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里要啥没啥,只有一片水泥地,晚上想在那儿过夜,需要的东西不少。

    她到超市买了两个睡袋,几袋面包,几套旅行洗漱用品,两大桶矿泉水。

    然后出门,在外面的餐厅里打包了些饭菜、烧烤、米粉等等,大包小包地回到工厂。

    两人站在木材前面不知道聊什么,宁莘莘喊道:

    “累死了,快来帮忙搭把手。”

    他们连忙跑过来,一人拎走一堆,她总算能歇息一下。

    宁莘莘甩着手腕,对二人道:

    “等赚了钱,要不给你们也一人买部手机好了。”

    三人共用一部手机实在不方便,就像刚才,如果下车时她打个电话给聂燃,让他们分一个人去接,根本不必把自己累成这样。

    聂燃兴致不高,嗯了一声。

    郎晓两眼放光,用力点头。

    “好啊,买个屏幕大点的好不好?”

    宁莘莘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知道,肯定给你买个方便看电视的。”

    要不干脆给他买台电视去?可用电又是个难题。

    不管了,只要手里有钱,一切问题都不算问题。

    想到明天很有可能的入账,她喜不自禁,招呼二人。

    “来来,吃饭吧,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回来已经是傍晚五点,吃过饭天就黑了。

    郎晓自觉趴进他的专属透明塑料箱里,打着饱嗝看电视。

    宁莘莘和聂燃一人一个睡袋,并排躺在地上,远远看去像两条大毛毛虫。

    工厂大门和窗户都坏了,因此他们抬抬眼皮,就能看见外面的浩瀚星空。

    “明天真的赚了钱的话,你想做什么?”

    宁莘莘侧过头问。

    聂燃扬扬嘴角,“把钱交给你,由你支配。”

    每次看着她站在商品前挑挑拣拣,精打细算的时候,心里便有种格外的充实感。

    他死了,但他还活着,并且活得有滋有味。

    宁莘莘挑挑眉,“真的吗?零花钱都不打算留一点?我也不是那么过分的人哦。”

    聂燃忽然从睡袋里抽出手,搭在她的睡袋上。

    “你要是想感谢我,不如早点给我答案。”

    宁莘莘脸颊微红,假装打哈欠。

    “哎呀,今天好累,早点休息吧。”

    身边很快传来平静的呼吸声,聂燃笑笑,收回手,也闭上眼睛。

    金丝楠木的利润显然很诱人,翌日大清早,三人刚洗漱完毕还在吃饭,第一位买家就到了。

    那是个穿西服夹公文包,风尘仆仆的男人,对着三人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你们好,我是昨天联系过的张经理,看来这位就是宁小姐对吗?”

    “是我。”

    宁莘莘放下面包站起来,与他握手。

    他眼睛忍不住地往她身后瞟。

    “你们也是从外地过来的吧,昨晚就住在这儿吗?哎呀,早知道我找人给你们安排住处,这里哪儿能睡人啊。”

    宁莘莘以前开店做的都是小生意,只有她求人的份儿,第一次享受到如此热情的待遇,淡淡地笑了笑。

    “没事,还是先看看货吧。”

    对方就等这一句,立马跟她走到木堆旁边,拿出工具,一看二嗅三观察,很有点专业的架势。

    宁莘莘不禁碰碰聂燃的肩,小声问:

    “你怎么认出这是金丝楠木的?”

    “我的棺材就是这种木头。”

    “……你给自己挑过棺材?”

    “所有帝王一登基,都会给自己准备后事。”

    她咽了口唾沫,实在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

    “等等,这么说来,你岂不是知道自己的墓地在哪里?”

    “嗯。”

    “在哪儿啊?”

    “你想挖开来看看?”

    宁莘莘连连摆手,“怎么可能,我问问而已。”

    “挖开也没事。”

    他目视着前方,“里面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你喜欢的都可以拿走。”

    那些可是陪葬品啊,搞不好还沾了尸油呢。

    宁莘莘怕他真的想送给自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了。

    另一边,张经理验货完毕,表情是掩藏不住的喜悦,说法却很婉转。

    “货是好货,不过今年来市场一直在缩水,恐怕不是很好出手。”

    宁莘莘那么多年的店不是白开的,听出他是想压价,直截了当地说:

    “是么?真可惜,看来我只能找别人了。”

    她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张经理忙喊等等,要去抓她胳膊,被聂燃一眼瞪了回来,尴尬地笑笑。

    “虽然不好出手,但困难就是用来克服的嘛。这样,你们报个价,合适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向公司申请。”

    作为一个外行,宁莘莘当然不会傻乎乎的报价,说:

    “张经理是专业的,还是你来开价吧。”

    对方想了想,伸手比了个三。

    “您看如何?”

    宁莘莘不知道他说的是三百还是三千还是三万,不过不影响她的回答,摇摇头叹气。

    “你没有诚意。”

    张经理忙解释。

    “怎么会呢?这些树的树龄大多在100年以下,算是新料了。我们公司去年新料的收购均价是两万三一吨,我直接给你们开三万,是冒着亏本的风险呢。”

    宁莘莘信他才有鬼,正巧又有一个买家来了,干脆把这位张经理晾在旁边,带新来的人看货。

    对方见已经有竞争者在旁边,开价高了许多。

    “五万一吨。”

    宁莘莘瞥了眼一旁尴尬的张经理,抿着嘴唇,故作纠结,实则心里乐开花。

    五万一吨,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吨,反正最少上十万进账了。

    炼狱里还有那么多同样品种的树,要是都运来……啧啧,发财啦!

    有了之前的经验,宁莘莘没有急着签合同,等买家都到了再说。

    一天之内陆陆续续来了五六个买家,最后一次报价停留在15万每吨。

    宁莘莘估摸着差不多了,准备签合同,在旁眼巴巴等了一天的张经理突然将她拉到角落。

    “宁小姐,你看我一大早最先来的,下了飞机连口水都没喝,实在是不容易,咱俩能不能再谈谈?这批木材你就卖给我吧。”

    宁莘莘道:“可是你不诚实。”

    之前他说这些树的树龄都在一百年以下,可后面的买家也测了,基本都在一百二三十年左右。

    中间差的几十年,都是沉甸甸的钱啊。

    他之所以敢这样,不就是看他们年轻,好糊弄么。

    张经理满脸歉意,“是,是我看错了,这点我向你道歉,但我们公司绝对是最有诚意的。”

    “那你再报个价吧。”

    他之前不停在打电话,估计就是谈价格,咬咬牙关道:

    “16万一吨,全包了,如何?”

    宁莘莘垂下眼帘想了想,又提出一个要求。

    “五天之内付清全款,然后把货拉走。”

    “没问题!”

    张经理掏出连夜准备的合同,将价格填上去,让她过目。

    她看了一遍,又让聂燃来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在上面签了字。

    其他买家遗憾离开,张经理火速赶回公司,安排人来测量重量,运货。

    外面晚霞漫天,偌大的仓库里只剩下三人和一堆木头。

    宁莘莘抬起脸,笑眯眯地说:

    “怎么办呀,我们可能要变成千万富翁了。”

    张经理行动迅速,第三天就带来一大帮工人和许多辆大货车,给木材称重。

    总共231棵,树干有大有小,有粗有细,忙了三天才全部称完,加起来的总数是143吨,也就是2288万元人民币。

    张经理通知公司打款,宁莘莘手机收到短信,拿起来一看,数了好几遍零。

    对方愿意花这么多钱包下全部的木材,背后显然还有的赚。

    加工一下炒作一下,说不定能卖五千万一个亿。

    但那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范围了,因此并不遗憾,脑中全是那串长到恐怖的数字。

    两千两百万,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这么大的数字,她开多少年的店才能赚回来啊。

    而且都是现金,随时都可以拿去花的那种。

    暴富的感觉太震撼,宁莘莘宛如在梦中。

    聂燃忍俊不禁,对张经理说:

    “好了,合同已经完成,你们走吧。”

    最后一辆货车正停在仓库门口,等张经理一起出发,他有个问题忍了很久,临到最后还是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