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吃晚饭,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饭菜?”

    他猛地抽出手,走进房间,又要关门。

    她眼疾手快地扑过去,从他胳膊底下钻到房间里。

    “你给我说清楚,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说清楚?”

    聂燃砰的一声关上门,朝她走去,嘴角勾着一抹嘲弄。

    “我们关系很好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说清楚?还是你真的愚蠢到以为挂个可笑的院长名头,就能让我对你卑躬屈膝,死心塌地?”

    他太反常了,宁莘莘惊讶地问:

    “你怎么了?”

    难道病情加重,又分裂出一个人格?不像啊。

    聂燃没有回答,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眼神极其可怕。

    宁莘莘根本不敢和他靠太近,一步步往后退,最后毫无防备地跌倒在床上。

    屋里没有光,银白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她那么瘦小无助,眼睛里闪烁着微微的水光,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

    她想挣扎着爬起来,连衣裙的肩带却从肩膀滑落,露出一片洁白如此的肌肤。

    聂燃感觉身体里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等回过神来时,女人已经被他按在床上,衣服撕得七零八落,肌肤大片大片露在外面,奋力扭动挣扎。

    “混蛋!放开我!”

    她狠狠地咬在他胳膊上,聂燃感受到几滴温热的液体,并不是他的血,而是她眼中滚出的泪珠。

    “放开我……”

    宁莘莘起初是咒骂和反抗,但在他的体型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力气耗尽,声音沙哑得像央求一般。

    自己又失控了么?

    他收回手,垂着头,想说些道歉的话,可对方已经因为惊吓过度,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莘……”

    聂燃刚说出一个字,身体便晃了晃,昏倒在地。

    宁莘莘哭了足有半个小时,才勉勉强强匀过气。

    太可怕了,当初被人入室行窃的时候,她都只觉得愤怒,没有这么害怕过。

    这个千刀万剐的聂燃!

    她恢复了些力气,想去厨房找把刀,对方再动手就砍他两刀。

    谁知一下床,罪魁祸首就躺在脚边,昏迷不醒。

    她踹了两脚,没反应,想来想去,躲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衣服被他撕成了破抹布,皮肤上布满红痕,尤其手腕处,几乎被他掐紫了。

    宁莘莘躺在被窝里,偶尔颤抖两下,发现自己的确是掉以轻心。

    这些人都是因为罪大恶极才被关押到炼狱里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居然以为只要食物充足就能好好过日子了,连个防身武器都没给自己准备。

    往后怎么办?她能控制得住聂燃吗?

    她心里没底,辗转反侧,整夜都没合眼。

    天亮了,隔壁房间传来响声,大概聂燃已经醒了。

    宁莘莘看着门,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升起,整个人都埋进被窝里。

    脚步声来到门外,敲门声响起。

    “姐姐……”

    聂燃声音虚弱,“我头好痛啊。”

    宁莘莘在房间里躲了三天,期间聂燃的人格一直没切换回来。

    他本来是想找宁莘莘撒娇的,见她不肯开门也不肯搭理自己,渐渐担心起来。

    “姐姐,你在里面吗?可不可以把门打开?”

    “姐姐,你要不要喝水?”

    “姐姐,我好饿,我们一起做饭吃好不好?”

    说到后来嗓音变得沙哑,因为没吃饭,人也虚弱了,靠在门上喃喃地问:

    “姐姐,你生我气了吗?”

    在他这一声声的呼唤中,宁莘莘找回了面对他的勇气。

    在第三天的傍晚,她打开了门。

    聂燃几乎饿晕了,坐在走廊的地板上闭着眼睛。

    听见动静扭头一看,发现是她,立刻惊喜地跳了起来。

    “姐姐,你出来啦!”

    宁莘莘穿一套长袖长裤的运动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淡漠的脸。

    “嗯。”

    “你怎么了呀?为什么不肯出来,还不跟我说话呢?”

    她没有解释,径自下楼,淘米煮饭。

    聂燃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势要问个明白。

    她突然转身道:

    “咱俩扯平了吧?”

    “啊?”

    她酒后冒犯过他一次,虽然自己没记忆,稀里糊涂的,可做了事就得承担责任。

    聂燃对她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两人正好扯平。

    “下个月要再去一趟,给你拿药。”

    宁莘莘继续切菜,聂燃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不知怎么,主人格好几天都没切换回来,刻意躲着她似的。

    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宁莘莘很想尽快展开下面的工作,因此没有再等他,与小聂商量之后,把物资全搬进来,放在仓库和楼上的空房间里。

    二人来到客厅,手牵手坐好,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无数个小气泡。

    每个气泡里都是一个世界,闪耀着微光,气泡以外全是黑暗。

    该选哪一个?

    她企图看清里面的内容,然而实在太小了,什么也看不见,只好选了个离自己最近的。

    一股巨大的引力袭来,她仿佛跌入旋涡里,转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等双脚落地的时候,几乎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聂燃连忙扶住她,“姐姐,你没事吧?”

    她干呕两声,摇摇头,努力站直身体。

    很好,疯人院也过来了,两人仍然站在客厅里,装饰与之前没有差别,只是窗外投进来的光有点奇怪。

    特别特别的明媚灿烂,像她穿越到宫崎骏的动画片里似的。

    这是个新世界,不知道主角是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样的危险。

    宁莘莘让聂燃拿着破晓,自己从仓库里翻出一根装修时用的大铁棍,决定看看外面的情况。

    大门是新换的,门内门外都可以锁,合金钢板有8毫米厚,据老板介绍哪怕来了头牛也撞不开。

    她先趴在门上探听了一下动静,什么都没听见。

    而后拉开窗帘往外瞧,树木挡住视野,似乎在一片树林里。

    宁莘莘鼓起勇气,打开门锁,正要出去时,聂燃拉住她。

    “我力气大,我走前面。”

    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聂燃紧握破晓,拉开门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

    她怕出问题,紧跟其后。

    小楼外面到处都是苍天大树,郁郁葱葱,看起来至少有十几米高。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松软无比,像走在地毯上。

    周围有些灌木丛,她一眼便捕捉到一些红通通的果子,樱桃那么大,个个鲜嫩欲滴,看起来味道很不错。

    太好了,这儿显然比前一个世界资源丰富。

    身边好像没什么危险,两人继续向前,走了约莫十分钟,走出树林。

    在看见前方景色的一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声。

    “好美啊……”

    面前是片一望无际的田野,面积粗略估计得有上百亩。

    土地上没有庄稼,长满各色野花,绵延成一片巨大的花海,随微风起伏,美轮美奂,堪比童话。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弯腰细看一朵花。

    像雏菊,可又比雏菊大一些,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浅红色,花瓣惬意地舒展,散发出迷人的清香。

    宁莘莘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陶醉其中,几乎想现在就躺下来,在这儿美美地睡上一觉。

    聂燃忽然叫她:“姐姐,你快看那儿!”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花丛中似乎有东西钻来钻去。

    宁莘莘瞬间警惕起来,紧握铁棍,与他一同前去查看。

    他们离那玩意儿越来越近,能清晰的听到它行动时发出的悉索声。

    她屏住呼吸,猛地拨开花枝。

    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卧在草叶上,好奇地看着他们。

    “天啊,好可爱!”

    宁莘莘忍不住把它抱了起来,小白兔又轻又软,让她把力度放到最轻,生怕一不小心弄伤了它。

    聂燃平时挺粗枝大叶的,此刻却皱起眉。

    “这里怎么会有只兔子。”

    “这是田野啊,田野里有兔子不是很正常,它应该是在这儿吃草呢。”

    草叶上有小小的齿痕,估计就是它的杰作了。

    有花,有树,有兔子。

    天呐,这是什么完美世界,还能称之为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