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那人应是出不了府了吧?

    意识到自己竟当真生了不该有的期盼之心,唐棠铁青了脸色。

    他大力地摊开放在膝上的话本,强迫自己再次沉浸到话本里头去。

    那人出不出得了府,同他有何干系?

    “抱歉,谢少傅,天子有令……”

    少傅府,谢瑾白尚未走出府中大门,便被守在门口两名禁军齐齐拦住了。

    “我不出府。只是先前已同唐大人有约,今日注定要失约,故而特意写了一封道歉函。圣上有令,我府中之人亦不得外出。可否烦请军爷替我跑一趟俞府,将这封书信,交予唐大人?”

    两名禁军面面相觑。

    如今虽被软禁在少傅府,他到底还是朝中大臣,言语又这般客气,不过是转交一封书信,两位禁军稍作犹豫之后,答应了。

    其中一人继续守在门口,另一位跑一趟俞府。

    “你,去做什么?”

    深知以谢瑾白的身手,若是有心擅自离府,门口的几个禁军根本看守不住。

    身为禁军都指挥使,自天子亲自下令对少傅府严加看管,余琢便一直暗中密切留意少傅府的动向,只等着抓住谢瑾白的辫子,好到天子面前参他一本。

    眼见其中一名禁军守卫,擅离职守,余琢从暗处现身,将人叫住。那军卒先是吓了一跳,见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赶忙下跪行礼,更是不敢有所隐瞒,将谢瑾白委托他转交书信一五一十交代了。

    余琢眉眼冷沉,“转交给唐大人的书信?”

    “回禀都指挥使,谢少傅是这般交代的。”

    “信呢?”

    军卒从怀中,取出谢瑾白托他转交的信,恭敬地递呈给余琢。

    余琢伸手,将信接过,“这封信就交由我吧,回头我拿去给唐大人。”

    军卒自是不会有异议,“是。”

    余琢将信置于袖中,“回头若是谢少傅问起……”

    “属下会告知谢少傅信件已亲手送到唐大人手中。”

    “嗯。”

    余琢嗯了一声,挥手让那名兵卒走了。

    戏做全套。

    挥手让那名兵卒走之前,特意吩咐了,让那兵卒在街上巡视一番,等时辰差不多了,再回少傅府站岗,以免惹谢瑾白怀疑。

    望了眼已经走远的兵卒,余琢方才疾步走至僻静的角落。

    从怀中取出火折,点亮,就着火折,拆开信封,从中取出信笺,打开——

    信笺上一片空白。

    余琢不信邪。

    又将信笺正反两面都仔细看了看,甚至还将信笺靠近火折,信笺上依然一片空白。

    余琢仔细检查过信封,信封里头并无夹层,亦没有多余的小纸条。

    余琢脸色微变。

    调虎离山?

    没有惊动门口的军卒,余琢□□跃入少傅府。

    他先是去搜的谢瑾白的房间,没在房间里找到人。

    遂踹开童仆阿尧的房间,拽起刚要准备入寝的阿尧的衣领,眉眼冷肃地问道,“你家四公子呢?”

    “咳咳咳咳。”

    衣领被抓住,掐住了喉咙,很不舒服,阿尧咳嗽着,有些费劲地开口道,“四公子说,说他去,去俞府找,找唐大人了。若是都指挥使要去圣上哪里告发,尽,尽管去便是了。无需,无需给他留颜面。”

    闻言,余琢阴沉的脸色简直要滴出水来。

    余琢之所以这般费尽心思地守在少傅府府外,的确是等着抓谢瑾白的把柄。

    可若是谢瑾白要去见的人是唐棠,若是一旦他去天子面前告发,唐棠无疑亦会受到牵连。

    可恨!

    谢怀瑜简直可恨!

    余琢恨恨地松开了阿尧。转身,出了院子,□□离开少傅府,赶去俞府。

    “咳咳咳——”

    阿尧捂住还是有些难受的脖子,走出房间,看着立于回廊下的那抹修长身影,不解地道,“四公子,您为什么要,要戏耍都指挥使啊?万一都指挥使当真去身上那里参您一本……”

    圣上若是治罪下来。

    岂不是很冤么?

    谢瑾白回过头,“谁说本大人戏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