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言而无信在先,我们自当要讨个公道。”楚毓神色沉静。

    闻言,裴瑾瑜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应下。

    楚毓冲着他道:“放心,可以留他一命。”

    裴瑾瑜:“多谢陛下。”

    看着这对话,未免太过自大了这,可却是事实。

    北陵新帝登基,年龄甚至不到十五,朝政民心本就不稳,偏偏边关还传来了打仗的消息。

    齐琅能做的,也仅仅是让北陵多撑一段时间,可这付出的代价却是无数士兵百姓的性命。

    可那又如何?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那些。

    曾经的北陵帝在意的也不是这些。

    哪怕最后输了,只要不是北陵不战而降,也不是前北陵帝是亡国之君,那对齐琅来说,这就足够了。

    楚毓确实不喜欢死人,更不喜欢死许多人,可他也不喜欢被人利用,不喜欢被人过河拆桥。

    既然答应了,那就好好允诺,这样出尔反尔,他自然不会忍气吞声。

    因此有了这场战争。

    而率兵攻打的,便是许老将军,这么多年,他总算等到了能够出气的会,可不高兴坏了?!

    这场仗打得十分凶猛。

    而其,永乐长公主也因为领兵出征,且骁勇善战而出了名。

    大家如今回想起来,便想到了多年前那场谋反之乱。

    也是这位公主大义灭亲,解救了陛下。

    于是,各种夸赞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声讨女子带兵打仗的声音。

    而这件事带给楚韫的最显而易见的影响就是,最近有人讨好他,也有人害怕他。

    “他娘是杀神,他爹是反贼!他肯定也很可怕!”

    楚韫:“……”

    作者有话要说:楚韫:“我招谁惹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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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楚韫不至于表现出来,却将一切放在了心里。

    他本来就是个有些敏感的人,有了这样的经历,不敏感才奇怪。

    而在这些环境的影响下,楚韫一个冲动,竟在楚毓面前说:“舅舅,我想去庙里做和尚!”

    楚毓:“……”

    这算是……提前来的叛逆期?

    “做什么和尚?为什么想要做和尚?”楚毓皱着眉问。

    “不是都说做和尚清净吗?侄儿听了这么多年,早就听烦了,干脆做了和尚清净!”楚韫气鼓鼓道。

    楚毓:“那你要想清楚,要是做了和尚,就不能吃肉了,你喜欢的香酥猪蹄、香焖牛肉……等等,可就都吃不了了。”

    楚韫立马犹豫了,直到被楚晏拉出去,都没能给个回答。

    他的决心也和他的记性一样,来的快,去的快。

    在关注着大楚与北陵这场战争时,楚毓也有考虑,要不要让楚晏亲自去战场看看。

    然而,这个念头在许多大臣一致否决夭折了。

    都认为楚晏如今太小,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受了伤没了命,那可就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皇帝子嗣不丰一直是他们的心头刺,每天都恨不得宫里多传几个消息来,然而偏偏什么也没有,弄得这如今仅有的几个成了香饽饽,连公主都变得物以稀为贵。

    长宁公主已经在年初时出嫁,男方是一门清流世家的嫡幼子。

    成婚后夫妻二人直接住在公主府,还算恩爱,算是不用考虑了。

    至于二公主,谁不知道对方出宫游历了几年,谁家就是想娶她,也得仔细考虑考虑,毕竟,有点家族宁愿媳妇不贵,也要她温婉贤淑,端庄有礼。

    这没出阁就去外面浪,可并不符合他们心里对媳妇的标准。

    公主离成亲还要十几年,更是不用考虑。

    倒是有人打起了皇子的主意。

    大皇子未足岁便封王,日后只要不作死,那就荣华富贵跑不了。

    二皇子……现在谁都明白了,皇帝属意的继承人就是他,愿意与他结亲人简直要从盛京排到边关去,无数人趋之若鹜。

    而不等他们打主意,楚毓就绝了他们的心思。

    加之前线战报越来越紧张,众人也就越发没空去想别的了。

    而在听到北陵那位刚继位的小皇帝甚至亲自带兵,御驾亲征时,裴瑾瑜有些坐不住了,就连楚毓都十分意外。

    裴瑾瑜慌忙找到楚毓,请求前去边关,虽说不强硬找回父子缘分,可那到底还是他的儿子。

    况且,楚毓也曾说过,会饶他一命。

    可若是对方作死,非要上战场,那可就谁也说不准了,难不成楚毓还神通广大到能够控制战场上的刀剑不伤到齐琅吗?

    那不可能。

    楚晏听说了这事,倒是嚷嚷着:“父皇,我也想去。”

    “你去做什么?根本没人同意你。”楚毓拒绝道。

    “那个齐琅都能上战场,儿臣也想去。”那家伙明明比他还小呢。

    谁知,听他执意如此,首先不同意的不是楚毓,更不是朝臣,而是萧湘竹。

    一向对楚晏宽和温柔的萧湘竹首次态度强硬起来,将楚晏叫来跪在门外,里拿着戒尺正在打楚晏的心。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听说过吗?没听说那母妃就教你。”萧湘竹沉着声音道。

    挨了戒尺,楚晏强忍着缩回的冲动,仍然坚持道:“儿臣知道,可是母妃,儿臣还知道,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父皇也曾说,除非是天才,否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臣想见一见更广博的世界。”

    萧湘竹竟拿他没有办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然而楚晏仅仅是这样争取是没有用的。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那自然没什么,可他是板上钉钉、心照不宣的储君,让谁去冒险,大家都不会让他去。

    楚毓也没有办法,只能摸着他的头道:“若真想看,等你以后有能力有条件了,自己亲自去看。”

    楚晏对此十分失望,一连几天都情绪低落。

    谁都明白,北陵如今不过是在负隅顽抗,然而没人能想到,这样的负隅顽抗竟然坚持了将近一年。

    他是真的,在尽全力去守卫着北陵,守卫这个国家。

    想想他如今的年纪,无数人不禁心扼腕叹息,若是给齐琅会,说不定他能比前任北陵帝做得更好,甚至有逐鹿天下的资格。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北陵败了,理所应当的。

    可当看着满目疮痍的北陵时,丞相心哀叹不已,“陛下,您后悔吗?”

    十几岁的小少年穿着一身衮服,俨然已经有了帝王之威,以及浸淫沙场的杀伐之气。

    “没什么可后悔的。”这本就是他意料之的结果,能够坚持这么久,已经是他努力这么久的结果了。

    他自始至终,都记得自己的目的——尽全力守护义父守了一辈子的国家。

    只是尽全力,并非一定要做到。

    事实上,像如今这般,亡国之君的名头落到他头上,而非前任北陵帝,他已经十分满意了。

    就算败了,他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可是您忘了,先帝只是希望陛下您平安罢了。”

    “如今也挺好的,你怎么知道,朕就不能平安呢?”齐琅平静道。

    “不仅是朕,还有老师,都会好好的。”他如是说道。

    不久,北陵就向楚国递上了投降书。

    主动投降,和被迫投降比起来,总要有些优待的,并且在齐琅主动表示愿意拔除北陵皇室势力的时候,主动配合他们收服北陵全境的时候。

    收到这样的条件,连楚毓都不得不对齐琅说一声厉害。

    他将裴瑾瑜叫来,跟对方夸起齐琅来。

    “你这便宜儿子,可聪明多了,就是对自己够狠。”

    若是原来的北陵帝一死,楚国就派人来接北陵,只怕北陵的许多势力都不会服气,届时,为了收服北陵,镇定民心,只怕要见不少血,且都是大人物的血。

    而如今这般,战争打得人怕了,大家心里期盼着战争结束,对于楚国的排斥就没有多少了,反倒是会对齐琅这个致使他们陷入战火、且没有保住北陵的亡国之君,会收到无数人的不满与仇恨。

    可以说,齐琅是在献祭自己,为楚国刷在北陵民众心的好感度。

    卖楚国这么大一个人情,同时还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简直赚翻了!

    就是仇恨拉的有点高,名声不好听,可那又如何?他又不靠那些东西。

    他知道,哪怕看在裴瑾瑜的面子上,楚毓不会杀他,且若是想要一个好名声,就得养着他。

    他会活着,像前任北陵帝希望的那样。

    闻言,裴瑾瑜松了口气,虽说先前皇帝确实答应了他,会留齐琅一命,可如今真正确定下来,他也算真正的放心。

    至于接下来的归降谈判,自然由裴瑾瑜去再合适不过。

    由于双方达成共识,除了在人员归属安排上有些矛盾外,其他问题都十分顺利地谈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