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毓笑了笑道:“算不上怀疑吧,如果传到民众耳,那怀疑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是在朝堂之,那些人心眼比筛子还多,就算是亲眼所见,都会忍不住怀疑几分,何况是这样的漏洞百出。”

    “可正如你所说,他们想不到别的人选,所以最终还是会给朕留下些印记。”

    暗杀兄弟!

    赶尽杀绝!

    心狠辣!

    这些词的印象会隐隐烙在他的身上,就算现在不爆发,日后总有会利用。

    “可是、可是……他们怎么敢如此大胆?!”永乐公主惊得额头冒汗,实在不敢想象,那些人竟敢对皇室动。

    “如果慧王是个普通王爷,他们当然不敢,可他是个罪人,还是个永远再也没有可能出头的罪人,那就相当于一个半死人,就算死了,也不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加之他甚至与朕不合,朕也不可能为了他的死而闹得天翻地覆。”

    “所以,他们有何不敢!”

    楚毓眸光深沉,虽说这件事他能解决,但是竟然这般明目张胆杀了皇室人……呵,当他是小猫吗?!

    这不仅仅是威严的问题,还是安危的问题。

    如今可以杀了慧王,将来是不是也能杀他?杀他宫里的人?

    所以,这件事不可能像上次他上街钓鱼执法那次事件一样,轻轻放过。

    他简装出行,去了案发现场。

    提前得到消息的林寺卿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慧王的尸体呢?”楚毓掩了掩口鼻,他不喜欢血腥味,也不喜欢尸体的味道。

    “已经被抬到了外面,仵作正在进一步检查。”林寺卿带着楚毓出去。

    出去之前,楚毓看了那被血染红的地方几眼,皱了皱眉。

    如今已非夏日,太阳不算很大,是刚好的那种,慧王被剥光了衣服,身上只有一层白布。

    楚毓不是很想走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尸体,他忍着胃部的恶心,好几次都想吐。

    他看到了慧王的眼睛是睁着的,他强撑着与那双眼睛对上,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有些别扭。

    “他死的时候,坐着轮椅吗?”

    “没有,是趴在床上。”

    “既然是见人,那为什么不下床?”

    “或许……他身体不舒服。”

    楚毓冲着尸体嘲讽一笑,最终淡淡说了句,“或许吧!”

    蠢货!

    真是太蠢了!

    ***

    “崔尚书,下官也想去看一看慧王的案子,可否一起?”谢奕问道。

    崔尚书哪里想凑那个热闹。

    昨晚他把女儿骂了一通,夫人却跟他吵了起来,一晚上才睡了半宿,又天不亮就爬起来上朝,还好出了慧王一事,早朝结束得早,这会儿就想偷个懒睡一会儿,这个谢奕,明明和他无关,凑个什么热闹?!

    他对谢奕客气笑着道:“员外郎若是感兴,自行前去便是,此案已经交给了大理寺,与刑部无关,我实在不好插啊!”

    谢奕心轻笑一声,倒也没勉强,“那便罢了,是我考虑不周。”

    “哪里哪里,若是陛下得知员外郎如此关心案情,想必会很欣慰的。”

    谢奕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崔尚书遇到谢相的时候,还恨铁不成钢地说:“瞧瞧瞧瞧,你养的什么好儿子,废你的人,夺你的权,如今更是什么都想插上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要辞官,他就要上位了呢!”

    或许是在谢奕那里受到的刺激太多,如今的谢相已经能很平静地面对一切,对于崔尚书的话,他也只能道:“不会。”

    “不会什么?你该不会还觉得你那个儿子不会对谢家赶尽杀绝吧?”崔尚书简直想撬开谢相这榆木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玩意儿了。

    谢相这才解释道:“我不会辞官,只要我还活着,他就不会上位!”

    他当然知道,还有一种更好的办法——杀了谢奕。

    可即便杀了谢奕,他又能找到谁做继承人?

    他的那些儿子,可没有谁能比得上谢奕一半,即便他将家主之位传给他们,也迟早是被败掉的份儿。

    谢奕再不好,他也是谢家人,代表着谢家,只要他还在,谢家就不会倒。

    谢相现在已经转变思路了。

    他已经不在乎谢奕要不要结党营私,左右谢家的根本不在于此。

    他只怕谢家在谢奕之后无人传承。

    所以,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给谢奕娶妻,让他延续血脉。

    有了儿子之后,他就不信谢奕会一点也不为儿子考虑。

    只要谢家传承还在,那谢家就不会覆灭,甚至因为谢奕,谢家或许还能改头换面,从一个仅仅是家族传承的世家,脱胎换骨成为大楚之骨血,成为历史传奇,成为天下人心的招牌和信仰!

    思及此,谢相对谢奕也就没那么恨了。

    崔尚书还以为他是负隅顽抗,只能哀叹出声,无言相对,感慨时代变了,他们老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老臣,总有落幕的那天。

    ***

    回到宫,楚毓叫来暗卫道:“不用继续查了。”

    暗卫一愣。

    显然楚毓这命令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就不用查了?难道真是他动的。

    或许是看出暗卫所想,楚毓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个蠢货,死就死了。”

    为了给他制造麻烦,宁愿赔上自己的性命,这种愚蠢的家伙,有什么好查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奕:“听说我要被催婚?不可不可。”

    楚毓:“没事,不结婚也能生孩子。”

    谢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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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楚毓其实本来也不确定,但是见过了慧王尸体后,心里已经确定了大半。

    难怪他会“回心转意”,出现在众人面前,就为了刷一波存在感,然后在死得轰轰烈烈,天下皆知!

    皆知什么?

    他这个皇帝派人杀他一个落难王爷吗?!

    别说他现在有祖先托梦一事的光环,便是之前没有的时候,这一招也并没有多大用处。

    何况是现在……

    楚毓顿了顿,这才想起来,慧王托永乐公主向他求情的时候。可还没托梦这一出。

    而慧王的计策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只能是提前计划好的,这个计划肯定在他制造托梦之前。

    可那时便也罢了,如今怎么还继续用这计策?不知道它的作用微乎其微了吗?

    慧王肯定是知道的,可他知道又如何?

    他已经没什么能拿楚毓怎么样的办法了。

    如今还拥有的,不过就是这条命罢了。

    所以,他没有退路。

    即便知道孤注一掷、以卵击石,他也只能这么做!

    楚毓其实不太理解,那些愿意付出生命都要达成愿望的人是怎么想的。

    难道不应该是有命才有一切可能吗?

    不过,他虽然不理解,却也是知道这世上确实有这种人存在。

    每个时代养育不同的人,就像现在,为了名声愿意去死的人很多,可是在后世,却极少有这样的人。

    这是时代造成的思想差异,他不认同,却知道它的存在。

    但是,仅仅是他知道慧王是自杀有什么用?

    慧王的死,注定找不到凶,注定只能当成悬案,而他,也注定被这牵连上一点污名。

    可是……凭什么呢?

    他凭什么就要如了慧王的愿?

    楚毓冷冷一笑。

    吩咐暗卫道:“去,把上次琪嫔出宫见的那个道士给朕叫来,告诉他,若是他不来,朕就把他的道观给拆了!”

    “是!”

    ***

    另一边,林寺卿那边的调查还在继续,在审问了王府每个人,却都没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后,他决定拉长时间线,从最近慧王动态开始查起,重点调查慧王出府时和谁见过,又说了什么话。

    却不想,这一查,却查到个大鱼。

    ***

    “林寺卿是在询问下官?”谢奕诧异抬头,“奕好心来看看有什么忙可以帮,却不想竟惹了林寺卿碍眼?您若是看不惯,大可以让下官滚出去。”谢奕淡淡道,面上还露出些受伤的神色,活像被负心人所伤的模样。

    “还请员外郎不要回避本官的问题,必要如实回答,昨日宴会结束后,有下人看到你曾与慧王一起同行,你们为什么会走在一起?!走在一起的时候又说了什么?!”林寺卿不习惯谢奕这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实话,朝堂之上还喜欢谢奕的根本没几个,就冲着他对自己亲爹和家族都能下,他们就完全喜欢不起来好吗!

    谁知道他现在会不会对他们下?他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可偏偏,谢奕今日惹上了麻烦,当然,或许他并不觉得这是麻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