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吧,都没弄疼你。”

    男人又没了动静,她凑近看了看,不知他是痛晕过去还是睡着了。

    宁莘莘倾向于后者,收好东西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

    站在走廊,她伸了个懒腰。

    想到土豆还没吃,立刻飞奔下楼,生火做饭。

    土豆数量还不少,小孩拳头那么大,有几十个。

    宁莘莘有十八般武艺,但现在都没时间耍,采取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加水煮。

    煮了二十多分钟,土豆的香味开始蔓延。

    她想了想,找来三个碗分成三份,先吃光自己那一份,然后端着另外两份上楼。

    男人还在睡觉,她把土豆放在床头柜上,去了老太太的房间。

    老太太依旧坐在床边,看见她问:

    “找到食物了?”

    “嗯,不过不多,只够吃一顿的。而且……我还带了个人回来。”

    “什么人?”

    “额……一个男的,别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但他体力还不错,估计可以保护我们。”

    宁莘莘小心翼翼地问:“让他住在这里没关系吧?”

    老太太道:“我还指望你活呢,一切你说了算。”

    她抓抓脸,“那我先下楼了,有事喊我。”

    “嗯。”

    宁莘莘走出房间,走了两步猛然回头。

    她才来了几天,怎么疯人院里就变成她说了算?

    她还想找机会逃出去的,才不要一直待在这里。

    第5章

    宁莘莘安顿好他们,自己也累得不行了,回房间倒头就睡。

    躺下没一会儿,忽然感觉双手奇痒无比,越痒越挠,越挠越痒,皮肤都被她抓出了几条血痕。

    她实在受不了,想下楼打水冲一冲,走出房间发现不对劲。

    疯人院从里到外都很破旧,走廊也是一样。

    墙壁斑驳地板开裂,角落里还长满霉斑与爬山虎。

    可眼前呢?

    地板是光滑崭新的大理石,墙壁漆成浅灰色,包了一条淡金色的边,左右各挂一副看起来就很贵的画。

    这是哪儿?她在做梦吗?

    宁莘莘忘记了手上的痒意,小心翼翼往前走。

    楼梯也变了模样,铺着一层柔软的短毛地毯。

    她下到客厅,看着眼前堪称奢华的家具与装饰,忽然间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她以前去看过的样板房嘛!

    在好不容易攒够了一百万整的时候,为了犒劳一下自己,宁莘莘特地休息一天,报名了一个看房团去看房。

    虽然买不起太贵的,但欣赏一下还可以。

    当天给她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一套独栋别墅,装修得那叫一个豪华,晚上回去做梦都梦见自己住在里面。

    可惜别墅售价三千多万,凭她目前的收入,不吃不喝干个十年,也买不下来。

    为什么她又回到这里了?难道又是做梦?

    宁莘莘使劲掐了把大腿,痛感清晰,似乎不像梦。

    她又回到二楼走廊,仔细摸了摸墙壁、挂画,甚至闻了闻角落里的盆栽,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彻底蒙了。

    手边有一扇半掩的门,门里似乎有声音。

    宁莘莘走进去查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里面有张床,床上趴着一条毛茸茸的大狗子,几乎比她都大。

    狗子本来在睡觉,看见她摇了摇尾巴,可爱得要命。

    她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狗脑袋,柔声问: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主人呢?”

    大狗自然无法回答她,舔了舔她的手心,相当温顺。

    宁莘莘一直想养狗,以前孤儿院就有条看门的小土狗,她总跟它玩。

    可惜工作以后实在太忙,自顾不暇,因此到现在都没如愿过。

    这狗是什么品种?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周围没人,她放肆地抱住它,而大狗也乖巧地依偎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好爽啊。

    住这么好的房子,养这么大的狗,不知道主人是谁。

    她亲了亲狗脑袋,疲惫感涌上来,抱着它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有东西在动,还推她。

    宁莘莘沉浸在美妙的梦乡里,拍拍那东西的脑袋,轻声哼哼。

    “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对方动得更厉害了,猛地一推,彻底挣脱。

    她只好睁开眼睛,正要说话,却发现面前躺着那个从外面带回来的男人,身下是疯人院摇摇晃晃的单人床。

    至于豪宅、大狗,全都不见了。

    ……所以都是她的幻觉?

    豪宅是疯人院,那她抱着睡了这么久的大狗岂不是……

    她看着几乎跟她脸贴脸胸贴胸的男人,咽了口唾沫,窘迫地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应该是一场误会,我刚刚好像出现了幻觉……”

    男人盯着她眼睛都不眨,她被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道:

    “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好歹我也算救了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以吗?”

    对方仍然不开口,也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宁莘莘困惑地抬起头,正要问,他终于开口了。

    “你是谁?”

    嗓音还是那个嗓音,音调却变得尖细稚嫩,像个小孩子。

    宁莘莘错愕,“你不记得我了?我啊,把你从山洞带回来的。”

    “山洞?”

    “大哥,你该不会睡一觉就失忆了吧?”

    他紧锁眉头,似乎自己也不确定。

    宁莘莘试探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聂燃。”

    “多大岁数?”

    “六岁。”

    “……”

    堂堂一米九的大高个,突然变成六岁的小朋友?

    到底是失忆还是鬼上身?

    宁莘莘直觉他是骗自己,下定决心要戳穿他的伪装,强行把他拉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你几岁?”

    “六岁。”

    “哦,那你现在多高?”

    “我……”

    “六岁的人有可能长这么高吗?你看看你的手,比我脸都大,好意思觍着脸说自己六岁?”

    睁着眼说瞎话嘛!

    聂燃抓抓头发,一脸困惑。

    她看他还没有收手的意思,把脸一沉道:

    “你骗人骗上瘾了是不是?再不恢复正常,你就……你就滚出去。”

    聂燃睁大眼睛看着她,嘴巴微张。

    她把眉梢一挑,“看什么看?有意见?”

    他眼中渐渐涌出水光,眼睛那么一眨,便滚出一串泪珠,趴在枕头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宁莘莘:“……艹。”

    见鬼了吗?

    一边哭他还一边说:“你好凶,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找母妃……”

    母妃。

    根据宁莘莘多年看古装剧的经验判断,应该是皇帝的妃子。

    他要找母妃?他以为自己是皇子吗?

    宁莘莘简直气笑了,站在床边道:“行,你牛,你慢慢演,祝你早日当上戛纳影帝。我忙我的去,没恢复正常别找我。”

    虽然对方实力强悍,但眼下受伤缺了条腿,她才不怕他呢。

    回到自己房间,她躺下想接着睡,然而回想起之前的幻觉,看看自己手上已经结痂的血痕,怎么也睡不着。

    应该是那些植物导致的吧?

    聂燃站在旁边也不提醒她,看着她光手去拔,真是可恶。

    横竖睡不着,身上这么多天没洗澡臭得很,宁莘莘干脆起床,去楼下打了桶水,提到房间洗澡。

    白天气温高,用冷水洗也能吃得消,正好省点燃料。

    疯人院里没有燃气,废弃家具的数量也有限,外面倒是有树,但她没法出去砍,用一点少一点,以后就算找到食物,如何烹饪也是个问题。

    宁莘莘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换了套合身的干净病号服。

    仓库里没人穿的病号服挺多,都是崭新的,还有好几大包一次性内裤,估计是给身体不便的患者使用。

    可惜没有文胸,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人,不穿还舒服些呢。

    换下来的衣服舍不得扔,她清洗干净,挂在走廊上晾晒。

    晒衣服的时候,她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抱着脸盆转过身,虚掩的房门里藏着半张脸。

    “出来。”

    聂燃拉开门往外走,个子太高,脑袋撞到门框上,惨叫一声,弯下腰,捂着额头可怜兮兮地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干涸的泪痕,眼眶肿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