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厉恰好不在,盛千秋本来也没打算问出个所以然,罪责这东西可以操作,他便不再追问,只狞笑道:“陆万闲,你不会要指认这凡人,见过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吧?准确来说,至少是一百五十年往上了,凡人七十古来稀,谁见过活了一百五十岁的凡人呢?”

    众修士笑起来。

    陆万闲也跟着笑:“准确来说不是一百五十年,是一百三十三年,那一天,陈国街头,有个流浪的小儿撞上了一位自称姓万大人的中年男子,那万大人递给小儿一张纸条,叫他趁着观灯节,送到陈国国君的侍卫手里,叫侍卫传给国君,国君一看便知,会对他重重有赏。”

    “陆万闲,你又在编什么故事,先解释一下,这凡人是怎么活到一百三十三岁的?”

    陆万闲无视了盛千秋的说辞,而是向一旁皱眉旁听的王问虚说道:“玉衡峰主,传说修真界有十二福地,您持有其中之二,除了秀月洲,还有一块息壤土,叫做昔梦幻境,不知可否借来一用?”

    昔梦幻境是王问虚的看家法宝,但是却又与寻常法宝不是一个规格,它是一块息壤土,独一无二,缩小时只有巴掌一块大,放大时却可以容纳山川河流,自成一境,因此与其他十一福地并列,规格自然是高出法器许多。

    三大梦幻法宝,生花笔、梦魇镜、幻画,都不能及昔梦幻境之十一。

    因为昔梦幻境,可以如实地展示一个人的回忆。

    第212章 四海排位战

    一条破败的泥坑路上,两个衣着破败、脏兮兮的小孩正在打闹。

    视角突然往前推了一些,想是视角的主人飞快地跑起来,希望快点加入到那两个正在打闹的孩子的阵营。从视角的高度来看,视角的主人应当是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

    “陈三儿,陈五儿,你们玩什么呢!”一个稚嫩的童音问道。

    两个打闹的小孩同时回过头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儿,冲视角的主人露出一个恐吓的表情:“去去去,一边去。”

    “你们在干什么呀?”视角主人好脾气地问。

    “不管你的事!”左边的陈三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手,差点挥到视角主人脸上,“这宝藏是我先发现的。”

    “是我先发现的!”陈五吼道。

    陈三推了陈五一下,两个小孩又打了起来。

    “什么宝藏啊?”陈六弱弱地问。

    两个小孩无视陈六,打得不可开交,陈六往地上一看,只见泥坑里露出半块金灿灿的东西。

    陈六突然大叫一声:“哎呀!”

    俩小孩被唬了一跳,忙不迭地回过头,四处张望。

    陈六道:“我想起来了,张屠户早上说是丢了一块金色的铜饼,正在到处找呢,不知道是哪个小贼偷拿了他的,你们可曾看见吗?”

    俩小孩顿时紧张起来,互视一眼,迟疑地看着陈六。

    “那东西挺贵重的,你们若是看见了,最好交出来,”陈六顿了顿,“否则 张屠户刚才说是已经报官了,偷东西的小贼,会被丢到衙门里面的臭水沟里。”

    “真的假的?”

    “我们、我们当然是没看见了!”

    “没看见最好 ”

    俩小孩被陈六唬得一愣一愣的,没敢再继续打下去,急急忙忙离开了现场。

    主视角弯下腰,地面上的泥坑被无限放大,能看到泥巴下面的半块金色,一只黑不溜秋的小手利索地伸进泥里,扒拉出来一块完整的铜块。

    云雾缭绕之中,方才小男孩们打闹的泥泞街头,不过是投射在云中的一个幻影。幻影云之下,是站满修士的天阙广场。

    幻影云的正下方,白发苍苍的陈老先生站在一块五彩的土地上,在他身边,是玉衡峰主王问虚,也就是这块五彩息壤的主人,以及陆万闲。

    息壤将陈老先生的回忆投射在云上,如此一来,在场的数千名修士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他们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演的是哪出,看起来陈老先生现在还像个挺有修养的耄耋老人,当年可是个街角的小混混。

    “陆万闲,你这演的什么东西?演够了没有?”盛千秋不耐烦道。

    “怎么,心虚了?不敢看了?”陆万闲整了整袖子。

    盛千秋一噎,怒极反笑道:“好,继续演,我看你能演出个什么花来。”

    与此同时,云中的景象也在变化。

    有个身穿褐色布衣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陈六的视野中,陈六仰起头,逆光中,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只知道是个气度不凡的高大男子。

    与他的气势不同,他身上那件布衣,就是一般人家穿的便宜货,因此显得有些古怪。

    仿佛他本不该穿这样平凡的衣服。

    “小孩,这锭金子是我的。”褐衣人说道。

    陈六迟疑了一下,目光从褐衣人身上又转移向空无一人的长街拐角,他的视野不断晃动,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溜走。

    “你叫陈六?”褐衣人笑了笑,“倒是个机灵孩子。只是,张屠户并不知道,他丢了什么铜饼吧?”

    “你 ”陈六的谎话被拆穿了,他不由得有些害怕,“你是什么人,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你是不是夜阑国来奸细?我告诉你啊,你别看我年纪小,这城里旮旯拐角我都去过,就没见过你这么号人,你肯定是、肯定是诈我的!”

    褐衣人笑而不语。

    陈六鼓足勇气,猛地向旁边跑去,一脚深一角前地踩在泥坑里,视野不断晃动。

    他跑出两条街,方才气喘吁吁地站住,摊开手掌,抚了抚手中金灿灿的东西:“这真的是金子吗?”

    以陈六的见识,分不清楚金子和铜块,他本能地觉得,这泥沟里不可能有什么金子,只可能是个铜块,不过,铜块也挺值钱的,卖给铁匠铺,够他几天的伙食钱了。

    如果是金子的话……

    “足够你从现在开始,到长大成年的开销。”熟悉的中年男声再度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