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白顺着唐棠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虎口上,淡声道,“不妨,不过是小伤。”

    谢瑾谢瑾白像是全然没感觉到疼一般,仍旧是握着唐棠的手,放在铜炉上取暖。

    谢瑾白能够若无其事,唐棠又如何能够全然不在意?

    他那时以为谢瑾白对他仅仅只有狎昵之心,是真的气狠了,恨不得从这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好!

    根本未留余地。

    眼下瞧这鲜血淋漓的伤口,方知先前咬得多狠。

    “你去命你的童仆送一盆水进来。”

    他这伤口得先用清水清洗一遍才行。

    谢瑾白不疾不徐,“不急,你的手这么冰,先暖……”

    唐棠抬眸,眼神冰冷。

    谢瑾白想也不想地道,“好,听你的。”

    不可否认,谢瑾白的从善如流取悦了他。

    唐棠的唇角甚至勾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小的,小小的弧度。

    阿尧费了老大功夫,终于将谢夫人让他们带回少傅府的年货都给搬回屋内。

    听见谢瑾白唤他,阿尧赶忙在楼下应了一声,走上楼。

    唐棠听见阿尧走楼梯的声音,快速地低声地对谢瑾白交代道,“别让他进来,打了水,也让他将脸盆放在门外就成。”

    要是那童仆进来了,见方才被抱在谢怀瑜的是他,那他往后,还有何颜面见人?

    总之,说什么也不能让那童仆进来。

    谢瑾白不必想,也大体猜到了唐棠在介怀什么,自是没有不照做的。

    他在房内,吩咐阿尧去打水,打完水,让阿尧将水盆放在门口就成。

    阿尧本来还觉得自家公子的要求奇奇怪怪的,猛地想起他家公子房间里还藏了一位,嗯……

    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阿尧打来水,将水盆放在门边,“公子,水放在外面了。您开门的时候小心些。”

    唐棠复又低声道,“你让他先退下。”

    谢瑾依言,打发阿尧先下去休息。

    唐棠总算是松了口气。

    伸手拦住了欲要出门去断水的,唐棠垂下眼睑,“我去。”

    这人的手受了伤,如何能使得了力?

    谢瑾白有些担心唐棠的腿,但他十分清楚,若是他此时坚持不让唐棠去端这盆水,只怕反而会惹得后者不高兴,因此,也便没有坚持。

    他笑了笑,“好,那就麻烦棠儿了。”

    听见谢瑾白的回答,唐棠冷凝的神色有所缓和,倒是忘了纠正谢瑾白对他的称呼。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前去开门。

    谢瑾白的目光落在唐棠不良于行的双腿上,心脏抽疼。

    唐棠的双腿走路已是吃力,端着一盆水自是并不轻松,由始至终,谢瑾白只是乖乖地在凳子上坐着,并没有自作主张地要来帮他的忙。

    唐棠腿脚不便,这些年来,他受过无数同情或者讥笑的目光,也遭遇过许多欺凌或者善意的帮助。

    但是,比起这些,他其实更希望能够有人将他当成普通人那样平等相待。

    对于谢怀瑜没有自以为是,他很满意。

    唐棠将水盆放在桌上。

    他从袖中掏出丝帕,用帕子将水打湿,对谢瑾白道,“把手给我。”

    谢瑾白配合地抬起受伤的那只手。

    唐棠将湿帕拧干,仔细地清理伤口周遭的血渍。

    好几次,唐棠的手都抖得厉害。

    谢瑾白握住唐棠擦拭他伤口的那只手的手腕,“莫慌。”

    唐棠抬头,看了谢瑾白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后者平静的眼神鼓励了他。

    唐棠逐渐地镇定下来,手不再抖得厉害。

    等到伤口处理完,唐棠洗了手,浸在水盆上里的丝帕已将水染成朱红色,可见,伤口之深。

    唐棠解下腰间的青绿绸袋,从中取出续筋生肌膏,默不作声地给谢怀瑜上药。

    续筋生肌药膏的止血效果奇佳,唐棠仅仅只是往伤口边上抹了些,血便止住了。

    至于那块险些被他咬下来的肉,总算,总算堪堪还在手背上,抹了续筋生肌药膏,应该会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