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的手按在跳动的胸膛上,酸涩低叹:“以前没有人偏爱过它,我不知道它价值几何,只能当它一文不值。”

    她心中满是酸涩和苦楚,她想了他好久好久,想到心灰意冷,他却一直无动于衷,留她一人惊慌失落。

    她抓住他的一只手,拉高袖口,恶恨恨的咬住他的手臂,要让她的痛也送到他皮肉里去,让他尝尝她的苦。

    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

    腥甜温热沾上舌尖,她吸吮溢出的血珠,尖尖的利齿用力加深伤口。

    滚烫的泪珠落在他手臂上,他伸出另一只手,温柔拂去她的热泪。

    她一边哭一边咬,最后嘴里满是血的腥气,停住嘴,看见他手上鲜血流淌,模糊一片。

    她对他,从来都是心软。

    颤巍巍伸出自己粉嫩一截舌,去舔他的伤口,涕泪滂沱的问他:“疼不疼?”

    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从出玉门关起,我遇到了一个人,他陪着我走过一段很长的路,他救过我,教过我,安慰我。”

    “日日夜夜,我的眼里和梦里都是他。”

    “那时候我年龄还小,不知道要怎么说出自己的心意,不知道怎么抓住他。但我一直知道,我想留在他身边,我想永远陪着他。”

    “我并不在意凤冠霞帔,诰命夫人,荣华富贵,我所求者,不过是一人心。”

    “别说了,春天。”他弯下身体,捧住她潮湿的脸,用唇堵住她的唇。

    他尝过相思的痛,并不亚于以往他受过的伤,伤口总有愈合的一天,但思念永无止境。

    他以往人生都在接受别人给他的要求,真的没有勇气去主动触碰她。

    他也懦弱。

    这吻炙热而深情,痛苦而压抑。

    她热烈的回应他。

    “再也别留下我,别放开我,李渭。”她在他唇舌间呢喃,紧紧的抓住他,“我只能和你在一起。”

    “再把我抛下,我真的会恨你。”

    “好。”他回她,“对不起,把你扔下。”

    可庆幸的是,他遇上的是她,一个天真又勇敢的小人儿。

    对不起,就用我的余生,来守护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这篇文是全体角色都遇见温暖的故事

    主角是勇敢的她和温柔的他

    第78章 大结局

    李渭和长留去接从姑苏来的挚友一家。

    嘉言骑马在前, 见着两人,大笑呼喊:“李叔,长留!”

    “嘉言。”长留微笑着跑上前, 迎接好友的握手。

    嘉言抖开自己风帽,揪揪妹妹的小辫子:“小樱桃, 叫哥哥。”

    怀中颤颤巍巍探出个小脑袋, 是个粉妆玉琢、白肤栗发的小女童, 有些羞涩,奶声奶气的跟长留说话:“哥哥。”

    长留开怀浅笑,从衣袖中递给她一颗蜜果儿。

    小樱桃见到李渭面容带笑, 一双漆黑的眼笑意满满的盯着她, 捂着双眼,小小的身体一扭,躲入嘉言怀内。

    马车缓缓近前, 赫连广搀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妻子,撩开车帘, 两人见到李渭, 俱是笑颜:“李渭,许久不见。”

    陆明月已孕六月, 腰身丰腴,脸颊微丰, 眉眼间却舒展娇艳,想是近年生活如意, 夫妻恩爱。

    她扶着腰问旧日好友:“春天呢?”

    李渭摸摸鼻子, 笑道,“婚期快到了,这几日她出不了门, 只得托付我好生招待你们。”

    “恭喜。”夫妻两人齐齐笑道,”紧赶慢走,总算赶上了你们大婚。“

    婚期就在这年的秋天,李渭不想再等了。

    ”不容易吧。“赫连广同情的拍拍李渭的肩膀。

    求娶的过程的确不易,薛夫人虽对两人情缘无奈点头,但也颇怨他白白折腾了春天三年,加之高处那位的不悦和阻扰,他时时碰壁,很是吃了一些苦头。

    春天心头对他还有气,有时候也乐于见他吃亏,有时候也心疼他的无助,半真半假的对他说:“要么,我们私奔去甘州吧。”

    他摸摸她的头:“应过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好。”

    他总是做的多,说的少,她用一分真心对他,他认定后,也要十分的还在她身上。

    后来他往太子府去了数趟,几经波折后得见太子真容,说了一席话,亲事才最终尘埃落定。

    长安居不易,李渭算是倾其所有,买了一座精巧宅子迎新妇,这几日已布置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薛夫人嫁女,也近乎倾囊而出,靖王为了讨她欢心,也搭出靖王府不少私产,送来的陪嫁单子豪华令人咂舌,春天看完后转给李渭,李渭看完又还给她,淡声道:“等岁官大些,再还给他吧。”

    两人的亲事没有太过操办,只请一些熟识亲友,长留也邀了些同窗,但有靖王府的排场在,还有段瑾珂和婆娑的仔细打点,当日来的宾客险些踏破了家中门槛。

    太子未至,但太子府的人当着众宾客的面送来了礼单,惹得一时喧哗。

    宾客更是对李渭身份琢磨不透。

    岁官性子养的娇纵,满屋乱窜,见长留带着一粉妆玉琢的女孩儿在院里玩耍,“咦”了一声,问道,“长留哥哥,这是哪儿来的小妹妹。”

    小樱桃见岁官手中抱着个佛手瓜,奶声奶气的指着:“小樱桃,要!”

    “是赫连叔叔家的小妹妹。"长留道,“你要不要带着小樱桃一起玩耍?”

    岁官蹲下来,抚摸着她豆腐般的小脸蛋,笑嘻嘻道:“小樱桃,你长得真好看。“

    新婚之夜,银烛高烧,牡丹沉醉。

    李渭几年滴酒未沾,陪着宾客喝过几轮后,两颊泛红,醉意迷蒙,被众人哄笑着送入新房,闹过半日后,屋里人才陆续散去,最后喜娘阖门:“郎君、新妇,歇了吧。”

    春天端坐在床沿,垂首把玩着手中的鸳鸯团扇,两鬓璎珞垂落,半遮生烫的脸颊。

    待到屋内寂静,宾客喧闹声逐渐远去,她抬起头来,只见李渭穿着一身鲜红喜服,眼眸清亮无比,站在门前着盯着她,唇角带笑。

    她目光躲开,四下乱瞟,心头纷乱。

    脚步走近,她闻到酒气,而后是他的气息和身影,就定定的在她面前。

    他俯下身来,在她满头珠翠的头顶寻了趁手处,揉了揉她的发,问她:“累不累?”

    “头...沉死了。”她皱皱鼻子,“脖子酸。”

    他轻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我把花冠拆下来。”

    两人都在铜镜前,她坐着,他站在身后,低头探索她头上的钗环。

    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女子这些琳琅首饰,慢慢抽出她头上的花钿,而后是花冠,簪钗,步摇,然后是项间的璎珞,真珠玉链,而后是耳上的明珠珰。

    满头青丝全都披泻下来,绸子似的滑厚,长及腰际,他掂在手中,忆起昔年旧景,心头想,他那时候怎么会舍得,亲眼看她削去这头长发。

    千斤负重卸下,她慢慢舒口气,扭扭自己的脖颈。

    而后有手温柔的捏在她肩膀颈项,替她捏去酸痛。

    她仰头去看他,他亦低头,两人挨的很近,他的鼻尖摩挲着她的鼻,嗓音低沉呢喃:“春天..."

    炽热的吻落下来,颤抖着落在她的额头、鼻梁、最后是她红润的唇,香滑的舌,她无助承受他凌乱的呼吸,伸手牵住了他的袖子。

    深吻之后,李渭停下动作,春天早已软在他怀中,目光迷离,红唇微肿。

    他深深吸气,半晌平静,扶着她的肩膀,苦笑道:“是不是饿了,吃点东西吧。”

    枕衾间散落着花生、红枣,桂圆,瓜子,石榴等果子,李渭和春天挨着坐在床沿,他剥,她吃,夜这么静,红烛旺旺的烧着,窸窸窣窣,咯吱咯吱,是她咬果仁的声音。

    他手中举着剥好的松仁,含笑看着她,肩膀微微倚在床栏上:“夜半小鼠觅食来。”

    她塞了满嘴的吃食,快乐的挑挑眉:“全赖主家投喂勤。”

    嘴里的吃食都咽下去,她的脸颊还鼓囊囊的,李渭伸手去捏,“噗”的一声把她腮帮子捏扁,她的唇便嘟的高高的。

    他再偷得一吻,见她双眸亮晶晶的,心头柔软,捏捏她的脸颊:“睡吧。”

    此时夜已过半,更漏声长,两人都累了一日,漱口脱衣歇去。

    他伸手去撩挂帐的金钩,叮的一声轻响,红榴花销金帐落下来,将烛光俱挡在了帐外。

    两人都规规矩矩的平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