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的秘密。”

    “哦,好看吗?”

    “挺好看的。”

    “那讲的什么?”虞思齐其实就是想在一片黑暗中多感受感受顾鸣身体的温度和说话时胸腔带起的震动。那种感觉无比安心,像是回了娘胎似的。

    “小女孩找杀手为一朵向日葵报仇的故事。最后杀手被她的善良感动了,于是准备金盆洗手,但离开的前一晚为了救这个女孩死了。”顾鸣丝毫不介意剧透,他的神情在电影开场的光里闪着晦暗不明的色彩,虞思齐对电影没有兴趣,他对世界上所有的良善都有种疏离甚至恐惧。但顾鸣的那种安然而静谧的神情,让他觉得好奇。

    虞思齐头一次好奇一部电影讲了什么故事。

    好奇什么是顾鸣所说的,能让一个冷酷的杀人放弃生命的“善良”。

    电影一直演,虞思齐也就一直赖在顾鸣怀里不出来。顾鸣时不时无意识地拍他一两下,虞思齐觉得自己对这种“哥哥”的怀抱有了瘾。

    但顾鸣明明不是他真正欣赏的那种人。

    虞思齐曾经以为顾鸣是个冷血聪明,心狠手辣的男人,他只是那双眼睛太会骗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男人前赴后继。

    但顾鸣并不是。相反地,他喜欢诗,喜欢电影,是个浪荡诗意的男人,善意温柔的玫瑰和强势残忍的枪口,顾鸣把他们合二为一,杂糅在了一个灵魂里,就好像黑色有毒的玫瑰。

    电影演到快结局的时候,杀手对抱着一束向日葵的女孩说,你要回去,这里不属于你,你是属于充满阳光和向日葵的村落的;女孩问他,你属于什么,杀手摸了摸腰后的枪,粗犷吓人的刀疤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说我属于土地,向日葵是从土地里开出来的,总得有人做土地。

    女孩把手里的向日葵塞在杀手手里,懵懂地看着火车车门关闭,杀手独自站在月台上,如同一只黑色的孤鹰,抱着一束不符合气质的滑稽向日葵。

    那是他唯一的装饰,一生从未见过的美景。

    顾鸣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虞思齐赶紧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虞思齐忽然很紧张。

    顾鸣却说:“电影都是美化的人性,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恐怕不会放着五百万不拿选择救那个孩子,他又不是没杀过孩子。”

    虞思齐忽然道:“会。为什么不会。”

    “什么?”顾鸣没听清他说什么。

    虞思齐忽然抬起头,双手扶住顾鸣的肩膀,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顾鸣的眼睛,就好像……要亲吻他一样。

    他们俩保持这个姿势足足十几秒,就在虞思齐的身体前倾的前一秒,电影忽然爆炸,在杀手死亡的烟火光亮中,虞思齐看见顾鸣瞳孔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

    顾鸣忽然伸出手,抚上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揽入怀里。

    在电影结束的字幕里,顾鸣问他:“现在还难过吗?”

    虞思齐最终也没回答他。

    他本来决定在被虞情教训之前,占足顾鸣的便宜,哪怕就此顾鸣与他决裂——但从顾鸣把他拥入怀里的那一刻起,虞思齐忽然改变了主意。

    ……

    虞思齐回学校之后的几天,风平浪静的让顾鸣着实体验了一把“霸总的快乐”。

    不干活不工作,整天只需要享受崇拜,偶尔签个字——连签字的钢笔都是旋开递给他的。

    顾鸣再次瘫在总裁办公室的大办公椅上严肃地吃一盒烤鸡翅的时候,又是同样的人闯了进来。

    “顾总!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顾鸣慌忙把嘴里的烤鸡翅拽出来,转过身一脸正经。

    “什么事,不要慌。”

    方管家贴心地上前用手帕为总裁擦去嘴上的油。

    “是、是凯秘书!不是,凯、凯总他……他负责城东的项目竞标,好像输了!”

    顾鸣眯了眯眼:“输了?谁跟着他一起去的?”

    “是……李总……李总他非要去,我们拦不住啊!”

    “李封……”顾鸣笑容发冷,看得来跑腿的小秘书吓得腿直哆嗦。

    “顾总需要备车吗?”方管家适时开口。

    “用不着。”顾鸣说,“我就坐在这儿等他来找我。”

    “那……鸡翅还吃吗?”

    “吃!为什么不吃!”顾鸣撂完狠话,重新吃起了鸡翅。

    作者有话要说:入v撒花!日更时间还是定在每晚十一点半到十二点,本章评论区有红包掉落哦~

    预收文!下一本最终决定写《豪门绿茶穿成恶毒男妻》,一本年上甜宠文,纯甜饼,想练练感情戏的细微描写,欢迎大家进作者专栏收藏他!!!——爱你们的红红

    第24章 皇位

    平江市中心地产大厦, 一楼大厅的空调开得让人在五六月也足以瑟瑟发抖,出风口的下面站着落汤鸡似的男人,尽管西装革履, 但面色灰败, 像只受惊的兔子,用那双混血的、灰色的眼珠四处乱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地产大厦的前台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走过来询问:“先生, 需要什么帮助吗?”

    男人看着他, 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神色依然慌张。

    “先生, 如果需要咖啡的话,请到休息室, 那里有免费的咖啡。”

    “不……不用了。”

    话音刚落, 电梯门开了, 从电梯里走出来一帮人,看起来都是一个领导带着手下的秘书,秘书夹着文件夹和包, 跟着自家领导亦步亦趋地交代议论, 看来上面的竞标会已经结束了。

    “如果感到身体不舒服可以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我会给您倒热水。”

    平江地产大厦的前台每天接待无数富豪大亨, 礼节更是受过专业训练, 竞标失败的公司老总脸色难看也是常事,他们必须做到面不改色地解决客人的问题。

    但他的友好服务男人却没怎么有心思搭理, 他的视线急切地在从电梯出来的人群里扫视,伸着脖子寻找什么人。

    很快他想见的人就下了电梯,他看见一个背影就迅速地扑过去:“李总!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顾总把这个项目交个我, 我是签了生死状的,现在事情搞砸了,我怎么向顾总交代?”

    中年男人挺着肚子只顾往外走,皮带上的钢扣闪闪发亮,和他脑袋上的秃顶相得益彰。漂亮年轻的女秘书跟着他,也不敢说话。

    “李总!现在项目竞标失败,我到底要怎么——”

    “闭嘴!”听到这儿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呵斥他:“凯秘书,你是疯了吗?想在这儿丢光集团的脸?”

    年轻的混血男人勉强抹了一把狼狈的头发,整了整快要松垮的领带,强调道:“我从来不想丢集团的脸,竞标失败才丢脸。而且,我已经不是秘书了,李总。”

    中年男人气愤不已,深吸一口气:“好,你真是顾鸣养的好狗……”他咬牙切齿面色难看地看着凯道:“竞标失败?你看看大屏,谁告诉你竞标失败了?”

    凯这才猛地抬头,大屏上赫赫显示竞标成功的是“天顾集团”。

    “竟然……成功了?可李总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气急败坏的中年男人脚下发飘好似要落荒而逃,“顾鸣好样的,你也好样的,集团可真是顾鸣的一言堂,哼——菲菲,我们走。”

    “是、是,李总……”身后的女秘书吓得大气不敢出,只好跟着李总往正门走。

    凯怔愣了一下,但转眼间女秘书已经跟着李总上了车,绝尘而去了。

    刚刚……李总明明搅了局,为什么还能竞标成功?

    凯百思不得其解,又重新回到前台:“请问……”

    “先生需要什么帮助?”

    “不、不需要,我只是想问问,刚刚的竞标会,是天顾集团竞标成功了吗?大屏上的显示不会有错吧?”

    “当然不会出错了。”前台笑容完美。

    “那为什么……”

    “对了,刚刚天顾集团往前台这里打过一通电话,是要接我们张总的,不知道是否和您要问的事情有关。”前台道。

    凯顿时吸了一口气。

    是顾鸣亲自给上面的关系打了招呼,才让李总的搅局泡了汤……太好了,太好了,项目没丢,他工作能保住了……

    凯抱紧自己的公文包,向前台道了谢,匆匆便跑了出去,开车回公司。

    他劫后余生地兴奋着,正要把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顾鸣……既然能一个电话就解决项目的事情,为什么要派他来?他明明是个才被提拔上来的小秘书。

    凯看着方向盘发呆,想起顾鸣把那份项目书全权交给他的那天,他本来以为以顾鸣的“风评”,怕是也和之前的领导一样,想图他点什么,但顾鸣却只是对他笑,并让那个管家把文件夹交到他手上。

    顾鸣当时说了什么?

    “……听说你妈妈因为肺癌住在中央医院?你放心吧,安心把项目做好,你妈妈的手术费由我来出,你不用担心。”

    凯猛地瞳孔紧缩,疯狂踩油门,驶向了中央医院。

    顾鸣该不会……该不会……肯定是这样,如果他今天真的是李总的人,坏了顾鸣的事,顾鸣肯定会采取措施——他怎么能忘了!顾鸣根本不是什么善良的兔子!

    “麻烦您!请问503病房有人来过吗?!”凯风尘仆仆地扑到护士站,小护士却十分莫名其妙:“503?没有啊,今天下午只有501 a床有亲戚来看过。怎么了?啊!你是503 b床的家属吧?你妈妈刚刚还问你去哪了,你来了就去看她吧。”

    凯喘着粗气,趴在护士站怔愣。

    “……真、真的没有人来过?保镖一类的人没有吗?”

    “怎么会!保镖那么明显的人来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今天一直在这里值班。”

    “嗯,哦……”

    凯懵着脑子转身往病房跑。

    “503的小帅哥怎么了?得罪了什么人吗?看他这么着急。”

    “不知道啊,今天确实没人来过503,你看见过吗?”

    “没啊,我没看见。不过……今天确实有个人,挺奇怪的,不过也没进过病房,转了转就走了。”

    “什么样的啊?该不会是保镖那样的吧!”

    “不是不是,是个女孩子,长得特漂亮,跟女明星似的,穿个白裙子像是学生,但看气质又不像,在这层转了一会儿,没进哪间病房,就又走了。”

    “女孩子啊,那没事了。”

    凯推开病房门,病弱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整个人脸色蜡黄,因为化疗的缘故头发稀疏,眉毛发黄,看起来已经几无人样。

    但她醒着,见了儿子依然笑。

    “儿子,来啦。你工作忙,就不用这么经常来,我自己能行,也有护工照顾。”

    “妈……”

    “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没有,妈。我就是来看看你。”凯偷偷背过身擦掉眼眶打转的眼泪。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遇事却每每都很懦弱,无力又崩溃,甚至丢人的掉眼泪。

    他拉过小板凳坐在床前,拿起小刀削起了苹果:“对了,妈,今天有人来看过你吗?”虽然护士说的话不会是假的,但凯还是随口再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