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瞬间一片炙热,一股焦味冲鼻而起。

    混沌火?

    灵火榜第一的混沌火?

    旁观的金召、朵儿、明月缺一惊,立即飞快的退了数丈,避开了火焰的气浪,而一直在原地没动的翡翠等人,则是眉毛都没抬过。

    “不一”火焰中的越北发出一声尖利的哀嗷,身子“啪”的一下扑到地面,不停的翻滚,不停的怒骂:“你食而无信,你不得好死。”

    食言?

    她可是言而有信的没为难他的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好事做头,坏事做绝,这是恒古的定理,她可不会放一个心胸狭小的敌人去找帮手来对付自己,尤其是现在的这个人。

    还是她的紫极聪明,知道她的作风,竟先一步动手,省了她动嘴。

    “我说过不会为难你,”心中倍觉欣慰的相思,不以为意的耸肩:“但我没说,我的伙伴们也不会为难你,现在是我的契约伙伴动的手,跟我没关系。”

    好似是那么回事儿。

    其他人理解的不发表言论。

    “你天打雷劈,你……”越北在火中一滞,爆出更大的骂声。

    天打雷劈,真是天大的笑话。

    雷壁谁都有可能,绝不会劈他的契主。

    “多话,聒噪。”紫极嫌恶的一皱眉,“呼”的招回火焰。

    不过短短的一瞬间,越北那一身白袍早化为了灰尘,一身黑黑焦焦的,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疮疤。

    火焰一熄,紫极一抬腿儿,“嘭”的一下踹向越北的肚皮,一脚将人给踹了起来,朝着朵儿的身前飞去。

    “你刚刚不是说要废了这人,现在交给你。”紫极潇洒的收回脚,又瞟瞟远处的一堆人:“处理了这个,将另一些坟圾也派人丢到外围去,留在这里碍眼。”

    紫极说的云淡风轻,仿佛是天经地义一般。

    啧啧,紫极还是这么牛,没透露任何一点身份,就敢命令一位尊者。

    他就不怕这两位爆起将他给揍扁?

    相思眨眼,等着看反应。

    “好。”微微一怔,瞬间自然的应了一声后,红铠飞扬中,朵儿抬起脚,照着越北那丹田位置,疾速无比的踹了过去。

    “嘭”汽球爆破的声音中,伴着“咔嚓”脆响,空中的越北,连哀嗷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浑身的骨骼尽碎,软绵绵的身子飞向了朵儿身后的数人。

    “将这个连同沙府的人,全部丢到外围去,生死看他们的造化。”朵儿优雅的收回腿,轻轻的咐吩身后的人:“办好事儿后,你们就守在鹰不归谷外面,有人来时发信号。”

    “谨遵大公主之令。”没有任何迟疑,紧跟着朵儿的几位,拎起越北,飞落沙化众人身边,各自捞起两个晕迷着的人,飞快的撤离。

    大公主?

    鸳鸯洲的大公主,兰西的姐姐?

    “那个,你是兰西的姐姐?”等人去后,相思两只乌溜溜的眼就瞅向了朵儿:“兰西还在不在鸳鸯洲?”

    认识妹妹?

    “你认识小兰西?”心中越来越奇怪,朵儿眼中一片疑问:“兰西在断云崖裂缝合闭后,已经独自离开鸳鸯洲,正在寻找失踪的慕相思,你们是朋友?”

    呃,可怜的兰西。

    找不到银瞳,肯定很急吧。

    两人才刚见面就分散,真是悲催的娃儿。

    “现在不是,”相思为自己要说谎而表情讪讪的:“慕相思让我想办法捎个信儿给她,让她不用担心,器王城的炼器师大会时,她会出现。”

    呜,她不是故意要说谎的。

    为了不泄露身份,她是被逼的。

    相思郁闷的直捏自己的鼻子。

    “好,我一定传达给兰西,让妹妹去器王城等候。”朵儿面上顿然一亮,呈现喜出望外的神色:“兰西自慕相思失踪后,一直不见笑容,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开心。”

    她做了啥?

    竟抛下兰西一个人独自担心。

    早知道,她就留下银瞳在外面了。

    相思内疚,内疚的有想敲自己脑袋的冲动。

    “小梨落,你认识慕相思?”念儿见相思沉吟不语,小心翼翼的开口,眼中有担忧、有惊惶:“她还好不好?有没受伤?沙府、凌风堡追杀的人,有没找到她?”

    奇怪,为什么这个念儿这么关心她?

    她不认识这号人。

    这个男子很像女子,但以君临对她那没见过面的母亲的爱护程度,应该不可能允许其离开啸月堡,这个人就不可能是她老娘改装而成。

    而且,如果她那位母亲要改装而行,君临自己不在旁陪着,也应该不会许一个男人单独陪着。

    只是,为啥就这么亲切呢?

    还是她太想念有母亲疼爱的感觉,所以,在接近每一个心中有善良的人时都觉得亲切?在灵脉中,觉得白冰很亲切,现在又觉得念儿也很亲切很温暖?

    应该,可能就是那么吧。

    狐疑的将念儿打量了数遍,相思否决了心中的猜测。

    “我们是同出一个师门,肯定是认识的,她现在很好,平安无事的在闭关修炼。”跟曾经在换女装时一样,又用同门作掩护,却还是禁不住好奇:“你很关心慕相思?可是,为什么我没听她提起过有认识啸月堡的人?”

    没提起过么?

    如果真是她的孩子,应该会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去啸月堡找她吧,她用的是真名,她的孩子应该会知道。

    两地茫茫,她的宝贵儿即使天赋再好,应该也不敢独身来沉沦,也许,这个真的只是同名同姓的孩子而已。

    一想到两地之隔,点点失望,慢慢的涌上心头,念儿颓然的低眸。

    “确实是不认识的,”见念儿不语,金召接下话头:“是我们的新夫人,听闻小姑娘的名字,说有可能是旧识,想见见。恰好我与念儿兄弟二人也想游历大陆,便请示大哥出堡,一边游历一边寻找人。”

    金召语气平静,叙述无波,短短的几句,便将一切解释清楚,即不显突兀也不显亲近。

    君临的兄弟,这位果然不是她的娘。

    听名而动心,她那位母亲,应该如她一样,从来没有舍弃过心中的那份牵挂。

    如此,她放心了。

    至少,现在她不用担心,将来踏上啸月堡时,母亲已经不记得她,更不用担心,母亲会不认女儿。

    “其实,啸月堡主夫人也不必寻慕相思,等沉沦各方势力上啸月献宝提亲时,她也会去拜访夫人。”心中一块大石放下,相思觉得眼前一片开阔,仿佛天在这一肯间变得更高,地更宽。

    “真的?”念儿突的又生出几分希望:“她会去啸月堡?”

    “真的,那么热闹的事,我也会去凑凑数,说不定还可以看看别人打架,长长见识。”相思点头,迟疑了一下,又禁不住心底的诱惑:“那个,还请我吃烤肉不?”

    烤肉烤肉,她还等着呢。

    虽然确定不是她的娘,可是,她还是想吃。

    可不要拒绝,她会难过。

    眨巴着大眼,相思直直的瞅着念儿,眼神似小狗一般的可怜。

    “请,不会食言的。”在那种眼神下,哪舍得拒绝,也不会拒绝,念儿甜甜一笑:“现在没有讨厌的人在了,你玩一会儿,我立即去准备。”

    念儿扔下话后,眼睛四处看了看,轻飘飘的飘向了一处草儿嫩绿,干净的没有受到波及,离河溪较近的草坪。

    “我也帮忙。”金召兴冲冲的奔了过去。

    那个,要不要提醒一下,她是不吃蛇肉、犬肉、鹰肉之类的呢?

    还是算了吧,多说招人嫌,说了说不定连吃都没得吃。

    为了口福,还是忍着吧。

    看着跑掉的两人,相思思索了一下,还是将到口的话咽下了,只是眼巴巴的瞅着,就连朵儿和那一直微笑着的明月缺也转过了头。

    念儿一落地,立即自戒指内取出的一应工具,生火的炭碟,精碳,矿石炼制出的一套架子,串肉的银色合金小棒子,整个是有备无患。

    念儿又在地面摆上一方小矮桌子,取出一堆小瓶子放在桌面,又召出一堆盘子,一只只早已清洗的干干净净的锦鸡落在了盘子里。

    金召一跟过去,直接打下手,帮忙生起精炭火,将架子放到长方形的炭碟上摆放好,之后,又一只一只的串锦鸡,那模样,似标准的良家煮夫。

    而念儿将一切取放好后,又拿出了一方椅子,自己坐了,拿起串好的锦鸡,打开一只小瓶子,往里里外外的涂上一层有清香味的汁。

    锦鸡,她的最爱。

    瞅着那一只胖嘟嘟的锦鸡,相思似乎闻到了成熟时的香味,两眼冒光。

    “小心口水。”紫极任相思直勾勾的看了一会儿,突然的侧首,一脸坏笑的看着她的嘴角。

    口水?

    “哪有?”伸手一抹,嘴角干干的,相思抱怨的瞪了紫极一眼,气哼哼的:“又骗人,故意诽谤我的形象。”

    “我只说小心。”紫极眸眉中亮光点点,脸上漾起浓浓的笑意:“找好东西去,回来吃食物。”

    好东西?

    “紫极,好东西是什么?”相思的眼睛,立马变得贼亮贼亮的,嘴角洒下真的哈哒胡子。

    “你喜欢的东西,一会儿就可以看见。”长腿一晃,紫极揽着手臂上的相思飞向不远处那蚌的住穴。

    他们,干什么?

    朵儿、明月缺收回了看念儿烤肉的视线,转而关注紫极。

    太阳已经升到了接近半空的地方,经过笼罩在狭谷上空的云雾层的过滤,阳光并不太炙热,晒久一些才略略的有暖意。

    蚌群住的地方,草儿的尖儿在偶尔拂过的风中来回摇晃,而那出的巢穴,沐着阳光的几只蚌,还是紧闭着蚌壳,静静的躺在地面上。

    近到近前,可以看到,其中有几个洞口还没蚌的穴中,在离洞口约半丈远的地方,趴着一只想爬出来,却还未出来的蚌。

    每个蚌穴的洞口都很光滑,四周虽是泥壁,却不见一料泥沙,如石壁一样的坚实,平整。

    看蚌?

    都没见吐珠,有啥好看的?

    “紫极,蚌还没吐出珠。”相思瞅瞅蚌,不解的望着紫极。

    “珠是没吐,看蚌也不错。”紫极飞到了一只躺着红壳的蚌洞穴旁停下,指指洞口,笑眯眯的看着相思:“小契主,敢不敢进去?”

    壳上绕着道道红色纹痕的大蚌,壳足有二十五六丈长,二十来丈宽,高过十余丈,一动不动的侧躺着,似一块大石,而那一只洞口,宽约三十丈,呈椭圆形,里面自往外的向上倾斜,一眼望着,幽幽的,看不到边。

    里面有宝?

    蚌的珠子在穴里?

    “敢的敢的,”脑袋里早被宝贝塞满的相思,心里眼里全是兴奋,连犹豫都没有半分,将兔兔往肩上一放,立即催促:“紫极,赶紧冲,有你在,我不怕的。”

    兔兔立即紧紧的趴伏着,一动不动。

    轰一

    仿佛一道惊雷划过,紫极浑身一震,脑里尽是那“有你在,我不怕的……”的阵阵回音。

    “嗯,我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伤。”紫极轻轻的将手臂上的相思揽下,紧紧的贴在了胸口,呢喃般的轻语尽吐在了那一只小玉耳边。

    呃?紫极咋了?

    相思抬眸,有些莫明其妙。

    “怕了?”紫极低眸,耀着光芒的眼里,一片似水柔情,能溺死一切生物。

    奇怪,都是怪人。

    沉沦大陆的封印结界她都跳了,还怕一个小洞口?

    这问题,她无语。

    “没有。”想不明白问的究竟是啥意思,相思直摇头否认。

    不怕,就好。

    宠她护她疼她惜她,将来,他就这么抱着她度过这一生中的漫长岁月。

    有资格陪他傲视万物,指点玄武的人,唯她一人而已,终有一天,他会抱着拥有无上尊荣的她,站在天地圣殿的高空,接受苍生膜拜。

    “千雪,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