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线描花,题头很大。

    韩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圣上与丞相的二三事》。

    只听傅询道:“文风浮夸,不像是你的手笔。”

    无比正经的点评。

    韩悯抿着唇,只觉得背上冷汗涔涔,想要说话,又觉得舌头打结。

    “臣……”

    分明平时都能言善辩,在朝堂上还能舌战群儒的。

    手上捏着的笔落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笔好死不死地在傅询的衣摆上画出一道墨痕。

    糟了,犯的罪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下韩悯全说不出话了,他想着,如今无非是两条路。

    第一,他现在晕死过去。

    第二,他现在给傅询跪下。

    他提了提衣摆,正要下跪请罪,傅询就抛开书卷,坐正身子,扶住他的脸。

    韩悯怔住,傅询生着茧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

    “朕同御史不是青梅竹马,与丞相也不是年少相交,同探花郎更没有起居同行。”

    韩悯的声音小得听不见:“那、臣……臣错了……”

    傅询用拇指拨了拨他的唇珠:“反倒是你与我青梅竹马、年少相交,此时起居同行。怎么还写了别人?”

    他说这话时,神色无比认真。

    韩悯一半是害怕他发现自己写话本这件事,一半是害怕他这副模样。想要求饶,却不想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他惊恐地抬眼看向傅询,然后——

    “呸。”

    傅询神色微怒,还有些疑惑。

    韩悯连忙推开他的手,一时不防,跌坐在地上:“谁跟你青梅竹马?”

    他撩起衣袖:“你小时候使劲跟我打架,把我手上的肉都扣掉一块,到现在还有疤,谁跟你青梅竹马?”

    仿佛翻开了傅询的罪状,韩悯开始向他发起控诉:“你还使劲吓唬我骗我欺负我,扯我的头发和发带,把我的东西藏起来。人家还在生病,睡得好好的,就被你喊起来看什么兔子。”

    “这是青梅竹马吗?啊?这明明是一生宿敌吧?让我怎么写啊?我写的是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这叫缠绵吗?你要是小时候对我好一点,我说不定就写我自己了。”

    反客为主。虽然还是很心虚,但是气势上不能输。

    韩悯仰着头,耍赖似的看着他,要一个说法。

    傅询阴沉的眸子就那样瞧着他,但是没有回答。

    韩悯想了想,既然权势上已经差了一截,那就应该在道德上压倒他。

    他继续道:“不止手上这个疤呢,我腰上还被你挖了两个洞。”

    傅询眉心一跳:“什么?”

    “你别不承认啊,我给你看看。”

    说着,韩悯就要解下玉腰带。

    傅询大概知道他说的是哪两个洞了,他说的是自己的腰窝。

    其他的就算了,想不到这个锅也要他来背。

    傅询解释道:“那不是我弄的。”

    “你果然不认账了。”

    “那是你原本就有的。”

    “我师兄和卫归他们都没有,就是你给我……”

    这话说了一半,韩悯自己也察觉出不对。

    他不大知道这些事情,仔细一想,之前乱翻文献的时候,好像是看见过。

    但是他发现这两个窝的时候,正巧是他和傅询打架摔下假山的时候,所以他一直觉得这两个坑是傅询给他弄的。

    原来如此。

    韩悯拢起衣裳:“搞错了,搞错了,不好意思,这个不关你的事。”

    他腰带解开一半,衣襟也松松垮垮的,外边的官服是红的,里衣却是雪白,都被他搂在怀里。衬得他的小臂与脖颈愈发白皙。

    他抱着衣裳,对上傅询愈发晦暗的目光,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

    忽然,系统大喊一声:“韩悯!”

    韩悯被他吓得一激灵:“你等一下,我现在没空。”

    他反手就要把系统屏蔽,系统忙道:“等等等等,我有两句话,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