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后,少年们头顶双发籫,少女们头饰双发钗,即意味着从此可成双成对,又意谕着冰清玉洁。

    梳束完成,梳束长者净手,取面巾为孩子们净面。

    净完面后,执盘的男妇一列后退,端茶的男女将泡茶的水,杯盏奉上。

    少年少女们亲自沏茶,举盏过顶,敬高座上的尊长们,主座上的几人,端盏承应子孙的心意。

    待主坐上的人领过后,一群少男少女再次沏一盏,亲敬梳束长者。

    梳束长者领受心意后,功成身退。

    内院的长老、执事们,自两侧步出,沏上一盏香茗,又接过侍茶男女们手中的茶盘,亲自走向孩子们,一人对应一位。

    长者赐茶,庆贺成人。

    成人礼的孩子们,这一次是不需要起身迎接,端坐着接过杯盏,小心翼翼的饮尽,躬身谢礼。

    “孩子们,恭贺汝等长大成人。”自始自终没有出声的太长们,微笑着起身,向孩子们道贺。

    “谢太长老。”声音整齐而响亮。

    点头,七位太长老依次出座,缓缓走向高台;端木意与端木吉端木如在后方跟随。

    坐着的众人,起身。

    端木晴走到端木雨身边,牵着她的手,跟随在后方。

    七位太长老们慢慢登台,端木意三人则站在台下不动。

    戴着面具的七人,每走至一重台时,便留下一人,只有身穿黑袍的一位登临长七重高台,而每人皆立在每层台的左侧。

    “立端木雨为下任家主,继吾族之志,守护子孙,封仪开始。”身立高台的黑袍面具者,启唇,声传远方。

    “愿吾族先祖英灵保佑,世代昌盛。”高台下的众人,齐声高呼一声。

    “准家主端木雨,登祭台,接准家主令。”身着白色衣袍的一位,接着传令。

    端木意伸出手,牵起端木雨,走向台阶。

    端木雨心脏骤然收缩了一下。

    登第一层,端木意将女儿交与身着金色衣袍的太长老。

    金袍长老牵过端木雨,以依时针的方向绕圈儿,绕完一圈,走向第二重,交与绿袍的一位太长老。

    端木意跟着上第二重台,站在右侧。

    一圈尽,上第三重,第四重,一路绕了上去。

    快了快了……

    每走过一重台,端木雨禁不住的紧张一分。

    转眼,转至第七层。

    咚-

    心跳陡然加快,端木雨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黑袍太长老没有接过端木雨的手,也按顺时针转了一圈,回原位,又牵着人一步步的走向最中心的一圈内。

    “端木雨,移步中心,接受先祖们的祝福。”走到近中心小圆外时,黑袍长老松开了端木雨的手。

    随即,七位衣袍各异的长老们身形一晃,各站至与自身衣服一样的黑凤凰图案内,足踏凤凰眼。

    端木雨微顿了一下,慢慢的走向圆心,一步二步,步伐很稳,面色微微的有了异色,稍稍一会儿,终于站于中心。

    唰-

    亦在她站稳的瞬间,一道银光突的迸现。

    番外花岛端木雨 第三章 封仪礼承密令

    银色光芒?!

    天命家主?

    一刹时,七位太长老突的大惊。

    ?

    端木意与高台周围的人,齐齐怔住。

    这是?

    端木雨亦在刹时惊得美目圆瞪。

    那突兀迸现的银光,在凭空而至后,近高台的部分化为一个光圈,将端木雨护在其中,形成一个光罩,上方则上冲于天。

    那银光,高达数百丈,亮如炷。

    祭台周围俱被银光照沐。

    “端木雨,吾之子孙,吾等你久矣。”银光现出后,一声轻叹,悄然在光罩中响起。

    那声音,轻柔而慈和。

    然而,光罩之外,却无人而听得半丝声响。

    “您是凤灵老祖宗?”终于等到了那熟悉的声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端木雨仍是惊得几乎要站立不稳,身子轻颤不停。

    “此为暗黑一族子孙居地,若非是吾,还能有谁?”飘渺之声,空寂苍凉:“端木雨,凤凰一族的生死握于你一人之手,你可知?”

    “什么?!”心脏一抖,端木雨全身一震,惊呼出声。

    “凤凰一族隐世于此,只为等候能振兴吾族的灵者出世,而你,将为下代灵者之母。”飘渺之音,突的凝重:“下任灵者,将是凤凰一族至尊至贵的凰灵,托生于你之女,你将为此倍受苦难,你可愿意?”

    “老,老祖宗,这,这,这不是真的吧?”脸色一白,端木雨全身僵硬,牙齿都在打颤,却是无法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事。

    “若非是真,吾怎会泄露天地之密,提前示知于你。”静默一刻:“下任凰灵,身系凤凰一族之生死,所有魔兽之安危,她若不能平安成长成人,暗黑一脉危,魔兽一族危。为换她出世,带给家族亿世昌盛之殊荣,其母将受常人不能受之苦,忍亲人离别之心酸,背负无数骂名,半生飘零半生孤苦,你可愿意赔上你一生换她降生?”

    她,灵者生母?!

    这怎么可能?

    浑身一悸,端木雨一怔,震惊之下,突的思维空白。

    光罩内寂然无声。

    外面,七位太长老静静的望着银色光罩。

    端木意眼睛瞪得大大的,呆然无语。

    高台之下,众人神色肃穆,以敬畏的眼神仰望银色光芒。

    “半生飘泊,一生孤苦,骨肉分离,终是难为你,你不愿意,亦在常理中。”一声叹息,无尽幽怨。

    凰灵,她,真的可养育出一位灵者么?

    一个冷颤,端木雨霍然回神。

    “老祖宗,端木雨愿意!端木雨愿意以一生换暗黑家族的亿世繁荣。”双腿轻颤如弹棉花,声音却是坚定有力:“只请老祖宗明示,端木雨要如何能养育出一代灵者,如何做才护得她平安长大。”

    “如此,吾族之幸,”苍凉的语气,透着掩映不住的一抹喜悦:“凰灵出世,身世坎坷,饱受欺压后方能重生,不在此地,父非父,子非子,亲非亲,你,记住吾之话。”

    “老祖宗……”端木雨急急的唤一声,希望得到解释。

    而亦在她唤出一声的霎时,光罩中光芒一闪,一点银光凭空而至,化为一缕轻烟,轻飘飘的钻于她的额心中。

    轰-

    脑子里一晃,仿佛有惊雷在头脑中炸开,端木雨的身子抽蓄了一下。

    “端木有雨福泽至,凰灵千雪盛世回。

    红颜漂泊命多折,真假夫妻司马危。

    七载隐忍落沉沦,两地相思休言归。”

    而在思维晃荡过后,随着一股热流蹿过,一声飘渺的声音响在了她的意识中,声音清晰而缓慢。

    这是何意?

    第一句,隐隐有些明白,后面的话,则一时不明,想了几想,端木雨有些发懞,一时站在那只呆呆出怔。

    “凰灵出世,事关玄武安危,天机不可泄露,端木雨,你可知?”

    “老祖宗,凰灵,唤千雪?”静静的仰首,端木雨纠结的拧起眉:“其父,可是姓司马?”

    “凰灵之父,遇水则明,”隐隐的,空中嗌出一声轻叹,声音倍显苍茫:“吾所知,已尽示于你,能否令暗黑一族亿世昌盛,一切,只能看你的造化。吾,去也。”

    这话,又是何意?

    “老祖宗!”还没弄明白的端木雨,急急呼唤出声。

    然而,四方无音。

    待她的声音一消失,银色光芒又是一迸,恍然间化为万千光芒,如月华铺地,洒散在空中。

    风音,植物的气息,静宓的气氛,一一扑面而至,端木雨猛的震了震,张目四望,以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站在七只彩凤凰眼中的七人,各各挑了挑眉峰,又很快舒展开。

    端木意一颗心提得高高的,有些不敢呼吸。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的。

    看过四面八方一遍,端木雨霍然明白,那不是梦,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脑海里来来回回晃闪着的几句话,也是真实的。

    凰灵,暗黑一族的灵者……

    一确定所经历的事,细细的一沉吟,凤目不期然的一睁,端木雨一个心悸,突的紧张的全身轻颤。

    她,自七岁时便被家族以准家主的身份培养,知道家族是高贵的凤凰血脉,也去过家族的秘地,查看过秘史,明白灵者所代表的意义。

    花岛的存在,只为守护下任灵者而存在,那,是家族的秘密,自来只有直系中为数不多的人所知。

    而今,灵者即将出世,自己还将成为其母,这样的事,来得太快,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快得令人不敢相信。

    紧张,非常紧张。

    内心震惊的无以复加的端木雨,垂在袖子内的手紧紧的握成拳,身子情不自禁的颤抖,脸色,亦变得有些惨白。

    雨儿……

    看到女儿的异样,瞳孔一缩,端木意惊得渗出一身冷汗。

    “端木雨?”黑袍一晃,站在黑色凤凰眼内的人已经离位,一手抓住高台中心的少女,声音略带一分威严。

    “太长老?”心脏一收缩,端木雨惊得差点软栽下去。

    “何事惊惶?”平静的声音,纵是疑问也不没有起伏。

    “太长老,这个,我……”心中一个“咯噔”,端木雨陡的心弦繃紧成弓弦,自己差点咬到唇,惊得语无从伦次,两股颤颤,轻浮无力。

    “嗯?”没有追问,只是抓紧了身形晃了晃的人的手,将人扶着没有摔落于地。

    不能说,不能说。

    “太长老,那个,”脑子里闪过那嘱咐,脸色再次苍白了一分,喘过一口气,端木雨弱弱的开口:“刚刚,得到了先祖留下的感悟与预言,召示说,家族将来会亿世昌盛。”

    心跳,骤然加快。

    亿世昌盛?

    可是召示灵者很快将出世?

    “如此,甚好。”黑袍面具者心下一惊,也不追问,扶着人缓缓走向端木意所站处。

    另六人亦晃身归于黑袍面具者左右两侧。

    被太长老牵着走的端木雨,心中极为震惊,很想独立行走,奈何饱受惊受后,双腿并不听自己的话,也只能僵着身子,跟着走。

    走出高台中心,七位衣色各异的面具者站立在距边约半丈远,面南向的地方,以黑袍为伊始,一字排开。

    端木雨迈着虚浮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屈身半跪于地,双手垂在腿上,挺腰等候。

    一旁的端木意,终于有了变化,她缓缓的走至黑袍面具者的右侧,平平抬起手,手掌中迅即多出一只小盘,其内只放有一碟朱砂,一只朱笔。

    “端木意,呈朱砂来。”黑袍面具人看一眼台下,轻轻开口。

    “太长老?!”端木意震惊之下,瞳孔霍然放大。

    太长老从来只出现在家主封仪与百年祭祀礼上,却除了宣布仪式开始与认可或者反对什么的话之外,其余时从不说话。

    而刚刚亲自挽着准家主走出台中心,那已是破例,现在竟说要亲自为准家主点朱砂,那就是特殊中的特殊。

    端木雨亦猛的睁大了眼。

    黑袍人没有多说,微微往前迈出一步,取过朱笔沾上朱砂,抬腕一动,笔尖点在端木雨的额心,画出一点宫装艳色。

    “传家主令。”置笔,语气中透着的威严令人生不出任何质疑。

    不敢有任何迟疑,端木意火速收起朱砂盘,再次一晃手,取出另一只小小的遮紫缎小盘。

    “传承家主之位,继……”

    黑袍人掩开紫缎,将对历代准家主的希望与不变的嘱咐娓娓道来。

    “端木雨谨遵祖谕。”待长长的谕令训完,端木雨低首,谢一礼,起身,揭开紫缎,接这一块镂刻精美花纹的令牌。

    雨儿,终于长大了。

    望着接承家令的女儿,老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