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也不知道豆芽菜的抠搜习惯是不是从这里来的。

    不过,他话说完,豆芽菜却摇了摇头,抿着唇,坚定地比划道:“不买。”

    沈岳这下心里是真有点儿不高兴了。

    豆芽菜怎么这么犟,还不分好赖。

    况且林老头可是你爹啊。

    他皱起了眉头。

    然而豆芽菜下一个手势却让他愣住了。

    豆芽菜说:“冷点儿没关系,但省一两银子,爹就可以多吃两天药,身体就会好一点儿。”

    “而且……”豆芽菜红着眼睛,慢慢比划:“你都肯给爹看病了,只要你不冷就好,我不要再乱花钱了。”

    沈岳:“……”

    沈岳的心一下子乱了。

    他想起了早上张氏不经意说的话,豆芽菜只给他和林老头制了棉被和棉袄……

    想到自己私藏的……

    沈岳一时间只觉得心情复杂难言。

    片刻之后,他忍下了心底的翻腾的情绪,上身歪靠向豆芽菜,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儿,该买就买,别冻着自己。钱上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可是现在都没稻草了。”豆芽菜无精打采地比划着,有些茫然,“根本赚不了钱啊。”

    三批培训班之后,林家自家的以及买的稻草,用的是一干二净。

    村子里稻草多的就两家,林六婶家的稻草本来是要用来过冬当柴烧,但现在已被他们自家的兄弟姐妹及各

    种姻亲给瓜分光了,村长家的已经涨到了三文钱一斤,买的人竟然不少,隐隐还有涨价的趋势。

    沈岳不想给别人吸血,就停了草编包的生意。

    再者现在入了冬,到处也都没了活儿,豆芽菜着急茫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过,沈岳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不用操心,有我在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岳刚想趁着没人,去挖出自己私藏的银子,就见林家院子里浓烟滚滚。

    一大股黑烟从正房的门窗里冲了出来。

    林如松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林高氏的惊叫声:“老头子,你没事吧?”

    沈岳心中一跳,以为林老头屋里着了火,衣带一解,二话不说将衣服往头上蒙,然后猛跑几步,端起院子里的水盆就往头上浇。

    之后更是一气呵成,用湿衣服捂住鼻子,一脚踹开了堂屋的门,大吼一声,“你们快出来。”

    林高氏着急道:“外边天冷,你爹不能吹风。”

    沈岳想,都这个时候了还怕吹风,行不行了。

    然而当他急得不行,杀气腾腾地踹开房门,却一下子愣住了。

    半晌,他无语道:“娘,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林如松不能吹风,屋子的门窗上都贴了纸,所以光线很昏暗。

    现在屋子里一股浓烟,更是除了林高氏眼前的一团火苗外,啥都昏昏沉沉的看不清楚。

    林高氏有些无措:“你爹说冷,我想着抱点儿柴给他烤个火。”

    房门大开,光线穿过沈岳射进门口,她看不清沈岳的表情,倒是能看清沈岳身上的状况,见沈岳衣衫套在头上,浑身湿漉漉的,惊讶道:“你怎么这个样子?”

    沈岳只觉得一言难尽:“我还以为爹娘的屋子着火了呢。”

    林高氏一怔。

    沈岳也不管身上现在是个什么形象了,从林高氏身旁经过,说道:“我把爹移出去,娘你把屋子里收拾一下吧。”

    林如松现在咳的是撕心裂肺的,林高氏也有些害怕,忙道:“好。”

    林如松咳的说不出话来,沈岳也没让他下地,将脑袋上盖的湿衣服一脱,只穿着里衣,弯着腰一把将林如松带着背子抱了起来。

    这老头儿现在真是瘦成一把骨头了,沈岳心里叹

    息,就这个样子,就是有药养着,怕是冬天都不好过了。

    人有血气,扛过了冬天,什么都好说。

    没了血气,身体又病入膏肓,再加上还是肺上的病,冬天真是要受大罪了。

    堂屋里也是浓烟,估计旁边的书房也是差不多情况,沈岳便没有犹豫,抱着林如松踹了一下林征的屋子,“三哥开门。”

    林征似是早就醒了,沈岳一招呼,他就打开了门,只是见到沈岳的造型,一愣,“这是怎么了?”

    再往下看到沈岳手上抱着的林如松,大惊,“爹怎么了?”

    “把门关上。”沈岳吩咐了一下,就赶紧抱着林如松往床上放,因为林如松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好在林如松只是被呛住了,沈岳让他半坐着,他又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呼吸便顺利多了。

    林征这会儿正站在门口,烟味通过门缝飘了进来,他吸了吸鼻子,一脸疑惑:“外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