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等毕业了谁还管得了谁啊。

    苏易文笑了笑,算是对她的态度相当满意。

    “关于论文我简单说一下,论题自选,但你们中间不能有重复。选好题之后,让陶乐汇总下周交给我。”

    呵,这就给她派任务了。陶乐心里纵使有一万个不乐意,但也只能忍着。

    有人提问了,“苏老师,那写同一个方向没关系吧?”

    “这个没关系,只要论点不重复就可以。”苏易文顿了一下,口吻严肃,“凡是论文都会上传到资料库,所以我希望大家认真对待,不能有抄袭现象,万一被学校查出来,我也保不住你们。”

    身边几个男生听了,脑袋立刻都耷拉下来,估计是原本都抱着侥幸心理,谁想会是这种情况,不过,陶乐可不这么认为,丫就是找借口,你一新老师,能保住我们才怪呢,这要是跟着冯教授,肯定没风险。算她倒霉,跟着个手里没权没势的主儿。

    苏易文又补充了一句,“论题确定之后你们顺便把大纲列下来,我可以再帮你们修改。”

    这还差不多,陶乐不得不承认,苏易文虽然不靠谱,可看样子倒是挺尽责。

    “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苏易文发话,众男纷纷摇头,一个个都巴不得立刻走人的样子。

    “那今天就到这儿,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另外通知。”

    这是要放人了?陶乐一直绷着的小神经也松了下来,她终于可以和这个监狱说拜拜了。

    正转身要走,只听苏易文的声音又响起,“陶乐你留一下。”

    该死,她把自己是组长的事给忘了,丫这就开始要压榨她的劳动力了。扭头看到几个男生幸灾乐祸的眼神,陶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纵使有天大的怨恨也得往肚里咽。

    为了毕业,忍住,忍住!

    门又被关上,狭小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不知怎的,陶乐有些不安,之前那么多人,现在空了她一时还适应不了。‘孤男寡女’这个词突然蹦出来,着实让陶乐眼皮一跳,算起来这是今天第n次失策了。

    呸呸呸,丫就是一老男人,你怕他做什么!

    尽管如此,陶乐离那张办公桌还是稍微退了两步,时刻做好一级戒备。

    苏易文当然注意到了,他只是不愿点破,难道自己就长着一张吃人的脸。正要开口,那首经典的铃声又响了。

    惊天霹雳,连着两次,而且都是无预警的,任凭陶乐耐力再好也没法忍住,扑哧笑了一声。她大窘,脸色立马恢复正常,只是心里惴惴不安地开始想象即将会发生的惨剧。

    苏易文边打着电话不时瞥了眼陶乐,那眼镜片的反光在她看来就是杀人的信号,阴森恐怖。至于眼神,由于背光,实在无法看清。

    陶乐真的很想说,她笑完全是苏易文的责任。她能理解他们老一辈有自己欣赏的事物和爱好,可关键也用不着这么高调吧,好歹调成静音或者振动不是。刚才自己这么一笑,指不定待会儿他要怎么批她呢。

    总结一句话,代沟是社会发展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也是引发人类暴动的根本因素之一。

    随着苏易文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他一挂电话,陶乐的心便揪了起来,背后冷汗直冒。

    办公室一下子静了下来,陶乐甚至不敢抬眼,要和他对视,她还真没这胆子。陶乐想唯今之计还是先道歉来的好,等他开口训她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陶乐,这是我的电话你记一下。”

    “哦,好。”

    陶乐准备拿笔,等等,苏易文说让她记电话,他不是应该批她吗,说她不尊重老师一类的,反而跟没事儿人一样,也太不正常了。

    “怎么了?”苏易文见她没有动作,笑着问了一句。

    陶乐反应过来,“没事,我其实还想问老师你的课表,这样有事也可以直接去教室找你了。”她真不是一般的机灵,要不然刚才又出洋相了。

    苏易文点头,拿纸又写了点东西递给陶乐,“你看一下,上面还有我的邮箱,刚才忘让他们记了,你回去告诉大家,以后论文可以做成电子版发给我。”

    “嗯,知道了老师。”目前还应该以论文为重,陶乐决定忽略刚才的小插曲,他毕竟是老师,怎么会跟学生一般见识呢。

    这么想着,陶乐自然开心许多,放好纸条,灿烂一笑,“苏老师,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下个星期我再来。”

    “嗯,去吧。”苏易文回得很爽快。

    这时陶乐已经完全相信苏易文是个不错的老师,虽然比起冯教授逊色了点,可光对学生这种态度她就欣赏,反正越看他越顺眼,且这个组长之职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

    带着轻快的步子,陶乐走到门边,心想着回去还真要好好谢谢刘皓月,是她让她对新老师有了信心。

    “对了,陶乐……”

    苏易文突然叫住她,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陶乐以为他还有未交代的话,笑呵呵回头。

    苏易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容诡异,“以后想笑,不用憋着,对身体不好。”

    chater 4

    陶乐几乎是拉着脸走回宿舍。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易文最后来这么一手,什么叫想笑不要憋着,对身体不好。她笑,还不是因为他!

    不对,陶乐思忱着,也不能全怪他苏易文,只能说是自己道行太浅,被丫的外表骗了。现在才知道这人非常阴险,表面上先给她个甜枣哄哄,等她戒心一放下,再用盐水鞭子开始抽她,这招可真够狠的。

    陶乐握着拳,心里的火蹭蹭直冒,苏易文,老娘要不是看在快毕业的节骨眼上,早上去就把你丫给掀了,看你那小破眼镜儿还放光!

    一边想着,陶乐推开宿舍大门,却万万没预料到顾丽雯那台老爷笔记本正鬼哭狼嚎般地放着歌。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陶乐实在受不了了,扯着嗓子,“老大,把这歌关了!”都是这首破歌惹的祸,不然她不会这么倒霉。

    众人见状,意识到陶乐的不对劲。顾丽雯也赶忙把歌停了,回头看陶乐不爽到极点的表情,便问,“桃子,出啥事儿了,谁惹你了?”

    这话似乎是她早上刚问顾丽雯的,现在倒好,原原本本还给她了。陶乐这时候不得不相信有报应一说。

    刘皓月上前帮她顺顺气,“你说你,开个会至于把自己气成这样嘛,是不是论文出问题了?”

    陶乐突地直视刘皓月,口气森冷,“千算万算,我就是信错了你!”

    这台词搞得跟拍武侠片似的,刘皓月一脸无辜,“诶,我有说什么了吗?”

    陶乐一听,更气了,“是你说新老师会对学生不错,为什么到我这儿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这纯属欺骗我的感情!”

    “呃,这个……我那时候就随便说说,这不想让你心安嘛。”刘皓月也恨自己多嘴,没事瞎凑什么热闹,瞅陶乐眼里的小火苗,赶忙转移话题,“你们导师很凶吗,不会是你跟他吵架了吧?”

    谁都知道陶乐的脾气,虽然平时整天笑嘻嘻的,可万一要跟谁卯上劲儿了,她是动真格儿的。

    陶乐也懒得再说前因后果,沉沉叹气,“我现在倒是想跟老大换换,去跟大胸女人混得了。”

    顾丽雯不明白,“合着你们导师比那女人还厉害?”

    “厉不厉害,我现在也不好说。总之,丫就是一披着羊皮的狼!”原谅陶乐现在混乱的情绪,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形容苏易文。况且女人的直觉不会错,这男人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桃子,他是不是对你毛手毛脚了?”刘皓月只想到这点,要不然陶乐不会这么激动。

    “他敢!”陶乐拔高音量,“一个老男人还想兴风作浪,反了他!老娘的散打不是白练的!”

    说起陶乐学散打这件事,完全是因为樊建。因为是本地人的缘故,陶乐每逢周末就回家,不知怎的被樊建知道了,丫好几次晚上跟着她,吓得陶乐好几周不敢回家。她家地址曝光是小,人身安全是大。可基于同学关系怕撕破脸,她不想报警,干脆去学了散打,即便自己不是强壮型女生,只要用对巧劲,搞定这个娘娘腔还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樊建的生命力犹如小强般旺盛,被她揍过之后虽然不跟踪了,可追求势头更甚从前,说是发掘了陶乐身上又一闪光点,对她的爱慕之心溢于言表。且照今天的那番话来看,丫已经赶上fbi探员了。

    陶乐又想到苏易文,虽然他不是樊建那种畸形儿,可横看竖看也是那种书生型男人,手无缚鸡之力,想动她一根寒毛也是做梦!

    “对了桃子,把这些表收好。”顾丽雯到底是老大,宿舍大小事务由她管。

    陶乐接过一打白纸,看了眼,“这又是什么?”

    “一些评分表,还有答辩记录什么的,总之要给你们导师签字。”

    怎么又跟导师有关,毕个业而已,犯得着搞这种形式主义吗!陶乐突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想到自己下周又得去见苏易文,她是该死的小组长,那群败类们似乎还都指望着她,光想想都有些无力。

    可再无力,日子也得照样过。

    接下来的这周陶乐非常忙碌,一边她自己忙论文,选题列大纲,男生那头还要她催着。要说这帮大爷似乎都不着急,眼瞅着没几个人交题,她就像保姆似的跟着。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白操心,他们毕不毕业关她什么事!可转念一想,万一苏易文到时候给她定个玩忽职守罪怎么办?保不准丫看她不爽,挂了她,那可糟了。

    一想,还是得忍,毕业大过天,她总不能拿个结业证出去吧。

    费了好大劲,汇总工作拖拖拉拉地进行着,过了一周总算也完成了。陶乐想干脆明天去找苏易文,把论题都交上去,省的麻烦。

    翻出上次苏易文给她的小纸条,其实那次她都没仔细看过,乍一瞧,不得不承认丫的字还是蛮清秀的,和他的人一样。

    她立马甩头驱赶这种幼稚的想法,什么一样啊,此人的内心是极度阴暗的。

    陶乐想了想,打电话就免了,反正现在是中午,先给他发条短信知会一声,总比明天突然跑过去的好。

    拿出手机,她快速地打了一句话,却在那时宿舍大门突然被踢开了,吓得陶乐连个谢谢也没打就发送了。

    刘皓月风风火火跑进来,“桃……桃……快点……”

    “你怎么了,慢慢说。”陶乐害怕又是哪里出乱子了。

    刘皓月缓了缓神,“初试分数线出来了,快上网查查。”

    陶乐一听,也激动得不行,赶忙扑到电脑前,敲键盘的手指都在哆嗦。除开高考,考研几乎掏空了她的脑力和体力。这辈子也就博这一次了。

    查分系统似乎很繁忙,她整颗心都悬着,身上每一根神经都绷着,就为了那个结果。

    然而,当分数线出来的那一刻,陶乐被显示屏上的几个数字弄红了眼眶。

    “桃儿,你考上了!”刘皓月一把抱住她,使着劲儿,“好你个陶乐,还真有两下子!”

    陶乐抑制不住兴奋,眼泪都掉了下来,“皓月,我……我是考上了吗?”

    “小样儿,还不赖,超了二十来分呢。”刘皓月笑她。

    陶乐抹了把脸,平复着心情,“还得复试呢,现在说考上也没个准儿。”

    “一样,复试也就走个形式,没关系的。再说咱是本校学生,导师会看着放宽尺度,不会卡得太严啦。”

    话是这么说,陶乐觉得还是不能大意,往往复试被刷的还是大有人在,她琢磨着是不是得去打听这次复试的导师有谁了。

    说起导师,陶乐想又起了苏易文,她光顾着兴奋初试成绩,把刚才的短信给忘了。拿起手机,她看着发送报告显示成功,总算要完成第一项工作了。

    刘皓月瞄了一眼,“瞧你那样儿,给谁发短信呢?”

    “还不是我们导师,什么小组长,我简直是一保姆。”陶乐想起这事还是有气。

    “你这样不行,一般老师最烦的就是短信了,他们这代跟我们不一样,人家流行的是电话,你呀直接给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