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时茂喝了唐小棠递来的茶,终于勉强将咳嗽给止住了。

    “唐大人……”

    唐时茂:“……”

    唐时茂快被这位谢四公子给整出心理阴影来了。

    听见谢瑾白喊“唐大人”,他的心脏便控制不住地一阵缩紧。方才咳得太过厉害,伤了嗓子,暂时还说不出话来,唐时茂摆了摆,意思是谢瑾白大可不必再说,他亦根本不想再听

    谢瑾白佯装并未看懂唐时茂的意思,犹自说道,“怀瑜身家清白,昨夜既然同怀瑜有了肌肤之亲,自是要结为连理。既然唐知府不舍未眠下嫁,那么怀瑜嫁入唐家也是一样的。还是唐知府身为堂堂淳安知府,不愿负这个责任?”

    听听!

    听听,张口就要同人共结连理什么的,这是身家清白的人家能说得出口的么?

    再则,唐时茂深深怀疑,谢怀瑜是不是还有“清白”这样东西。

    可谢怀瑜又不是女子,若是女子尚且能够凭借落红以验证对方是否乃是清白之身,他谢怀瑜一个男子,他要如何验证他是否还是清白之身,还张口闭口的要他们唐家担负起这个责任?

    呸!

    就算是谢怀瑜还是清白之身,又同他们唐家有何相干?!

    唐时茂一口气憋在了胸口,是怒也不是,忍也不是,一张丰郎白净的面庞生生憋得通红。

    听出谢瑾白是不肯大事化小了,唐时茂冷声问道,“依谢大人之见,此事待如何解决?”

    不等谢瑾白回答,唐时茂便态度强势地道,“嫁娶之事,谢大人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

    “噢。”

    谢瑾白“噢”了一声,竟也没有再试图纠缠。

    唐时茂生怕这位又会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赶紧命婢女送客。

    谢瑾白倒也配合,朝屋内众人拱了拱手,便随婢女走出大厅,只不过,并非朝外院走去,而是朝方向相反的内院走去。

    唐时茂一字一顿,“谢大人,你又意欲为何?”

    谢瑾白拱手,认真地道,“唐知府既是反对怀瑜同未眠共结连理。怀瑜不求名分,但求能以此身,常伴未眠左右。今生,怀瑜自是生是未眠的人,死是未眠的鬼。”

    唐小棠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太,太夸张了。

    唐小棠疑心,这人是不是诚心气他阿爹的。

    谢瑾白是不是故意气人不得而知,不过唐时茂的的确确被气了个够呛。

    他气得浑身都在打哆嗦。

    这事还有完没完了!

    唐时茂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唐不期见父亲情况不对,赶紧从阿爹身上摸出一瓶药瓶,倒出几颗药丸置于掌心,“阿爹,您先莫要生气,快!先将这速效救心丸服下。”

    唐时茂勉强吞了药丸,就茶水送服,好不容易一缓过那一口气,再顾不得什么得罪不得罪人,“来人,送客!送客!”

    唐小棠抿起唇,他不明白,为何小玉哥哥都将姿态摆得这般低了,阿爹还是不愿松口。

    唐小棠张了张嘴,刚要据理力争,却见谢瑾白朝他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谢瑾白朝唐时茂拱了拱手,“怀瑜改日再前来拜访。”

    谢怀瑜一走,萧吟也便起身告辞。

    “夫子,我送你!”

    方才谢瑾白走的时候,怕阿爹反对,唐小棠也就没吭声。

    萧吟一起身告辞,唐小棠便当即出声道。

    萧吟是唐小棠的夫子,即便唐时茂明知嫡子究竟要送的人是谁,也没有理由反对,只好眼睁睁看着嫡子随同萧吟一起出了门,

    唐时茂铁青着脸色,对唐不期吩咐道,“不期,你跟上去。若是你弟弟胆敢就这么随谢怀瑜走了,你务必要将人拦下,知道了么?”

    “是,阿爹。”

    唐小棠随萧吟一起,走出中庭的月洞门,便在一株绯色垂丝海棠花树下,瞧见立于树的那抹修长身影。

    “小玉哥哥!”

    唐小棠一路小跑上前,一把扑进谢瑾白怀里,乌眸晶亮,“小,小玉……哥哥,是,是特意在,在这等我的么?”

    谢瑾白勾唇,“嗯。”

    尽管在问之前,唐小棠就已经知道答案,亲口听见这人肯定的答复,还是高兴得不行。

    “哎呀!”

    忽地,一片掉落的绯色海棠花瓣在落在唐小棠的睫毛,有些痒。

    唐小棠抬手将海棠花瓣拿开。

    一只手,先他一步,将他睫毛上的花瓣给取下。

    “谢谢小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