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尚书:“……”

    “李老弟,真不是哥哥我骗你,今年各地干旱、疫病四起……”

    李将军站直了身体,眼的和善收了起来,释放出了杀伐战场的血腥气:“这可是陛下的命令!”

    同样两句话,前者只是令张尚书苦恼,后者却令他心惊,再推脱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陛下……陛下……

    这陛下今天究竟是撞了什么鬼哦!

    萧相走到谢相面前:“谢相,依你看,今日陛下这是?”

    谢相面色如常,一派安之若素,只抖了抖因早朝跪拜时弄脏的袖摆,语气淡淡道:“小猫要露出它的爪子了。”

    “可它忘了,再怎么凶猛,小猫永远是小猫,不可能变成猛虎。”

    楚·小猫·毓正走在宫道上,不知不觉,目光就落在了这高高的城墙上。

    高墙伫立,耸入云端。

    然而就这宫墙,连楚毓曾见过的高楼大厦一半的高度也无。

    可就是这样的一堵墙,却轻易将他困在了四方城。

    “王伴伴,你说,这墙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老太监一抖,唇边的笑容差点没僵硬。

    楚毓却像是没看到,还笑着道:“说,说得好,前儿送来的东珠给你一颗。”

    老太监不抖了,笑容也更真诚了,“依奴婢看,这天下皆是陛下的,陛下若是想知道,何不亲自去看一看?”

    “哈哈哈,好一个亲自去看一看,赏!”

    可这天下,真就是他的吗。

    一个月前,刚来的楚毓听到这话或许会暗喜,或许会惶恐。

    可现在的楚毓,却只是笑笑不说话。

    现在不是他的又如何,将来总会是的。

    进了清心殿,立刻就有下面人回报:“陛下,柳美人方才让人送来了点心,说是怕陛下下朝腹空空,可填填肚子。”

    这柳美人是楚毓近期颇为宠爱的人。

    柳美人名原柳,本是一名宫女,后被赐为皇子“楚毓”的通房,再抬为妾室,是从皇子时期就跟着“楚毓”的人。

    她未必对“楚毓”全心全意,可至少不会害他。

    因此楚毓常去她那里坐坐,不着痕迹打探些后宫情况。

    他可不会觉得自己是皇帝,后宫不过是他的附属品,要知道历史上栽在后宫上的皇帝可不计其数。

    他过去历史课好歹也是优生,可不能给老师丢脸。

    “柳美人有心了,传令下去,赐封号怡。”

    “恭喜怡美人!”传旨的太监喜笑颜开。

    怡美人起身接过圣旨,笑容满面地让宫女给太监送了个红包:“多谢公公!”

    作者有话要说:楚毓(沧桑点烟):“虽然我有万千臣民,虽然我有后宫佳丽,但我始终是一个人。”

    所以,还是养崽吧。

    翻后面,还有一章。

    第39章

    毓哥穿越回去了,本完结。

    这个天下似乎从来都不公平,男子生来便高立足于天地,而女子,不过是他们身后跪行的附属品。

    若是资质如此也就罢了,可明明许多女子并非不如男子,而是根本没有给她们学习成长的会。

    即便像她这般已经成长到一定程度,却仍然不被人放在眼里。

    当然,荆管彤还得感谢谢奕的不放在眼里,否则她的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可这仍然无法阻止荆管彤厌恶它,厌恶这种天生的不平等。

    男女皆是天生地养,如果没有女子,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得灭绝,男人又凭甚看不起女子?!

    楚毓一眼便能得知她所想,他当然不介意,毕竟,他可从来没小看过任何一个女人。

    即使荆管彤对楚毓的提议十分心动,可她仍有疑虑,“陛下如何会有此想法?”

    楚毓微微一笑,“你难道不想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天下吗?”

    真相当然并非如此,倒不是说他不想提高女子地位,为女子谋福利,而是他如今根基太浅,贸然行事可能招来祸端,如果可以,他是打算等到他把朝政把持稳了再开始改革的。

    然而如今的现状却不容他犹豫,无他,他里可用的人太少了。

    并且荆管彤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她能以女子之身做到如今这地步,忍常人所不能忍,令楚毓见猎心喜,舍不得将人给放跑。

    既有此契,提前开始部署也未尝不可。

    正如他所想,荆管彤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大好会,“民女愿追随陛下,万死不辞!”

    楚毓对她笑了笑,他喜欢聪明人,也喜欢有能力的聪明人,更喜欢自己人,因而对荆管彤的态度十分温和。

    “你先留在朕身边,以官女子的身份,对外便说你入了朕的眼,朕有意将你收入后宫,当然,这不过是对外的名义,实际上你是朕的下属,朕也不会做勉强你的事。”这当然是在保证他不会真让她做后宫的女人,她大可放心。

    荆管彤尽管心不是十分放心,可大饼就在眼前,有希望一展抱负,她又如何能不被诱惑。

    于是,接下来就很顺利了。

    楚毓通知王伴伴宣旨,而刘御史得知那位被牵扯进贪污案的女子竟入了陛下青眼,入住后宫,当即对贪污案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心,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案子办完。

    与此同时,后宫众人也得知陛下收了一位官女子的消息,官女子不算正经主子,也不算普通宫女,相当于寻常人家的随侍通房,楚毓要求荆管彤跟在他身边,倒也不算错。

    可这在其他人眼,却又不一样了。

    “娘娘,您的禁足已经解了,可陛下却未再来过咱们宫,如今陛下开例,指不定其他娘娘怎么打算呢,您就算不想得陛下的心,最好也该留个子嗣啊!”宫女劝贤妃道。

    贤妃心如何不想,她想到父亲告知她的意思,也是最好能怀有龙嗣,若是能一举得男,那可就是皇长子,即便不是嫡子,那也意义非凡,她也能依靠这个争取后位。

    可陛下本就不常来她宫,难道要她主动邀宠吗?

    做了十几年世家贵女的谢嘉容无法令自己做出这样自轻自贱的行为,因而她心仍是犹豫不决。

    与她相反的是原柳,她位份本就低微,以往还有个和她同等的侍妾,她倒也不显眼,可在那位侍妾因病去世后,加之宫如此多的高位妃嫔的衬托,她的地位一下子就尴尬了。

    如今宫又来新人,她若是再不出,日后被新人压在头上该如何是好?

    她自己丢脸不要紧,左右楚毓不会苛待于她,无论如何,她也能在宫过得下去,再难能难得过她曾经当宫女的日子吗?

    可她女儿作为楚毓第一个孩子,却绝不能被她娘给连累,她这个做娘的,总要为孩子争口气。

    “呲!”的针刺进了指尖,都说十指连心,可魏琪华此时却觉得,指尖之痛不如心上万分之一。

    若说其他妃嫔都是先帝御旨钦赐,还算情有可原,可这个不知其名的官女子,可是他金口玉言,没谁逼迫他。

    魏琪华怔怔看着的腰带,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浸湿了上面的祥云。

    “母妃,母妃,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做珍儿的衣裳太累了?那珍儿不要衣裳了,母妃别哭……”楚如珍小心翼翼道,小胖伸出去要给魏琪华抹泪。

    后者看着她,良久,破涕为笑,“珍儿乖,母妃不累,母妃这就给你做衣裳,等过两天就能穿了。”

    楚如珍又道:“可是母妃还要给父皇做呢,母妃先给父皇做吧,珍儿还有好多衣裳,父皇没有衣服穿。”

    从进宫以来,楚如珍就觉得父皇好像就只有几件衣裳,觉得父皇得赚钱养家,太累了。

    魏琪华放下做到一半的腰带,将楚如珍抱了起来,“你父皇有好多人给他做衣裳,珍儿只有母妃做,当然是你的更要紧,乖,你父皇他……不缺衣裳。”

    罢了,这世上又有多少誓言能够实现?能得这几年的恩爱过往,便是她之幸了,往后的日子,她慢慢回忆。

    他做他的皇帝,她做她的妃子,再无夫妻二字。

    虽说楚毓让荆管彤留在了宫,可入宫也是要学习各种礼仪的,楚毓给她安排了一个老宫女,等到学会宫各种礼仪规矩,才会被送到他这儿来。

    傍晚,王伴伴端来一盅甜汤,并美言道:“这是怡美人让人送来的,说是怕陛下太过劳累,还说大公主近日十分想念陛下。”

    楚毓轻笑了两声,又是送汤又是公主的,目的太过明确了,不过他倒是不介意,毕竟,原柳到底帮了他不少,他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摆驾凝萃宫——”

    “如今时节渐近夏还吃暖锅?”楚毓挑了挑眉。

    陈乐心闻言又露出个委屈又受伤的神色,“那陛下可还记得上回来臣妾宫,便是吃的暖锅?那时可是时节正好。”

    这是在怪他太久没来她宫了。

    楚毓眸光闪了闪,哄道:“是朕的错,朕以后常来看你。”

    陈乐心这才笑了,“这可是陛下自己说的,一言九鼎!”

    “金口玉言。”

    陈乐心准备的是羊肉暖锅,一进门,楚毓便闻到了一股羊肉的膻味,眉心不自觉微微蹙起。

    陈乐心愣了愣道:“臣妾记得,上回陛下与臣妾吃暖锅时说过,最喜欢吃的便是这羊肉暖锅,所以臣妾才准备了这些……”

    说着她又委屈娇气地要哭的模样,“陛下是单单不喜欢臣妾准备的羊肉暖锅吗?”

    楚毓扯了扯嘴角,“初春乍暖还寒,想吃羊肉无可厚非,可是爱妃啊,这都快暮春了。”

    陈乐心吸了吸鼻子,生气地踩着地面,“陛下不喜欢,臣妾去换就是了!”

    楚毓一把拉住她,“算了,怎么能辜负心儿的好意?”

    陈乐心这才笑着哼了一声,率先走到桌上。

    等二人将晚饭吃完,这才在宫人们的伺候下沐浴。

    作者有话要说:王则虞:“我和这玉佩没关系。”

    永乐公主:“哦。”关我毛事。

    王则虞:“……”

    楚毓:“永乐快过来,你的老公预备役全都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