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发了……

    还有个预收来着,《偶遇一个少宗主》

    大佬纯情小号x合欢宗少宗主,救救孩子吧,专栏的两本都需要预收呜呜呜

    武汉加油,大家注意安全。

    第38章

    清明一过,转眼到了五月。

    皇帝雷厉风行,六皇子在户部的案子也差不多尘埃落定。

    如大多数人所想,皇帝未给这个儿子留半分情面,整个朝堂,牵扯出来的官员达十几人,其中户部居多。

    户部尚书崔清河仍闭门不出,亦不见来客,前几日田拙去拜访他,也吃了个闭门羹。

    听说田尚书对着崔府,嘲笑崔清河是绣楼里的姑娘。

    ——这年头,姑娘们也不把自己关在绣楼了。

    上层官僚自做自的事,由着皇帝搞平衡,中下层官员倒是急了一批。

    六皇子派系的几个京官一倒,这肥缺指不定就轮到谁头上了呢。

    吏部热闹,皇帝跟前也热闹。

    翰林院的气氛也有点浮躁紧张起来。

    想想天元十二年的崔清河和田拙,科举后还不是待在翰林院修书拟旨,仅仅三年,便是从一品的尚书,哪个坐冷板凳的不眼热?

    皇帝几天前还来过翰林院一次,嘴上不说,但总会往季玦的值房转一圈儿。

    好些人私底下都想着,季玦要升了,升到哪儿不知道,但总归要补个缺。

    季玦倒也沉得住气,不早到一刻,不晚走一分,除了再也没有人托他替值外,一切如常。

    这一日他到了值房,和同僚问过安,刚刚坐定,翻了翻昨日遗留的工作,抬头问道:“子宁兄,你见过我放在案上的文稿吗?”

    “哪本?”

    “前朝王凤川先生的遗稿。”

    “未曾见过。”唐安道。

    方朗抬起头,也道:“我亦未曾见过。”

    季玦又随手翻了翻案头,转向了坐在一边喝茶的张修撰。

    “张修撰,你见过吗?”

    张修撰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未曾,未曾。”

    季玦勾起嘴角,笑道:“为了吏部考评,张修撰还是勤勉些好。”

    张修撰又喝了口茶,叹道:“不年轻啦,干不动了……不过季小郎君还是先找史稿吧,这一节缺了,就不能下笔。”

    王凤川是前朝宰辅,记下的史稿是当年的第一手史料,没有这本遗稿,确实不能下笔。

    唐安放下手头的书,也帮着季玦找了找,边找边担忧道:“这书不是翰林院的吧?”季玦点点头,道:“赵学士找五皇子府借的。”

    方朗一听,也帮着季玦找起来。

    此书原本早已失传,多家抄本亦不存于世,只剩下王凤川后人的摩本——这算是孤本了。

    王先生书法闻名于世,摩本自然也受人追捧。五皇子母家汗牛充栋,这唯一的摩本便被翰林院借来,今日写完,明日是要还回去的。

    可是如今,竟被季玦弄丢了?

    连方朗都替他着急。

    “编书哪怕停三五天都无妨,遗稿丢了,这可怎么交代?”张修撰放下茶盏,也帮着季玦找起来。

    如此找了一盏茶时间,几人依然一无所获。

    “诸位也莫要为我劳神,”季玦道,“最差也不过赔礼道歉罢了。”

    张修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年轻人啊。”

    听闻五皇子殿下不怎么和善,看兄弟都是抬起下巴看的,对季玦这种没什么靠山的,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人呢。

    唐安面有隐忧,道:“就算如此,你手头的文稿又该怎么编?”

    季玦轻笑道:“我自有自的办法。不过……子宁兄,昨日是谁最晚出这值房的?”

    “我离去时,值房里就只有张修撰一人了。”方朗插了句嘴。

    张修撰的脸陡然沉下去,冷笑道:“季小郎君这是何意?”

    “没什么。”季玦摇摇头。

    张修撰不再说话,值房里的气氛突然凝滞。

    唐安打圆场道:“不然,你先把这段跳了?”

    “倒也不必,这遗稿昨日'我已看过一遍了。”

    季玦另拿了纸,提笔而就。

    方朗好奇得紧,走到季玦身边,想看看季玦在写些什么。

    然后他惊奇地看向季玦。

    ——映入眼帘的,可不是那王凤川的字吗?!

    他又想到季玦说昨日“看过一遍”的话,倾佩道:“季兄高才,我这榜眼愧不敢当。”

    他不叫“季小郎君”,都开始叫“季兄”了。

    季玦摇摇头,道:“雕虫小技罢了,没什么用处,作文还是不如润明兄的。”

    唐安踱过来,看了一眼纸面,笑道:“你也不必如此谦虚。想当初我认识你,就为你一手好书法,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张修撰喝完了茶,瞥了这边一眼。

    “再加上过目不忘……季小郎君,让你呆在这里,是屈才了啊。”

    方朗看着季玦继续道:“如此一来,再装订成册也就是了。只不过明日还书,一天之内恐怕写不完?”

    “还是要给五殿下一个交代的。”季玦说。

    毕竟不是原来的那本了。

    “明日有假,我明日便去向五皇子府赔罪。”

    张修撰又看了季玦一眼,慢悠悠编自己的书。

    翰林院散值之后,季玦正欲归家,唐安便拦住了季玦。

    “季小郎君明天可是要去拜谒五殿下?倒不如我陪你去?”他摇着把绘着五毒的扇子,笑吟吟道。

    季玦正欲婉拒,又听唐安用扇子遮了小半张脸,悄声道:“五殿下看着和善,其实放浪形骸、阴晴不定……我家与他有些交情,有我登门,他也不至于太过为难你。”

    季玦愣了一下。

    放浪形骸、阴晴不定……看着和善?

    季玦笑道:“唐兄明日不还有一场马球、一场赛舟?五殿下天潢贵胄,也没必要与我这无名小卒计较。”

    唐安见他婉拒,也不好说什么,拱手告辞,上了自家的车驾。

    值房里的张修撰出来,与季玦告别道:“季小郎君慢走啊。”

    季玦欣然点头。

    他没让钱二郎驾车接他,而是徒步行走,走得也够慢。端阳节了,采些兰草也是好的。

    回家时还被隔壁苏小掌柜塞了几包粽子。

    钱二郎不知在忙活什么,写了个小条儿,正在放信鸽。

    “青州有变?”季玦问。

    “十几年了能有什么变,日常联系罢了。”钱二郎说。

    过了一会儿,钱二郎又道:“听说你弄丢殿下的东西?”

    “这你都知晓了?”

    “你前脚刚走,后脚就传遍整个翰林院了。总有几个想看你笑话的。有仁人君子,就有卑鄙小人,也挺正常。”

    “那书真的找不到了?”季玦问。

    “密谍司的手伸到翰林院就不错了,还能伸到你的值房里去?自是找不到了。”

    季玦表示理解。

    “在翰林院一呆大几年的都有,想必是真的坐不住了,当年田尚书也被同僚阴阳怪气讥讽过。”

    季玦表示洗耳恭听。

    “众所周知,咱郑相升迁是靠爹,崔尚书升迁也是靠爹。”

    “此为谬论,郑相要是没有些真本事,也坐不稳这个位子;世家子多了,怎么不见其他人升到尚书上?”

    “不得志者可着劲地酸呗,”钱二郎道,“还酸田尚书家世不好,能一路青云,全靠巴着崔清河呢。”

    这话把季玦给听笑了:“他们也什么都敢说。”

    “你这次要是真升了,说不准私底下还酸你狗屎运——这次可不只是酸了,都闹到明面上了,就是看你几面不讨好。”

    季玦点点头。

    “我猜是跟你一起的那个姓张的。”钱二郎说。

    “我要是那贼子,一把火把稿子烧得干干净净……想来就算我们去找,也找不出证物。”

    “要证物干什么,”钱二郎笑了,“他们不就是盼着你被殿下怎么样吗?侮辱一顿,打折一条腿更好?”

    “我也觉得奇特,在他们眼里,殿下竟然是这种打折别人腿的人?”

    “殿下最和善不过了,”钱二郎说,“只是他惯爱在府外惹是生非,闲的没事偶遇六皇子了,还爱逗他一下,久而久之,外人便都以为他既游手好闲,又不好相与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季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