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先生眼疾手快地把他往后拽了一把,反手推了一把季恒:“干什么?”

    李恕回头看了一眼傅询,傅询站在门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波澜,不知道看见了没有。

    他转回头,怒斥季恒:“混账东西,你让谁伺候你?”

    而季恒听见舅舅的暴喝,抹了一把头上的脏污,哭丧着脸走到李恕面前。

    “舅……”

    一个字也没说完,他就被李恕一脚踹得跪在地上。

    “跪下!”

    李恕一个眼风扫过,缩在角落的姑娘们也都识趣地退出去了。

    他朝季恒伸出手:“地契和房契。”

    他能够在永安城胡作非为的最大仪仗就是舅舅,季恒心中无比清楚这一点,也只有在李恕面前,他格外乖顺。

    季恒跪在地上,从袖中拿出两张契约,哆哆嗦嗦地交给他。

    他指了指韩悯,仍旧试图狡辩:“舅舅,是他先……”

    韩悯看向李恕,寒暄道:“小叔叔从明山回来了?”

    “嗯。”李恕朝他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你兄长可还好?”

    “都好。”

    “那就好。”

    李恕解下没来得及卸下的佩刀,季恒见了,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连看也不敢看。

    刀未出鞘,李恕只用刀鞘狠狠地拍了他一下。

    他对韩悯道:“这个混账东西,我先带走了,省得脏了你的眼。不会轻易放过他的,过几日我让他给你磕头道歉。”

    “好,小叔叔也不要气坏了身体。”

    “我知道。”

    简单地说了两句,李恕便提起季恒的衣领要走。

    韩悯道:“那我过几日上门,到时再谈宅子的事情?”

    李恕却道:“不用,我也是受人所托,保管契约,偶尔照管一下宅院罢了。等会儿他来和你谈价钱。”

    韩悯有些疑惑,可是没等他问,李恕就离开了。

    李恕拽着季恒走出房间,将两张契约交给傅询:“主子。”

    傅询极冷地瞥了一眼季恒,问道:“你方才要谁伺候你?”

    饶是季恒再蠢钝,方才听见李恕喊他主子,也反应过来了。

    他浑身一哆嗦,这回懂得躲到李恕身后去了。

    李恕有些无奈,可是又怕傅询罚季恒罚得狠,只好再用刀背狠狠地打了一下他的后背,做给傅询看。

    傅询也不太喜欢管别人家的家事,不等他请罪,就别过头去,走进房间。

    房里葛先生正小声问韩悯:“是谁啊?你也认识吗?就是买个宅子,怎么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我以后再……”

    韩悯一抬眼,正巧看见站在门前的傅询。

    他差点咬了舌头:“陛……你怎么在这里?”

    葛先生却仿佛有些惊喜:“哟,见过的,在桐州。你是头一个来桐州看韩悯的朋友,韩悯带你出来,我们在街上遇见过。”

    傅询颔首:“有劳先生照顾他。”

    葛先生笑道:“不客气,不客气,既然是你买了他家宅子,那还是你们谈吧。”

    傅询侧过身:“先生慢走。”

    临走前,葛先生拍拍韩悯的肩:“这下不用我帮忙还价了。”

    韩悯道:“今日还是多谢你,我下回请你吃饭。”

    “好。”

    葛先生走后,韩悯看向傅询:“你怎么来了?”

    外边适时传来乐声和调笑声,韩悯挠挠头:“要不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傅询上前,把地上的茶壶碎片踢开,让他过来。

    韩悯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瓷片。

    天香楼的灯火有些朦胧,傅询看见他的脸抹匀的女子香粉,道:“你在这里玩得很好?”

    韩悯不明就里,走到他面前:“没有啊。”

    傅询捏着他的下巴,使劲把香粉擦去,韩悯疼得喊了一声:“轻点儿。”

    “这粉还没你白,你抹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