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余琢、萧子舒则跪在一楼楼梯口处,向帝王请安。

    季云卿藏在袖中握紧的拳头,就没有松开过。

    他瞧着双双跪在地上,向他请安的谢瑾白以及陌生少年,不知怎的,心里头竟升起一股这两人在成婚,而他是个证婚人的荒谬之感。

    嫉妒。

    生平第一次,季云卿尝着嫉妒的滋味。

    他是帝王。

    哪怕因为他母妃的出身,他在后宫一度过得十分艰难,他也从未嫉妒过他的那些兄弟。

    因为他是太子。

    他知道,无论宫中那些人如何瞧不起他,欺凌他,这天下,迟早会是他的。

    他日,他终究会加倍奉还之。

    生平头一次,季云卿对一个少年产生嫉妒之感。

    方才谢瑾白同唐小棠十指交握的那一幕,灼痛季云卿的眼。

    季云卿到底是个帝王。

    即便是内心如何思绪翻涌,面上始终是君王的高贵与疏离。

    他声音清稳地道,“都平身吧。”

    “谢皇上。”

    “谢皇上。”

    唐小棠同谢瑾白两人齐齐从地上起身。

    起身时,唐小棠眼前不知怎么的,有些晕眩。

    其实,他先前从马车上下来时,也有瞬间的头晕。

    不过他当时没在意。

    大概是因为担心了一宿,没怎么合过眼,觉没睡够的原因吧。

    唐小棠并未太过在意。

    楼下地上,余琢同萧子舒也先后起身。

    平安是随着季云卿一起出的房间。

    他垂着眉眼,心中却是担忧不已。

    四公子太狠了。

    当着万岁爷的面,同那少年这般亲密。

    盼着谢瑾白平安回来的不止唐小棠一人。

    眼下人终于回来了,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似隔了千万山重。

    季云卿问出身为君王最为关心的问题,“见到谢大人平安归来,朕心甚慰。如何?可成功剿灭那些山匪叛军?”

    谢瑾白拱手,“幸不辱命。”

    前尘今朝,为了能够手刃严虎,他不知研究过多少次扶风县的堪舆图。

    扶风县的山峦,河道,他只需要闭上眼,便能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严虎率残余山匪将船开进扶风城外的芦苇荡中,以芦苇丛作天然的掩护。

    谢瑾白一面命令弓箭手射箭,制造出追击假象,一面派水性好的人,潜伏入水中,凿穿严虎等人的船只。

    深秋的河水,刺骨严寒。

    许多人落水后,为能够上岸,便主动投降。

    原本想要在那么多只船只当中找到严虎的那一艘,并不容易。

    严虎寨的二当家史志高主动找上的谢瑾白。

    一脸的血,手里头拎了个什么东西,问先前朝廷的招安还算不算数。

    这事谢瑾白做不了主,直言需要禀明朝廷。

    那史志高也干脆,坦言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若是那招安还算数,他甘愿在朝廷谋求个一官半职。

    谢瑾白点头,表示自己会如实上奏。

    史志高于是将手一扬,什么东西被抛至谢瑾白的脚边,“投诚礼。”

    谢瑾白打开,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是严虎的。

    史志高投诚,将几个山匪头子都被严虎提前杀害,抛尸于河中的消息告诉了一五一十悉数告诉给了谢瑾白。

    谢瑾白很快便将各大当家已死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山匪便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