清冷的眼中流露出些许哭笑不得,他觉得,他越来越能理解庄仪的心情了——某人处理事情别具一格的程度,确实让人好奇到“不想知道”。

    幸好,尹昭云并没有庄仪那种热爱八卦的伟大情操,而且,早晚会知道,他不着急问。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并且听着越来越清晰,应该是正在往这里来。

    尹昭云与容云对视交流了一下。他都听到了,容云不可能没听到。

    “是蔚思夜,意图不明,我会处理。”容云说。这个脚步声很有特点,而且已经算是比较熟悉了,他可以判断出来人是蔚思夜。

    尹昭云点头,起身,同时说:“我暂时留下,暗中帮你。”虽然可能没有必要,但是有备无患。

    “……好。”容云明白好友心意。

    “记得,别笑。”面无表情地打开后窗,出去前,尹昭云声音声音冰冷地开了个玩笑,却也是提醒。

    ——他刚刚易容成某人时没有笑,某人最好也别再顶着一贯的表情。

    “嗯,昭云放心吧,其实……”容云微微颔首,鬓发依旧服帖低垂,苦笑着勾了勾唇角,他清晰而沉静地说:“我暂时不想笑。”

    “……”尹昭云。

    ……

    于是,当蔚思夜以“办事不力,去戒堂领罚”为理由,轻松打发走地牢处所有“闲杂人等”的管事们,顺便打听了一下,得知了容云所在后,满怀兴味地敲开小石房的房门时,看到的,便是容云端坐在软塌边沿,似乎正在等着他的情景。

    “小王爷请了。”蔚思夜笑着招呼。

    “不敢当,国舅客气了。”

    “……”普通的寒暄而已,蔚思夜却愣了一下。

    以他的“眼力”,能确认面前是容云本人没有错……然而,容云身上这种之前几次都没有的,让人有些莫名恐怖的感觉是什么?……是他想太多了吗?容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蔚思夜笑了笑,打开墙上的柜子取出茶具放到桌上,很随意地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容云对面,把茶具拽到面前,一边煮茶一边略带不满地感叹:“小王爷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我虽然不懂武功,但也能看出来小王爷本领高强。那昨天到现在,难道是在戏弄我?”

    容云观察着蔚思夜煮茶的动作,他也隐约有种感觉,蔚思夜对他的态度与之前似乎有些不同,按他的理解,好像应该可以称为“坦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