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有些懵。

    他是盯上了聚仁堂的,聚仁堂是卖杂货的,不管是糖果点心还是草编包饰品,它是都卖的。

    所以想着快过年了,拉着红薯干来推销一番,说不得就能出一批货呢。

    谁知道李堂竟然没回来。

    “你可知李掌柜何时回来?” 沈岳不动声色地塞给小二五个铜板。

    小二的脸色瞬间热情了些,他悄悄地将铜板塞进袖袋里,才道:“大约是半个月后吧。掌柜的原本说是这两天就回,但在路上收到了东家的信,他就拐弯去了府城。”

    沈岳点了点头,和小二又聊了几句,就拉着豆芽菜离开了聚仁堂。

    “饿了没?”沈岳拉着爬犁,问走在身边的豆芽菜,“饿了的话,去吃点儿饭吧。”

    豆芽

    菜情绪有些低落,他抿着唇摇了摇头,比划道:“不吃。”

    想了想,他又比划道:“你去吃吧,我不饿。”

    说着不饿,肚子却咕噜噜响了起来。

    沈岳本来还有些郁闷,当下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摸摸豆芽菜的脑袋,“行了,饿了就去吃饭。”

    豆芽菜却依旧摇头,比划道:“相公去吃吧,我看着就好,也不是太饿。”

    沈岳停下脚步,转身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问道:“怎么了?”

    豆芽菜的眼神有些犹疑,半晌他咬了咬唇,比划道:“县城里的东西都好贵,相公吃就好了,我忍一忍晚上回去吃。”

    县城的街道上叫卖声此起彼伏,点心、包子、串串等等,花样比镇上多多了,价格上也确实比镇上要贵个一两文。

    沈岳心里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走,给你买点儿板栗尝尝,这玩意儿你还没吃过吧。”

    太河镇附近是没山的,沈岳没在镇上见到有卖板栗的。

    豆芽菜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沈岳站在他身边将他的口水声听的清清楚楚,但却被扯住了袖子。

    豆芽菜比划道:“还是不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眼神还是忍不住的往旁边冒着香甜味道的小摊上飘去。

    沈岳心头一时酸涩。

    他也不管豆芽菜的挣扎,拉着他就到了摊位上,“老板,来一斤。”

    “不买。”豆芽菜拽了拽沈岳的袖子,比划:“贵,不买。”

    穿着黑棉袄,手上沾着一层黑灰的老板装作没看到他的手势,动作非常麻利,很快就把板栗给装好了,他将油纸包递给沈岳,咧开大嘴,热情道:“哎,客官,这是一斤,二十二文钱。”

    沈岳抬手接过,塞给一脸不情愿的豆芽菜,“甜的,好吃,你尝尝。”

    然后就开始掏钱。

    然后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豆芽菜早上根本没给他钱……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豆芽菜。

    林元:“……”

    老板一看他那表情,瞬间就明白了,他收了脸上的笑,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客官是不是没钱啊?”

    他手指动了动,还是把手伸向了豆芽菜,“既然没钱,那板栗就给我吧。”

    “这玩意儿不便宜,小哥没必要非要买

    这个,若是想给小哥儿尝个鲜,可以去看看旁边的串串,那东西便宜,一文钱就两串。”

    沈岳顿时尴尬。

    正在他窘迫的时候,一只粗糙的手抓了一把铜钱,递给了老板。

    “哎,小哥儿有钱啊。”老板去拿板栗的手一拐,欢喜地接过了钱,然后热情道:“板栗趁着吃才好吃。”

    “相公不是没钱,他只是喜欢我,把钱放在了我这儿。”林元绷着脸比划。

    老板看不懂他的手势,但不妨碍他挣了钱心情好,蒙头就夸:“哈哈小哥儿说的对,说的对。”

    林元满意地点了点头,比划道:“你这老板还算有些眼光。”竟然看出来相公喜欢他。

    老板咧嘴笑道:“不错不错。”

    沈岳一头黑线,豆芽菜被兴奋迷晕了眼,没发现老板根本看不懂他的手势,他可是看的清楚,老板脸上带笑,眼里却一片茫然,哪里是看懂了的意思。

    为防两人继续鸡同鸭讲,他忍着蛋疼,一把拉过豆芽菜,和老板告了别。

    走到角落里,沈岳放下了爬犁,让豆芽菜坐上,自己在他脚边的木棍上坐了下来,“赶紧吃吧,这东西趁热才好吃,凉了就不香了。”

    他原本说是要给豆芽菜好的生活的,可现在却发现,努力了几个月,竟然连给豆芽菜买点儿板栗的钱都没有。

    还要豆芽菜宁肯饿肚子也不舍得花那几文钱。

    沈岳一时有些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