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轮到她神志不清了,到了复仇的好时机?

    他伸出手,用手掌比了比她的脸。

    女人的脸还没他巴掌大,脖子胳膊都是细细的,一掌下去怕是能打傻。

    这么脆弱的人,在他面前却从不曾怯懦过。

    他不禁挑挑眉梢,轻笑一声,见她虚弱得快死了,转身下楼。

    聂燃在厨房找到冰糖,烧热水化开,端上楼喂她喝。

    宁莘莘嘴太小,他又没有勺子,喂了半天没喂进去几口,反倒弄湿她的衣领。

    他想用毛巾擦,宁莘莘忽然闭着眼睛发出嘤咛。

    “还要……还要喝……”

    聂燃只好又端起糖水,缓慢耐心的,全部喂进她肚子里。

    她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润了些,聂燃放下碗,将手伸向她的衣服。

    肩膀上伤口很重,而她又不是他,必须上药,否则恶化起来死路一条。

    宁莘莘穿得跟他一样,是从一楼仓库里翻出来的病号服,纽扣式,尺码偏大。

    他解开最上面两枚纽扣,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与单薄的锁骨。

    再解下去会看见什么可想而知,聂燃停顿了足有半分钟,见她的鲜血已经染红床单,终究全部解开了。

    把黏在伤口上的布料小心翼翼剥离,他用一块干净的毛巾吸收血液。

    宁莘莘刚才脱衣服时就痛得直抽搐,这下直接睁开了眼睛,抗拒地蜷缩起身体。

    “别碰,疼……”

    “疼也忍着。”

    聂燃语气冷淡,动作却放轻许多,并且加快,没一会儿就清理干净伤口,开始上药。

    宁莘莘逐渐恢复清醒,低头一看,惊呆了。

    “你……”

    聂燃白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别多想。”

    手就放在她胸上,还让她别多想???

    宁莘莘气得用力推了他一把,没把他怎样,反倒牵动伤口,痛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想死的话,就乖乖躺着。”

    聂燃等她重新躺好,继续上药。

    她尴尬又羞赧,几乎想刨个坑钻进去,无意间瞥见周围熟悉的画面,晕倒前的记忆慢慢涌现。

    她不是已经动都动不了,应该被丧尸活吃了吗?

    “你……救了我?”

    第16章

    “没有。”

    “那我是……”

    “顺路把你捡回来了而已。”

    “……”

    聂燃道:“所以你不必把我当做救命恩人,也不要死缠烂打着找我报恩。”

    宁莘莘没好气地说:“谢谢,我本来就没这个打算。”

    他勾勾嘴角,专注地看着伤口。

    对方对她的胸似乎没什么兴趣,可自从有记忆起,她还从未在异性面前如此袒胸露乳过,即便痛得呼吸都觉得困难,依然跃跃欲试,想用手挡住胸口。

    聂燃目不转睛,“如果我是你,肯定整天待在水里。”

    宁莘莘满脑袋问号,“为什么?”

    “说不定能被水泡大点。”

    “……”

    她握紧拳头,琢磨着等他转身拿东西的时候,就给他一老拳。

    谁知下一秒,聂燃收起药瓶和纱布,转而从床头柜上拿来一个小盒子。

    宁莘莘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自己以前用过,想起来后倒吸了口冷气。

    是针线盒!

    聂燃拿出鱼钩一般弯曲的细针,慢条斯理地消毒,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伤口太大,必须缝合。”

    她撇开脸叫了起来。

    “不缝不缝,绝对不缝!”

    她又不是他,强悍得像牛一样。

    不打麻药直接缝针,她会死的。

    宁莘莘用尽全身的力气拒绝,聂燃沉声道:

    “你知道不缝针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吗?”

    她不想听。

    “你的皮肤会开始腐烂,肉里会流出脓液,肌肉从骨骼上一层层剥离,伤口溃烂、扩散。先是一片肩膀,再是半边身体,最后你整个人都动不了,只能看着自己活生生烂死,你真的想这样吗?”

    不得不说,对方形容的画面让她都要吐了。

    可是……

    宁莘莘痛苦地咬着嘴唇,“我真的忍受不了。”

    聂燃揉了揉拳头。

    “我可以帮忙打晕你。”

    “……”

    “怎么样?”

    她看着他快比自己脸大的拳头,痛下决心,闭上眼睛道:

    “来吧。”

    打晕总比痛死强。

    半分钟过去,预料中的拳头仍未降临。

    她正要不耐烦地睁开眼,忽然两片薄薄的东西落在她嘴唇上,轻轻含住了她。

    这是……

    宁莘莘将眼睛睁开一小条缝,看见聂燃近在咫尺的睫毛,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浑浑噩噩的,身体的疼痛也变得不那么清晰,七窍飞走了六窍,只剩下一窍还在喘气。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拍她的脸。

    “醒醒,缝好了。”

    她后知后觉地看过去,肩膀上如同趴着一条大蜈蚣,针脚密密麻麻的。

    疼痛感这时才涌上来,宁莘莘唉哟唉哟地惨叫起来。

    聂燃收好东西,对她说:

    “我走了,有什么事的话……自己看着办。”

    走?

    又要离开疯人院吗?

    宁莘莘立刻闭嘴,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他无奈地回过头,“做什么?”

    “你给我做点吃的行不行?我饿,快饿死了,拜托了。”

    女人漂亮的杏眼里流露出央求的目光,尽管才从鬼门关走一遭,依旧那么鲜活、灵动,与外面的行尸走肉一点也不同。

    聂燃推开她的手,宁莘莘以为被拒绝了,想继续央求,却听见他说:

    “我不擅长做饭。”

    她忙道:“没事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

    他点点头,走出房间。

    由于过程过于顺利,宁莘莘躺在床上足有几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有机会吃上聂燃做的饭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么?

    很快,她便明白,这分明是因祸得祸。

    “这个……就是你做的饭?”

    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一大团,她嘴角抽搐。

    聂燃眼神闪躲,说得话却理直气壮。

    “我说过我不擅长。”

    “大哥,你这分明叫糟蹋粮食好么?”

    “你不吃算了。”

    聂燃作势要把碗端走,宁莘莘饿得前胸贴后背,连忙拦住。

    “停停,我尝尝先。”

    她想伸手拿碗筷,可受伤的那边胳膊完全动不了,一只手没法既端碗又拿筷子。

    聂燃见状很好心地喂她,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夹起一大坨,塞进她嘴里。

    宁莘莘险些被他粗暴的动作给呛死,匀过气来后慢慢吃着,发现味道没那么难接受。

    他做得应该是炒饭,里面放了梅干菜,调料放得有点多,所以卖相才那么差。

    他是皇子,有可能后面还当了皇帝。

    自己居然吃到皇帝亲手做的炒饭,啧啧。

    宁莘莘抬眸道:“谢啦。”

    聂燃脸颊微微发红,撇开脸,喂她第二勺。

    一碗炒饭很快吃光,宁莘莘让他再去盛一碗,顺便带杯水来。

    把这些东西全部吃掉,她勉强填饱了肚子,恢复气力。

    聂燃见她没什么好照顾的了,再次提出离开。

    她吃饭时就一直在琢磨说辞,这时直接抓住他的手,让他坐在床沿上。

    聂燃想推开,又怕弄疼了她,皱眉问:“你还想做什么?”

    “你既然愿意从那么远的地方把我给救回来,说明本性是很善良的。咱俩在这个地方算是相依为命,既然这样,我也不糊弄你了,把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你,也请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她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尝试过了,事实告诉她那是异想天开。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按照老太太的要求,治好聂燃的病。

    以前她不愿意暴露自己的信息,怕被对方抓住把柄,只想完成任务一走了之。

    现在明白了任务的难度,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不如大大方方全部坦白,一起努力完成目标。

    聂燃肯定也想离开吧?他没有理由拒绝。

    宁莘莘想是这么想,心脏却一点点提到嗓子眼儿。

    聂燃挑起右眉。

    “帮什么忙?”

    “帮我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世界。”

    “你觉得我要是有办法,会留到现在?”

    “别担心,我有办法。”

    宁莘莘让他坐得更近些,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把自己和老太太的约定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