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人直笑。

    我丫的,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那前浪都那啥在了沙滩上。

    她老了,她落后了,她不如一个小孩子。

    一鼓腮帮子,相思彻底的服了。

    “等等,还有药没加,你要一直泡着,直到药汁再无颜色才能出来。”略略一怔后,手中的药舀一倾,药液一滴不余的全部倒落。

    收起舀,手平伸,一排排瓶子排队出现,瓶品一倾,一道道细线化为瀑布,相继飞流直下。

    一瞬间,一片彩雾腾起,将鼎炉上方的虚空全部笼罩住。

    瓶子一正,盖子合上,又在瞬间隐去。

    相思轻飘飘的退回了椅子上坐了,不过,却亦没闲着,又是随着玉腕轻抬,一套茶具落在桌面,连煮水的炉子都没落下。

    一瞬间,茶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异彩。

    相思抬指,一点炽白飞入炉中,点燃了精炭,动作干净利落,随即,揭开茶壶盖,取出坛子,往内注入了甘冽的竹叶露水,不过,绝对不是那是极品的紫竹叶露,那个,她可舍不得。

    注好水,收坛,煮水,然后,取出一把苍翠的绿色茶叶,投入了另一只小茶壶中,将杯子出,摆放整齐。

    忙完后,静坐着,也不出声,只静静的等着水开。

    “咕——”片刻后,炉子上的水冒出阵阵白烟。

    起身,提壶,另一手揭开小茶壶的盖子,往内注入了水,再提起小壶茶,往一套小杯子中注水。

    随即,将所有余下的带点浅淡颜色的茶水倒掉,再注入新的一壶水,等茶,洗了一遍杯子后,再次提壶,正式倒茶。

    自始自终,茶圣都没出声,只是闪了闪眸子而已。

    “请。”倒好茶,分出一杯,往对面推了推,相思坐下,自己捧起一杯,慢慢细饮。

    “好茶!”端起杯子闻了闻,茶圣饮下一小口,蓝眸半眯,失声大赞。

    笑话,不好的话,她敢拿出来么?

    谁让这里的植物都起了黑紫色,都成了次品呢,那只能成全了她,现在,她随便拿一样也是比这里的好。

    相思浅笑不语,心中不以为意。

    茶圣饮下第一口后,又将整杯饮尽,放下杯,盯着那茶壶,眼中闪着渴意。

    相思立即再次斟茶,而茶圣却又在转眼间又全部饮尽,她只得再重复。

    然而,那茶圣却似是一头牛一样,一杯一杯的狂饮着,好似喝着玩儿似的,转眼间,又喝到了第二壶。

    我擦。

    牛嚼牡丹。

    再次将最后一盏斟入杯中,相思极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好几万年没有喝到如此好茶了。”饮一口,茶圣的眼子有一丝思忆:“自器圣雪无双的好茶喝尽后,这几万年喝的不是茶,都是没有任何灵气的清水,今日也不枉等候一场。”

    丫的,要不是看在没坏心的份上,才不请呢。

    她的茶,可是很珍贵的。

    “我很亏,本来是云宵楼供我茶喝的,结果,却是我出大血,请茶楼的楼主。”相思郁闷了一把:“现在,解药也给了,茶也喝了,圣者大人,你还有什么事,一块说了吧。”

    一点面子也不给,还真是无视他。

    “你的双火不错,”暗自摇头了一下,茶圣还是雷打不动的表情:“就是外出的有些久,竟去了整整一刻钟。”

    一……一刻钟?

    丫的,这老家伙盯上她了?

    都摸清她的底了?

    “我哪有双火,我明明只有六月雪火,”确定之前不是唬人的,相思两眼一瞪,睁眼说瞎话:“哪果那一天成了混沌火,那也是进阶时发生变异。而且,我可是一直呆在茶厅中熬药,外面怎么了?谁打架了?”

    “万里之外的事,本圣管不着。”了然的茶圣,饮了一口茶:“水小子,你跟雪家那最小的小子交情不错?”

    那还差不多。

    当没看见就算了。

    “在龙泉山有一面之缘。”相思眨眨眼,领会了意思后,心中豁然开朗:“看样子,您老跟九宵云城的雪城主有交情,其实,我现在发现,两地的名字,还真有些缘份。”

    “器圣之器,天下无双,”茶圣斜了一眼:“跟那老儿打交道,除了喝过好茶,都是蚀本的。可惜,你不是炼器师,否则,说不定能完成我的心愿。”

    谁说她不是炼器师?

    “茶圣大人,请教您老一件事,”摸摸小下巴,相思坚决的不将自己的老底揭露:“那个,圣者,为什么要吞食有灵气的小童?”

    “你竟不知道?”茶圣很奇怪的扫了一眼:“修到圣阶,进程会极慢极慢,几十万年不一定能进步一分在吞食有灵力的小童后,可以将小童身上的灵力吸附到自己身上,形成自己的力量,以助增长修为,一千个有灵气的童子,可合成半星。”

    “另外,圣阶后,可以将力量转移给别人,”茶圣幽幽的嘘口气:“今日的那几家,有几位圣阶便是巅峰圣者以力量转移造就,而圣阶又以吸附灵童之力,给家族造就了一批神阶以上的强者。”

    吸星大法?

    活生生的吞食?

    “大陆,共有多少圣阶?”背皮一麻,相思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小脸有些白。

    “玄武二十八圣,”茶圣看了看,顿了一顿才出声:“雷、虎、青三家共十五圣,云城三圣,花城二圣,自由双圣形踪不定,暗黑圣地中尚有力量已无却仍键在的师家、归氏二圣,一圣已隐世,一圣闭关,一圣稳坐圣殿圣地,不问大陆任何事,你要防的,是那十五圣,花城二圣,就得看你的造化如何。”

    青家?

    翼龙一族么?

    如此多的圣者,面对凤凰一族被围攻,竟无一人相助,人心,薄凉如纸。

    “这大陆,真的该毁灭。”相思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如此多的圣者,不过是个摆设,数千万年来,竟无人援助凤凰一族。大陆人如此的寒凉,倾覆了,也未尝不好。”

    如果,这大陆已经腐朽,她又何必去拼命?

    她再如何的努力,人人冷漠如斯,那又有何用?一人之力薄,众人之力才能齐,何况,她从做独挑任,做圣人的心,她来,只是因为责任而已。

    竟然不能共同生存,或者,全部灭亡也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一瞬间,相思心中一片苍凉。

    “水小子,暗黑一族的结界,绝不是有人想破就能破的事,”茶圣有片刻的迟疑:“历经七代‘言’之手,十四重封印的结界,如果真的破除,那玄武,离毁灭已经不远。”

    多少重封印,她不管。

    她只知,有无数人旁观。

    “他日若有人相助那三家,我不介意血洗大陆。”低眸,心中涌嗜血的爆动:“竟不助凤凰族,除非再次袖手旁观,否则,便是与我为敌,而我,只要活着,便绝对不能让我的对头活着。”

    “力量太弱,自行小心。”茶圣起身,抛下一物:“自个慢慢瞧,这里给你留着,可随时回来。”

    蓝光一晃,门“呀”的一声,便再无人影。

    “叮”一只小盒子落到了桌面上。

    抿着唇,将抛下的小盒子收起来,相思沉眸无言。

    “数千万年的时间,竟修到了圣阶,果然不愧盛名。”紫极的身影悄然出现,眸中神色明艳。

    “他是谁?”抬眸,还是一身的寒气。

    “第二代‘言’未继大任前合力打造的一件宝器,蓝光魅影弓,追随两位南征北战,染血无数,之后流落无踪,到第六代时凝成人身,第七代居此地,建楼闭关不出最大的遗憾,是有弓无箭,若能有人为其造出合适的箭支,其战力将再上一阶,同时,可不受寿命的年限,人身与弓身共存。”

    “千雪,他已经知道你是谁,下次见他,直唤他‘魅影’,或许,你会再得助力。”紫极如数家珍数过一遍,喘口气:“他曾与暗黑伴灵有交情,其后才选择在此长居,有为凤凰一族守护碧天城的意思。”

    人形宝器?

    “可就是你说的,有几件早有器灵宝器中的一件?”相思略略一怔,又恍然而悟:“还有几件呢?”

    “其中有一件就在雷氏那位手中,”紫极凝眸,有冰意狂肆:“那是我的前任亲自给他找来,亲自训服的宝器,可惜,却染上麒麟一族无数的鲜血。”

    “竟如此,将来毁了。”相思站起,拍拍紫极:“不服者,留之无用,毁之;背主者,存之无意义,灭之。”

    “灰飞烟灭。”紫极只吐出四字。

    “姐姐,我还要洗多久?”灵童两手撑到了鼎炉的边沿,探出个小脑袋,而药鼎上方的彩雾早化为虚无。

    “我瞧瞧,药剂有效没有。”相思立即飘过去,检查药汁。

    药鼎之中,彩液淡化,只有点点颜色,而灵童,不知何时,那衣服竟半丝不余,全身的伤痕也好了一些,不过,却还是有浓淡不一的痕迹在。

    中华古方与此异世的治疗法相结合,还下了那么重的份量,竟然还是没好透?

    这小家伙,是什么体质?

    “乖,可以出来啦。”皱了皱眉,大惑不解的相思,立即一伸手抱起小家伙,再一抬手,将一片混沌火丢入了鼎炉中。

    “哧——”白烟冒起,清水般的液体开始狂缩。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真是有缘来着。

    这头发,就是最好的标志。

    将灵童抱到了桌前,放站到桌面,正准备给擦拭身子,瞅到那长过身子,落地一尺有余的长发,相思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浅笑。

    灵童闪着大眼睛,眸子中划过一抹亮光。

    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相思随手取了一件自己七岁多一点穿过的一外套给套上后,又将人抱在了怀中。

    “姐姐,我好想好想睡。”灵童眨眨眼:“我有二十年没有睡过觉了,好累好困。”

    二十年?

    “为什么不睡?”身子一震,相思两眼蓦然睁圆。

    “我怕,”小小的身子往暖意的地方钻了钻:“我怕我睡着了醒不来,醒不来就会被捉。”

    二十年,一个独自睁目二十年,那是怎样的日子?

    “那就睡吧,”无声之中,一股酸涩涌上心房:“你想睡多久?跟姐姐说,到时姐姐唤你起床。”

    “我要一直睡着,姐姐想我时,吻我一下,唤我‘灵儿’时,我就会醒来的。”灵童合上眼:“我想姐姐抱着我,等我睡着了才放下。”

    经历多少的苦难,才只求一个温暖的怀抱?

    “嗯,只要姐姐无事,就会一直抱着你,陪你睡。”将人搂紧,这一刻,相思突的生出希望永不放下的期盼。

    轻轻的一声鼻应后,呼吸渐渐清浅,两只揪着紫袍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之后,便吸传出均匀的气息。

    “千雪,你可有想过他的身份?”紫极拎过相思的药炉,声音轻轻的。

    她,不想知道。

    所以,她从不问。

    如果有一天要离开,那就到时再说。

    人,不知才无畏。

    “紫极,先别告诉我,等我想知道时,你再说,现在,我只当他是我幼弟,仅止而已。”接过药鼎,将茶具收起,相思看了眼怀中安然入睡的,下意识的选择逃避。

    如此,也好。

    “千雪,准备去西方幻海?”眸子一阵回转后,紫极反而放下心来。

    “不,紫极,在那三族人还没查觉到之前,先赶去东方银瞳家族那里一趟,我得取到灵角,再去西海,之后,再去宰龙。”相思摇头,倚到紫极身边,扬眉轻笑:“紫极,说不定在不久后,我们会被四处追杀,现在,在有空时,赶紧回家睡觉补眠去。”

    “走,睡一觉再说。”一瞬间,紫极立马变得眉飞色舞,精神抖擞起来。

    揽着人一退,直接退回了麒麟泪中。

    “小泪,往东,独角兽的圣地。”相思一落下,冲着虚空轻唤一声。

    “现在就走吗,小千雪?”等着人的随风,有些奇怪:“你真的不准备飞到结界处看看再走?”

    “不了,时不待人,这里,我以后也可以回来。”相思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