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也不揭发那种无良行为,自凤凰巢的院子上方走过,一掠掠入隧道尽头,然而,却在视线一扫前方时,突的惊愕了。

    通道尽头之外的虚空,是一空中花园,其地面积正是一幢建筑的总宽度,也只有地面,四方之边缘即是虚空,上方一眼可见无遮掩的天空。

    其花园之内,处处花木林立,山石点缀为景,条条铺彩石的小道在花草林木之内交错,亭阁自花木石后露出檐角飞壁。

    在中心处,耸着一幢小别墅,白墙琉璃瓦,四周是成片的花草地,稍后些的地方是片片奇珍异果树,更令人惊奇的是,其树枝上不仅有新一年结出的果实,还挂有不知是何年所留下饱经风雨却仍如新熟的果子,红红绿绿一大片的煞是好看。

    房子面南,其背后的远处有几座高约千余丈、满布绿色的小山,从绿色间还可隐约见飞瀑,一条小河自山谷中蜿蜒流出,绕着园子流转一圈后,竟流入其右方一处湖泊中。

    在小河流过的地方,座座雕花石桥横搁其上,将间隔开的两处连通,其园子中更有亭阁无数,九曲回廊,横坦小河上的水榭亦不是新奇之物。

    花园最边是一圈紫竹,园内乔木之下,草地之上,花树之间,每隔一段距离便置有木桌木椅,铺着彩石的小道纵横于花木之内,一条大道曲转着通向中间的小别墅。

    那些交错的小道,其另一端俱停在花园近虚空约三四丈的花木中,唯有那一条主道是抵达了花园的边缘,尽头与虚空接边。

    虽是秋季,花园里的花儿,仍有部分开得正艳。

    因是夜间,园子中只中心小别墅的四周亮着一片柔和的光芒,其他地方则是遵遁着日夜交替的规则,处于漆黑中。

    相思撕裂出的隧道,正停在距小别野不远的虚空中。

    这一处,是历代凤凰族灵者的私人住处,也是真正的私人小窝,历来只有奉传召令者才能进入,未经许可,则无法穿过结界。

    这一处,四方亦是墙有壁之处,只是那墙皆是特殊的墙,从外面看,第七层与其他几层无异,从内看,四方无阻挡,墙归于虚无。

    擦,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她咋早没发现?

    瞪着眼儿,相思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生出几分懊恼。

    “娘,这里真的不错,难怪你会选这里。”瞅瞅四方,重生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啥在绕了数个大圈后,又绕回凤凰家里来了。

    呃,她是胡打胡撞的好不好?

    “我是第一次来,看来运气不错,撞上了一个很好的落脚点。”被误解的相思,郁闷了一把,自时空隧道中飞出,轻盈的落到地面上。

    隧道合上,消失不见。

    是么?

    心中持着怀疑的重生,瞄几眼,表示不信。

    相思没闲心管小家伙在想啥,将身上的紫光洒开,隐于园子的边缘,护着自己的气息不外散,以防被人查到行踪。

    布好无形结界后,抱着重生,沿着大道,掠至小别墅前。

    走近,相思再次惊奇了一下。

    那房子,竟全部是用木头建成,虽然外表起来很小,真正的论起来,其面积却比普通的一座房子还大。

    重生亦感到新鲜,一双眼眼骨碌碌的乱转着。

    踏上围栏台阶,走到大门前,却还没等相思推门,其门缓缓向内自开,露出一间装饰简洁大方,以柔和色调为主的大厅。

    大厅略小,约可容千人左右,四方还有开着门的房间,厨、卫、寝室、小花厅,各各俱有,更有楼梯曲转往二楼。

    看过一楼,相思抱着重生,踏梯直上。

    楼梯通至二楼,进入一间更小的小厅中,其厅除了进厅的一方,其他三方各有垂七色凤凰羽毛彩帘、门未关的七间内室。

    果然是个好家。

    “重生,你喜欢哪一间?”瞅瞅这个小窝,相思很满意,准备占为己有。

    “绿色帘子那一间。”重生瞧瞧,指手占一间:“今晚要跟娘睡,以后等有小伙伴们时才回那一间。”

    七间房,紫黑白三色是主室,他可不会选,只会选边边上的一间。

    “行。”相思一抬步,钻入挂纯白凤凰羽帘子的一间。

    房间跟各物俱有,唯有床比第一楼的那一间少了很多,只有七张,铺被之类的亦是颜色各异。

    没二话,相思跳到最中间的一张床,倚着床背,将双腿塞入白色被子中。

    爬着站起来,重生默默的盯着眼神空茫的人,小手抚上那受伤的脸,眼中尽是责备:“娘好傻,不是你的错,却要伤自己。”

    “没了倾城容颜,以面具掩面,会少很多麻烦。”抚过脸,有悲伤漫延。

    “娘,拿药来,你是药剂师,必不会留下痕迹。”眼前的脸就算有伤也不丑,只是,看了会心痛。

    “不医,留着,让他一辈子后悔。”将小小的人放落枕上:“乖乖的睡,明天去四处看看,找些好吃的回来。”

    身为药剂师,能将中尸毒的人医得生新肉,自己的一点小伤自然是不在话下,只是,她不想医,要留着伤痕,作永久的纪念。

    “娘,……”重生一皱眉,强烈抗议。

    “不听话,以后不带你一起走。”瞪眼,光明正大的威胁。

    他什么也不说,行不?

    嘟嘟嘴,重生偷瞄一眼后,识时务的接受威胁。

    此生缘浅,奈何情深。

    终是舍不下他独自离开啊

    瞅着空气,相思抚脸,幽心戚戚。

    第一层的厅内,一直静候着的众人,早忧心如焚,却奈何那一袭白袍的小人端坐在椅背不动如山,令人想问又不敢问。

    “随风,拿一片最新长出的叶子来。”在一群人差点憋疯时,灵童没头没脑的嘣出一句,小巴常一伸,递到了随风面前。

    随风微微一愣,举起手,凭空摘出一片嫩黄的细长柳叶,小心的放到比自己小手还细小的手掌心上。

    “这是最嫩的一片。”几万年才长一片,他献出了最新的一片叶子儿。

    “千雪,在哪?”紫极直勾勾的盯着人,唇瓣一个劲儿的哆嗦。

    “看在你的眼泪上,这次放过你,再有下次,让小外甥揍得你屁股开花。”拿过细长的柳叶,灵童甩个眼刀,冷梆梆的丢出一句:“我去找姐姐,其他人那里你自己解决。”

    尾音未落,小小的身子化为紫光散开。

    亦几乎是在同一刻,白袍纯净的小人出现在第七层小别墅的二楼房间内,一手托着泪滴,一手拿着柳叶儿,俏生生的站在白色被面上。

    “姐姐!”瞧到那神思空渺的人,灵童顿觉心一疼,如日月美丽的瞳孔中闪过一抹痛意,声音带有一丝低沉。

    重生瞪圆了双眼。

    “灵儿?”回神,相思眼一滞,眉峰骤拧:“你怎么跑来了?”

    “姐姐,我想你。”迈着小腿儿,灵童自己走近,视线停在未处理的一条伤痕上,小额头纠成川字:“就知道会如此,我若不来看看,你必定不会医伤。”

    “我自己毁的脸,从来就没想过要医治它。”手一僵,眼中雾气弥漫。

    “小外甥醒来看到娘亲的脸,会难过。”眼眸一闪,灵童慢慢靠近,小心的倚入香喷喷的怀抱中。

    宝宝……

    “灵儿,我还是不想治伤,面相太出色,易生波折。”相思垂眸,抱着软软的小人儿,眼角顿湿。

    悟透苍生轮回,怎么就悟不透情劫呢?

    还是他赐予的天赋不够?

    “姐姐,能不能令人痴心相付,与容颜无关,就算你遮去你的脸,也掩不住你的风华。”暗暗一拧眉,灵童纠结了。

    “何许,真的该离开这里。”心口一窒,相思再抑不住心酸,眼角滚出两串泪珠。

    怎么可以?

    他费尽心机,封印自己只想要将人留住,真要走了,他到哪去找?

    臭小紫,尽办坏事。

    一听那话,灵童心尖一抖,惊得不轻,暗中将某只好一顿报怨,手中可不敢再迟疑,将托着的眼泪滴至柳叶面上。

    麒麟泪一沾柳叶,化为一层薄薄的水光,覆盖住整片叶面,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灵童拿着叶片,一声不响的往相思右脸一覆,细长的叶片紧紧的粘在肌肉上,正好将将整条伤痕贴遮住。

    丝丝凉意,透过肌肤,直达相思心底。

    相思急急的抬手去触脸。

    “不可以动。”灵儿眼疾手快,一只小巴掌将她抬起的手掌架开。

    “灵儿?”相思额心一蹩,迟疑的盯着有些煞气的孩子。

    “一会儿就好。”瞪眼,坚决的不妥协。

    相思被那一眼一瞪,心中泛起一抹凉意,立即老实的不动。

    那贴着她脸的柳叶,却突然的变淡,嫩黄色的叶片,越来越薄,越来越接近透明,再稍稍一会儿,点点晶光一亮,整片叶子与那一滴泪珠全部隐没入一片肌肉中。

    也在那一刻,那一条伤痕消逝无踪。

    绝色容颜再现,更在无形中,那光泽更晶莹,面相更多出一分清奇。

    “以后,谁也伤不了你这张脸。”灵童小手掌一移,抚上那光洁的玉面,唇边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还是这样子最漂亮。”

    竟恢复了?

    “灵儿,你的意思是,这脸,毁不得?”感应到脸上再无异样时,相思心中一个咯噔,神经突的绷紧。

    “没人能毁得了,你自己也不能,伤再重也会在七息时间内愈合。”灵童悠悠一笑,慢腾腾的坐好小身子,那动作,竟是无比的优雅,比绅士还绅士。

    情不由己就算了,现在,连自己的脸也作不得主了么?

    对于灵儿的话,相思确信不疑,眼神一暗,颓然垂下手。

    “姐姐,小紫,他很痛,”沉吟了一下,灵童小心翼翼的仰起面:“他真的很疼很疼你,这一次是好心办错事,你原谅他,行么?”

    “灵儿,你心疼他?”淡淡的扫一眼,将小身子放倒,与重生并躺,自己侧躺下,一手搂住两小家伙。

    “有点点,”闪闪大眼,灵童老实的承认:“要不,我去将小紫捉来,给你狠狠的揍他一顿,你不再生气?”

    “你想揍就揍,别扯上我,”微一顿,心中冒出寒凉的相思,背过身子,独面一方:“你若去告诉他我在此,我走。”

    “别别别,我不会说的。”灵童火急火燎的扯住一只袖子:“姐姐,你总得透个信儿,你要何时去见大家吧?”

    “等我想清楚了就会出去,年节前一定会解决。”略顿一刻,终是给了个准确的日期。

    只怕,想清楚也无用吧。

    心口一悸,相思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独自去品味心底的苦楚。

    灵童闷闷的放开手,回身,无聊的与重生大眼瞪大眼的四目对瞪,直到觉更无聊时才双双睡大觉。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相思,早早的起床,带着灵儿重生绕着空中花园逛过一圈儿,在最近小别墅的亭子内开始炼制药剂。

    重生灵儿自在园子中东跑西逛,偶尔摘些果子回亭子内,三人一起分享。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因心事过重,相思的人慢慢清瘦,柳腰更细,小脸无肉,整个人单薄的似风一吹便会倒下去,唯有一头长发乌泽如旧。

    重生、灵童越看越心疼,却万般无奈。

    楼下的众人,日子好似过得轻闲无比,一群人经常聚一起喝个茶,吃个饭,常常是半醉而归。

    一个月后,花英年、白蕊先一步回家。

    一个半月后,茶圣回碧天城。

    其间,红梨落回过一趟圣地,之后又与笑圣等人长居凤凰巢;紫极从来没离主院,银瞳与众小家伙偶尔会四处走走,却是无论如何到晚上时都会回主楼。

    一转眼,便是十一月初。

    第七层楼上的相思,戒指中的药草终于用尽,而在近二个月的马不停蹄的提炼中,解药已备有足足十万余瓶。

    无事可做的相思,除了研想绝子散的解药外,便自寻地儿,或倚亭或闲坐树杆或卧栏,陪看花木逐渐枯败。

    空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