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悯忙跟过去,揽住他的肩:“好了好了,你别难过。”

    小剂子一歪脑袋,趴在他的肩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韩悯看了一眼,只是拍拍他的背。

    缓过神来,小剂子连连往后退:“小人逾越了。”

    “不要紧,不要紧。”韩悯笑着道,“我也靠过杨公公的肩膀。”

    *

    正午时分,他们收拾好东西。

    韩悯虽然生气,但是于情于理,还是要去向傅询告辞。

    推门出去,卫环就等在外边,见他出来,一抱拳:“韩大人。”

    韩悯摆摆手:“你别这样叫我,我有点不习惯。”

    “韩二哥。”

    卫环笑着上前,接过小剂子手里的包袱。

    “圣上让我陪你一起去柳府,往后我就跟着韩大人了。”

    韩悯随口问了一句:“圣上那边,现在是谁跟着?”

    “我哥。”

    韩悯去找傅询告辞时,傅询正在廊下喂鹰。

    正如卫环所说,他兄长卫归如今腰间佩刀,站在傅询身边,手里捧着萝卜头要吃的兔肉。

    韩悯向傅询行过礼,忽然想到卫归举着一把大刀,细致地将生兔肉切成小块——

    来,卫将军给萝卜头切肉肉吃。

    这场景十分好笑。

    卫归看见他眼中笑意,浑然不觉,还得意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傅询皱眉,一抬手,把停在木架上的萝卜头招过来。

    萝卜头扑腾着翅膀,给了卫归一下。

    卫归反应快,迅速别过头去,但还是被鹰羽勾了一缕头发下来。

    傅询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对不住,你下去理理吧。”

    卫归笑着抹了抹脸,毫不在意,还夸这鹰有活力,退下去了。他走之后,廊前就剩下韩悯与傅询两个人。

    上午才吵过架,气氛有些凝重。

    韩悯尚在生气,一点儿都不想跟他说话。

    傅询倒是想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怕一开口,反倒又惹韩悯恼火。

    最后还是韩悯开了口,不过说的是客套话。

    “这几日多谢陛下收留,才让臣免遭恭王毒手,臣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他举着手作揖,傅询便扯了扯他垂下来的衣袖。

    “韩悯,你别……”

    韩悯抬起头,继续道:“陛下放心,臣绝不会把私人恩怨带到政事上。”

    可傅询要说的明明不是这个。

    最后傅询转头,取下挂在檐下的木架子,把萝卜头和木架子都递给他。

    韩悯接过东西,萝卜头扑腾着翅膀,停在架子上。他用手指挠挠苍鹰脖颈上的绒毛。

    萝卜头身上的伤都养好了,只是还有些地方掉了毛,还没长出来,半边翅膀和背上还是秃的。

    站了一会儿,韩悯对傅询道:“那臣先告退了,江大人应该还在宫门外,不好叫他久等。”

    傅询很冷淡地点了一下头:“去罢。”

    于是韩悯就提着木架子走了,下台阶时,挂在腰间的笔橐一晃一晃的。

    傅询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原本都把人哄得要在宫里再待几天了,结果那十来个辫子就把他断送了。

    早知今日,韩悯起床时,他就应该跟韩悯说,头发打结了,帮你拆开。

    还能再弄一遍,和韩悯说话,说不准韩悯还会觉得他又细心又体贴,帮人弄头发一点都不疼。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杨公公、小剂子,还有卫归,在台阶下边等着,见韩悯过来,也跟着走了。

    正巧这时,卫归整理好了被萝卜头打乱的头发回来了。

    他见傅询望着韩悯那边,便问:“韩悯搬去柳家了?”

    “是。”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