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陆万闲道,“若你愿拜入万花山下,我必当尽力帮助你飞升。”

    傅唯一一怔,似乎没想到,陆万闲竟然没有嘲笑他,甚至没有露出分毫怀疑之色,而是相信他,接纳他了。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直接。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傅唯一朗声说道,双膝一弯,就要下跪。

    谁知他膝头传来一股托力,使他跪不下去。

    “别急着拜师,等到排位战结果出来再说,我可不会收入围不了三十三名的徒弟。”陆万闲笑道。

    傅唯一知道,是陆万闲施术不令他下跪,他便也不急于在此乌漆嘛黑四下无人处拜师,整了整衣服,道:“一切听陆前辈安排。”

    陆万闲点点头,笑问:“你此番前来,怕还是有别的事情吧?”

    傅唯一也不客气,说道:“我想请陆前辈先指点我几招。”

    “嗯,你的伤可还好?”陆万闲问。

    “已好全了。”

    傅唯一不用回梦天精舍点卯,他也聪明,知道利用这一晚的时间,来赶赶进度。

    而且还能提前把自己预定的师父用起来,顺便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有自己观察得那么好。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同陆万闲说的。

    陆万闲笑而不语,傅唯一的脑袋里在想什么,如青天白日般历历在目。

    不过,他一点都不讨厌这种功利。

    在漫长的时光里,一直支撑着他、能给他开解、给他更广阔视野的,就是这么功利的傅唯一。

    因为他强,强者才能给人庇护。

    一夜过去。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在梦天精舍点完卯的韩惜见和秦炽羽,就急急火火地来到了万花山。

    他们一个下了飞剑,一个跳下仙鹤,向万花山小居走来。

    “你跟来做什么?你不是该去打擂台战吗?”韩惜见有些烦到哪儿都甩不脱的秦炽羽,昨天陆师兄已经给他开过小灶了,怎的他还没吃够?今天也要来蹭?他就不怕晚一点过去,擂台上的人越来越厉害,他就打不过了吗?

    “我自有打算。”秦炽羽一如既往地主意正。

    韩惜见不想理他,径自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门。

    “陆师兄?”

    里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好像在修家具。

    “陆师兄这么早就在修床板啊。”韩惜见感叹道,又轻蔑地瞥了一眼秦炽羽,“你看看,床是你压塌的,却要陆师兄来修!陆师兄还说你能干,我看他是偏心!”

    秦炽羽本来还想辩驳一下,听到末了,他反而扬起得意的笑脸:“自然,是偏心我的。”

    “呸。”韩惜见被秦炽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水平震惊了。

    门“吱嘎”一声打开,陆万闲站在门前,笑道:“你们来得倒是早,咦,秦炽羽,你怎么也来了?”

    “我想晚一些去擂台战。”秦炽羽道。

    秦炽羽之所以想晚去,是因为这一天之内,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他原来只是想,入围就可以了,可是这一次,他想拿到尽量靠前的名次,比如,入围前四。

    想要入围前四,就要尽量打败更高排名的人,而他只有三个时辰时间,所以,他决定把这三个时辰放在后面用。

    这是一种冒险的做法。

    但秦炽羽却觉得,这险值得去冒,他要成为第一批出现在陆仙长面前的人,而不是留在最后的,被人挑剩下的。

    陆万闲看了一眼秦炽羽,也没有否决他的想法。

    “那就进来吧。”陆万闲让开门,请两人进去坐。

    韩惜见当先走入万花山小居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哎!你怎么在这里?”

    秦炽羽撞上他后背,护体神光一弹,差点把他崩飞出去,幸而他这时也有护体神光,卸去大部分力,他只是退了两步。

    “怎么挡着不走?”秦炽羽疑惑。

    他绕过发呆的韩惜见,向小居内一看。

    只见一高大男子光着脊背在崭新床板前忙活,不知干了多久,已将床板经榫卯拼接在一起,表面抛光得平平整整,木工活做的十分漂亮。

    不过……

    “傅唯一!你不该在悬壶院呆着吗?你嫌胳膊断得不够快吗?”韩惜见气得骂他。

    “胳膊好了。”傅唯一转过身,举起双臂给他看。

    韩惜见顿时脸红,把脑袋转过去。

    “啪”,一件外衣丢到傅唯一头上。

    秦炽羽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先把衣服穿上。”

    傅唯一套出头来,拽着中衣拉正,系好扣袢,再披上外衣,顺口答道:“昨天晚上。”

    “咯吱”“咯吱”——

    奇怪的声音响起。

    是秦炽羽咬牙切齿的声音。

    “咦?这屋里没耗子吧?”韩惜见竖起耳朵。

    “你们三个,团聚完了,就出来练功吧。”陆万闲在外面喊道。

    “是,陆前辈。”

    “来啦。”

    “……”某个姓秦的耗子还在生闷气。

    到了申时上,陆万闲估计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叫秦炽羽先去琼顶。

    待到申时将尽,陆万闲带着韩惜见和傅唯一一起来到琼顶比武台中,与总督考盛玉髓交接过两人。

    陆万闲负手立于观战台上,这里可以俯视到全场的战况,他的目光扫过三号台,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秦炽羽正利落地放出火焰法术,与一名土系法修比斗,经过一段时间的实战,秦炽羽释.放法术的能力又提升了不少,此时与筑基中期的法修相比也不遑多让。

    他的目光又跟随着下场的韩惜见而去,韩惜见走到了人群中,四下一望,径向一号比武台走去。

    一号比武台上立着一个浅紫色的高挑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盛云妩。

    盛云妩显然已占据一号台擂主之位多时,她又是金丹期,又是世家子,很少有人敢挑战她,因此,她站在台上无事做,一会儿抚弄鞭子,一会儿换个站姿。

    韩惜见步上一号台,台下顿时爆出一阵喝彩。

    竟然要提前看到两名金丹修士对决了,这可是拜仙之战的规格啊!

    陆万闲也有些意外,怎的韩惜见会选盛云妩作为开场对手?毕竟其他三座比武台上,还有更轻松就能取胜的选择。

    韩惜见握紧剑套,手中传来温润的质感。

    这是陆师兄专门为他打磨通透的飞剑。

    他不能浪费这把飞剑,一定要用到有意义的地方。

    比如,这个讨人厌的盛云妩,就很适合用来试剑。

    韩惜见还能清晰地想起来,昨天,在琼顶上,盛云妩是怎样嚣张地庇护自己弟弟的。

    虽然说,盛云妩最后发现了弟弟的真面目,也表现出了恶心,可是,她究竟没有对受害人说一句道歉。

    也因此,陆师兄耽误了宝贵的时间,用来安慰秦炽羽,而不是教他更多飞剑运用技巧。

    可恶啊!

    韩惜见嫌弃地看向盛云妩。

    盛云妩:???

    黄衣弟子敲响黄钟,宣布道:“一号台,金丹期剑修韩惜见,挑战,擂主金丹期体修盛云妩!”

    第86章 龙傲天今天拜师了吗?

    盛云妩从来没有特别注意过自己的外貌,但她很清楚,她的外貌是优于大部分人的,即便“不特别注意”,也会吸引到大部分人的目光。

    外貌优越的人,总是会有一种天然的自信,尤其是当她的身份与实力也非常强的时候,她就可以只享受外貌优越带来的好处,而不必担心那些负面问题。

    盛云妩便是如此,她一向高傲,自诩无视他人的目光,我行我素,但那些或多或少带着羡艳、惊艳或讨好意味的目光,总是令人心情愉悦。

    可是,当韩惜见走上比武台时。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韩惜见身上。

    他就像一尊完美无瑕的羊脂玉人偶,连头发丝都闪闪发光,漂亮的桃花眼带着美而不自知的魅力,深深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包括盛云妩本人。

    盛云妩头一次与韩惜见面对面近距离接触,她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脸看,心中没有半分看到俊美异性的心动感,反而是惊讶的,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世家公子。

    盛家血统优良,也不乏相貌出挑者,盛云妩本以为自己已经看习惯了,可盛家那些人,都没有韩惜见这样长得正好,既不张扬恣肆,也不压抑内敛,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唇形,全都比例合适,看一眼便觉得,啊,是这样了,这就是标致的美人。

    韩惜见被盛云妩盯了半天,不由得微微皱眉:“盛大小姐,请吧。”

    盛云妩挽起长鞭,一抱拳。

    行完礼后,又迟疑起来,这一鞭子打下去,万一打坏了这么精致一个人,岂不是罪过。

    盛云妩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念头赶走。

    她的眼神随之犀利起来,长鞭一抖,呼啸向韩惜见打去。

    台下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盛云妩这一鞭来势凶猛,他们在台下观看多时,见了起码三个挑战者都倒在这第一鞭之下,而且,接下来,她还会有更加强劲的第二鞭、第三鞭。

    盛云妩的鞭子乃是一件上品法器,自小便与她灵气相通,运用起来,直如第三条手臂一般灵动自如。

    她的三鞭法,第一鞭是横扫,整座比武台都在鞭势笼罩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