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专挑了几件惊险有意思的事情说了,直把两个衙役听的一愣一愣的,感叹:“若是我们再年轻些,必会

    跟沈弟一起去跑一跑的。”

    沈岳笑了一下,“实不相瞒,这次之后小弟不会再出去了。”

    “为何?”孟衙役和刘衙役惊讶,“外边的世界多精彩啊,咱们这小地方哪里比得上。”

    沈岳叹了口气,“外边虽好,但哪里有家里安心呐。”

    孟衙役和刘衙役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沈弟,你可真是……”

    沈岳也有些忍俊不禁,他把背篓里的钱袋子拿了出来,放到两个衙役身前的桌子上,“这是一百二十五两,是这次跑商卖油纸伞的分红。”

    两个衙役顿时大喜,“这么多?”刘衙感叹道:“我原想着,油纸伞这玩意儿在外边卖肯定比在沙河县卖赚钱,但哪里想得到,竟是这么赚钱!”

    孟衙役眼含期待,“沈弟,你当真不跑了吗?”

    沈岳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跑了,以后就在家种地了。”

    两个衙役顿时遗憾,“这生意也太赚钱了吧,不做真是可惜了。”

    沈岳无奈,只好说:“我们商队之后还有人会去跑,两位哥哥若是想继续做生意,我可以给你们引荐,只是这跑商风险也大,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赚。”

    “知道知道。”两个衙役立马道:“你尽管引荐,赔了自然算我们兄弟的,不会叫你贴钱的,沈弟不用担心。”

    沈岳点了点头,转头就把李掌柜的信息告诉了两个衙役。

    “竟然是聚仁堂的李掌柜?”孟衙役惊讶。

    沈岳笑道:“先前家里的产出都是卖于李掌柜的,所以算是熟识。李掌柜常年来往于沙河县和江平府府城,有时间的话也会去外地跑一跑商,做的买卖不算小,商队的规模也有些,风险会比一般小商队低,若是两位哥哥有兴趣,可以投些银钱,让他帮着操作一番。”

    刘衙役顿时摇头,“你可莫寻我们玩笑了,李掌柜做的是什么买卖?我们兄弟就这点儿家底能让他看上?”

    沈岳挑了挑眉,一副惊讶的模样,“这从何说起?家里日常的产出都是李掌柜来拉的,他也没说看不上我家那小宗生意啊。”

    孟衙役伸出胳膊拍了拍沈岳的肩膀,“行了行了,他和沈弟生意相交说明是觉得沈弟家的产出有价值,但我们这些人,人家

    还真看不进眼里去,就那点儿家底,也不好找上门去。”

    沈岳顿了一下,“那要不就给两位大哥引荐我大嫂家的弟弟,不过他的商队太小了,才十来个人,风险太大,有时候赚的盆满钵满,有时候又血本无归,多年来收入比普通农人好些,就怕哥哥们看不上……”

    “算啦,沈弟。”刘衙役打断了他的话,“刚刚是哥哥们脑门一热,现在想想,大商队做的是大宗买卖,风险小,但是看不上咱们这点儿家底,小商队倒是门槛没那么高,但风险大,血本无归的可能性也大,想来想去,还是老实过日子,分分红比较牢靠。”

    “就是,沈弟的心意我们都懂,刚刚是哥哥们唐突,沈弟莫要在意。”孟衙役也道。

    沈岳忙道:“哪里哪里。”

    几个人一顿吃喝,之后两个衙役就拿着银子欢欢喜喜地走了。

    结了账,走出了酒楼,林元小声问道:“相公不想让他们参与张贵他们的跑商?”

    沈岳挑眉,豆芽菜真的是非常聪慧。

    他确实不想让这些衙役们参与张贵他们的跑商。

    一是怕养大了这些人的胃口,这些人跟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不同,骨子里就隐藏着掠夺和霸道,一次赚、两次赚,时间长了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但跑商就是高风险的活动,没有稳赚不赔的,一旦血赔,就只会把这些总想占便宜的人推到仇人的位置,何必呢?

    二是沈岳不想让这些人插手他们的生意过多,当初结识这些人就是为了能够办事方便,但这些人插手多了,只会让他处处受掣肘,到时候只会更不便利,那就违背他的初衷了。

    好在这两人自己发现了不对劲,及时收住了贪念。

    不过沈岳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以后有钱还是要低调,不然他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在别人眼中,真的就是一只大肥羊。

    他道:“怕引来麻烦。”

    林元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两人又买了些吃的,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着牛车去县城门口等林征、林高氏。

    未时左右,林征和林高氏出现在了城门口。

    沈岳招了招手,林征便扶着颤颤巍巍的林高氏走了过来。

    “怎么判的?”等人坐上车了,沈岳一扬鞭

    子,赶着牛车小跑了起来。

    林征叹了口气,“那两人徒三百里,林泽无罪。”

    沈岳点了点头,这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于是不再说话。

    林元则问道:“他们人呢?”

    “被冯氏娘家接走了,给了三天准备时间,三天之后就要上路了,林泽到时候会陪着他们在那边安家落户的。”

    沈岳挑了挑眉,看来林泽不会回林家村了,那他们也省事儿了。

    众人一时无言。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张氏已经做好了饭,见人回来了,便把饭端上了桌。

    跑了一天也累了,几人匆匆吃过饭,话没多说,就回了屋。

    洗漱之后坐在床上,林元兴致勃勃地拿出了他的存钱陶罐,开始数钱。

    沈岳好久没见到这个大肚陶罐,也没见豆芽菜数钱了,竟然还有些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