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个先生啊……”她道。

    怪不得江瑗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人家小两口玩情趣,她扰了江瑗的兴致,江瑗能不恼吗。

    然后她才看着江瑗,幽幽道:“给您送荔枝来了。”

    江瑗有些不自在:“多谢。”

    “林将军那边妥了。”绿绮说。

    江瑗感兴趣道:“怎么回事?”

    “林将军心疼女儿,是想一不做二不休……说起来好笑,出了这事,他比二皇子还想退婚。”绿绮道。

    “林姑娘自己倒是不在乎,她不喜欢二皇子,又很喜欢柳青荧……再说了,她一贯娇矜,透出来的意思就是,她什么身份,柳青荧又是什么身份,计较才是失了体面。她对林将军就是这么劝的。”

    绿绮又笑道:“我见了,她说什么都是借口,她就是喜欢柳青荧。”

    京城的姑娘们,很难有不喜柳青荧的。

    “林将军爱女,自然是林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绿绮说。

    三人纷纷松了口气,这一桩公案总算在此时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昨天的评论区,你们真是又暖又甜啊……喜欢你们呜呜呜。

    别觉得小柳作,是因为我太甜了把以前的强取豪夺剧本略过了hhhh。

    林明月是真的倒霉,不过她一定不会永远倒霉的。

    防止同妻,从我做起jpg.

    第50章

    江瑗依然每天找季玦学医。他一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这件事上却异常坚持。

    只不过与原来相比,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

    他看着身边低眉伏案的季玦,心想当时在五皇子府里埋头苦读的自己是个傻瓜。

    学不学药理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学,在何处学,与何人学。

    季玦让江瑗看莨菪,然后又问江瑗:“洋金花你识得吗?”

    江瑗摇了摇头。

    季玦只好在纸上给他画一遍。

    江瑗又凑近看,眼里满是笑意,也不知是在看药材还是看季玦。

    他把手臂放在桌上,脸枕着手臂,侧着头对季玦说:“我累了。”

    季玦瞧了他一眼,道:“殿下今日怎么这么容易累?那便休息吧。”

    他说着准备起身离开书房,却被江瑗牵住了袖子。

    “殿下?”

    江瑗抬起脸,看着季玦道:“可我还是无聊。”

    季玦只好又坐下来,对着他道:“那我陪殿下下棋?”

    江瑗摇了摇头。

    “投壶?”

    “投壶也没什么意思,天气热了,人就不大想动。”江瑗拿起扇子摇了两下。

    季玦无奈地看着他,又道:“那你坐着看一会儿话本?”

    “话本也不是不行……”江瑗正说着,却突然想到了之前让他在季玦面前丢脸,被压箱底的风月话本,又赶忙改了口,“现今市面上多是些才子佳人的俗腔俗调,笔墨不好故事也老套,没什么好看的。”

    他语气自然随意,仿佛完全忘了他那两本艳'情话本的事儿一般。

    季玦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没有顺着他说,见他这般难伺候,抢了他手里的扇子,在他旁边为他扇风。

    季玦一身不算薄的白衣,袖口和衣角用银线绣着梅枝,由于衣料名贵,穿出去打眼,他不常穿这件衣服,江瑗却喜欢。

    白衣更显得季玦清冷凛然,不可接近。此时他却穿着江瑗喜欢的衣服,为江瑗打着扇。

    江瑗瞧着季玦略显苍白的侧脸,心随意动,脱口而出道:“我给你作幅画像吧。”

    “怎么想起这一出了?”季玦问。

    江瑗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道:“云山时为你作过一幅,可惜现在没有了。”

    季玦笑道:“要我摆个姿势吗?”

    “不用……”江瑗铺好宣纸,道,“你就这样看着我。”

    他许久没动过丹青,却不算手生,笔随心动,倒也有模有样。

    他画了几笔,又转头去端详季玦的脸。

    像是要把季玦的脸盯出花来一样,从季玦寒潭一样的眼睛,盯到季玦线条流畅的下颌。

    “季小郎君长得真俊,”他说,“看着嫩了不少。”

    “殿下也嫩了不少。”季玦说。

    “我画了你,你是否也要画我?”江瑗问道。

    季玦轻笑一声:“理当如此。”

    江瑗又得寸进尺道:“画在同一幅上。”

    季玦点头。

    江瑗露出一个笑,又抬头看季玦。

    “你凑近点,”江瑗说,“再凑近点。”

    “怎么?”

    “我有些看不清。”江瑗说。

    季玦闻言又坐近了些,近到两人差点脸贴上脸。

    季玦感觉有点不对劲,问道:“你上回画我时,我不在身边,也不见你画不好……”

    他之前嘴里含了丁香,这样近的距离下,江瑗甚至能感受到那一缕若有似无的香甜气息。

    他猛地别过脸,有些不自在地道:“一别经年,你又变了,当然要看仔细些。”

    他之前也说过季玦变稚气的话,季玦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解释。

    江瑗呼出一口气,不再看季玦,专心致志对着眼前的画纸。

    季玦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江瑗又有些无聊了,于是他一边画,一边没话找话道:“最近的话本没什么意思,那你给我讲个有趣的故事?”

    季玦欣然应允,想了一下,开口道:“很久很久之前,有个生病的姑娘来山上找我。”

    江瑗还挺感兴趣的。

    “她是被家里人抬上来的,可她的家人不想出一个子儿,就告诉我,若是我把她治好,就可以娶了她。”

    江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敢抬头,只是装作不经意地问:“然后呢?”

    然后季玦道:“其实也不必小题大做来寻我,那姑娘只是中了无腮鲤鱼的毒罢了。”

    若是以往,江瑗定会追着问一句无腮鲤鱼,可现在他哪里是想让季玦说这个,无腮的鲛人都不能提起他半点兴趣。

    他屏息凝神,等着听季玦的下文。

    一息,两息,三息……江瑗还是没听到。

    他忍不住抬头,问道:“没了?”

    季玦疑惑地看着他,说:“没了啊。”

    江瑗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抽了抽嘴角,问:“那个姑娘后来……?”

    “治好了。”季玦道。

    “我是说……诊费?”

    “她是她,她家里是她家里,我把她治好,她给了我半匣子珠花,”季玦回忆道,“我拿着没用,至今还在床底下落灰呢。”

    江瑗闻言,又低头画画。

    “不大有趣。”他点评道。

    季玦笑着说:“我以为你会问没有腮的鲤鱼,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

    江瑗心想,季玦确实挺了解他的。

    “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江瑗问。

    季玦又想了想,想到江瑗看的风月话本,决定投其所好,说点不太正经的东西。

    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养过一对勾足鸲鹆。”

    “那是什么?”江瑗疑惑道。

    季玦咳了一声,才说:“一种鸟儿。”

    江瑗等他的下文。

    “它们交时以足相勾,翅膀会鼓得像斗一样。”

    ……你为什么会观察两只鸟□□?江瑗更迷惑了。

    “我看有杂记上说,取了它们勾起的脚,能制媚药……便想亲自试试。我在整个大楚找了五年,才堪堪找到一对儿。”

    江瑗这才明白,自己那些年为何找不到季玦,原来自己竟输给了一对鸟。

    他仿佛想起来什么,问道:“就是我时常帮你喂的那对?”

    季玦点点头。可惜还没来得及验证杂记的真假,他和江瑗就到了这里。

    江瑗放下画笔,揉了揉额角,再次确认道:“媚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