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炽羽直懊恼自己提出如此冒进的主意,他从陆万闲手中抢过玉珏,塞进须弥袋里,而后捉住陆万闲的手腕,想探一探他的灵脉,奈何他又不通医术,摸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我没事,”陆万闲失笑,“这点封印还不足以伤到本元。”

    “都怪我。”秦炽羽垂头丧气。

    “不,你这主意很好,现在嫌疑人范围又缩小了。”

    “咦?”秦炽羽又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陆万闲。

    陆万闲笑道:“方才我试过,这封印只有修为比我高的人能下,我是元婴后期,此人要么是元婴后期,要么是分神期,即便是盛家,分神期大能也就那么四五个。”

    “万大人莫非是 ”秦炽羽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肯定与他相关。”陆万闲也容色肃然起来,“盛家家主。”

    盛家家主,盛千秋。

    曾经一力拦下戒律司诉盛天骄的罪状,坚决不承认盛天骄挑拨陈国屠杀夜阑的罪名。

    后来又在擢仙大典上对陆万闲发难,提出要么陆万闲退赛,要么盛家退赛,欧青子只能二选一。

    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的影响力却仿佛无处不在。

    秦炽羽攥紧拳头,脸上显出怒意,二话不说,拔足就往西边走去。

    “你干什么去?”陆万闲叫道。

    “我去找盛千秋算账。”秦炽羽咬牙切齿。

    “徒步去么?”陆万闲无奈。

    秦炽羽又腾腾腾地走了回来:“请陆仙长捎我一程。”

    陆万闲道:“你若要去找盛千秋,我不捎你。”

    秦炽羽恼火问道:“为什么?”

    “我不做无意义的事,你现在去找盛千秋,别说连天枢峰都进不去,更见不到盛千秋本人,就你这副架势,过去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秦炽羽方才是一时激愤,立刻就想找盛千秋当面对质,这会儿稍微冷静下来,太阳穴还一突一突地跳:“那我该怎么办?”

    “你该回去金铁司好好修炼,把你的修为从筑基期提升到金丹期。”陆万闲客观地给他提建议。

    确实,一个筑基期的法修,在盛千秋面前根本就是一只蝼蚁,不够他一个指头碾压的。

    “那太久了,我已经知道万大人是谁,我忍不了!”秦炽羽恼恨道。

    陆万闲不觉摇头,已经经历过了这么多的历练,秦炽羽一时脑热的冲动毛病还是改不过来,罢了,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也强扭不得,只能通过讲道理的方式给他疏导了。

    “你不知道万大人是谁。”陆万闲说道,“凭你须弥袋里的那枚玉珏,你能指证谁?谁能相信你?万大人现身过吗?你有确凿的证据能向所有人证明万大人就是盛千秋吗?你不能。”

    秦炽羽噎住。

    “还有,分神期的高手,玄门中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十几位,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盛千秋?也许是盛千秋把玉佩送给了盛家以外的分神期高手,对方拿着这玉佩来作怪呢?就算玉佩的主人就是万大人,你也不能证明盛千秋就是万大人,因为嫌疑人还有天璇峰主,天玑峰主,天权峰主。”

    秦炽羽只觉一股火气憋在胸口:“那我总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法生吧?”

    “你可以。”陆万闲认真地看向他,“而且你必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你一没有证据,二没有实力,贸然挑衅,遭罪的只能是你自己,而万大人,一点油皮都不会蹭掉。”

    秦炽羽:“……”

    事情好像确实如此。

    当夜回到金铁司,秦炽羽脑海中仍然回荡着陆万闲说的话,“你一没有证据,二没有实力”“遭罪的只能是你自己”。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秦炽羽躺在隔间内的床上,有点睡不着觉了,他翻腾了一阵,突然坐起来。

    对啊,他可以去回忆云里看看,如果今生的事前生也发生过,说不定今天的经历,会触发什么回忆呢!

    ……

    经过一番搜索,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好像上一世,并未出现过什么灵石矿脉,什么万大人。

    秦炽羽陷入思索,看来上一世,其他方面都差不多,唯独自己的身世和进入玄门的时间,有点对不上。

    那么,发生变化的就是自己了?陆仙长、韩惜见、傅唯一他们的经历似乎和上一世差异不大。

    秦炽羽想不太明白两世之间的差异到底因何而来,便不去想了,眼下他最为关心的事,就是万大人 到底是不是盛千秋!

    不行,他还得再去陈国一趟。

    他不信万大人就不再出现了,只要万大人还觊觎寒石古道,就一定会再出现。

    秦炽羽向来是想到就要做到,翻身起来,驾仙鹤飞出金铁司,向陈国飞去。

    快到陈国地界时。

    他仿佛看到东方的天蒙蒙发亮,但那颜色,又和日出时不大一样。

    那是一种诡异的红色,不是日出的朝霞。

    秦炽羽定睛看去,震惊地发现,天际线上发红的竟不是朝阳旭日,而是熊熊烈焰。

    远看来,火焰仿佛一束束金红色的光芒,斑斑点点缀在原野之间,绚丽之中透出妖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