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话,沈村长就知道他心里是有疙瘩的,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我们对不住你林家了。只希望他们回去不会后悔。”

    顿了一下,他又道:“虽然老头子知道自己说这话有点儿死皮赖脸,但还是希望若是他们后悔了,林家学堂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老头子眉头皱在一起,整张脸都有些愁苦。

    说实在话,去年冬天在县城里聚会的时候,沈岳见了不少乡绅、地主,但沈家村这个村长却是个非常少见的。

    别的村长都富态且倨傲,只有他身材干瘦,穿着普通,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平易近人的很。

    他是第一个向沈岳表达善意的地主,沈岳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加上之前护着沈宴,强势将沈宴他娘吴氏给处置了,沈岳对他观感更好了。

    不过观感和印象再好,沈岳也是要维护自己脸面的。

    不然,以后谁都可以踩他一脚了。

    他微微一笑:“只要是愿意在林家学堂读书,学堂都是欢迎的,无所谓机会不机会的。”

    “不过……”他道:“学堂收的束修低是为了方便乡邻,本就不赚钱,反而要贴不少银子进去。这次之后,学堂打算重新整改一番,为给学生们提供更好的教育服务,以后林家学堂收外边的学生的时候,束修会最低五两起步。”

    沈村长惊愕:“五两?”

    沈岳点了点头,还不待说话,身后的人群里就传来了讽刺的话语:“五两?你家咋不去当土匪,去抢呢?”

    “就是,一两大家都不愿意让孩子来,你还五两?”有人嗤笑:“真以为你家这学堂是金窝银窝啊。”

    “嗤,别说的我们会后悔似的,这学堂除了林家村自己人,你看还有人来不?”沈家村人满脸不屑。

    “还五两?等着以后去喝西北风吧。”

    沈村长整个人都是懵

    的,但一听村里人讲话,快气死了,怒道:“你们都给我住嘴,不会说话就别开口。”

    沈家村人安静了,不过看着沈岳的表情更不屑了。

    沈村长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连连叹气:“唉。”

    这一下子真的是把人给彻底得罪死了。

    沈岳面色都没变,反而笑了一下:“沈村长也不必如此。”

    “镇上学堂、县里学堂、府城学堂,学堂到处都是,各个都还不错,林家学堂跟他们相比,终归还需要进步。”

    说到这里,沈家村村长就知道一切都改变不了了。

    很明显,林家学堂以后不会再向附近的十里八乡提供任何便利了。

    甚至,林家村以后都不会为别村提供机会了。

    他本来还想问问林家村请戏班子唱戏的事情,这下是开不了口了。

    沈岳的尾光一直在注意着老头儿,发现他欲言又止之后,倒也没有视而不见,开门见山道:“沈村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村长怔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豁出脸道:“我是想问问林家村请人唱戏的事情……”

    “哦?”沈岳挑了挑眉:“沈家村也想请戏班子吗?”

    “不、不是!”沈村长尴尬的无地自容,吞吞/吐吐道:“我想问问在林家村卖东西的事情。”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沈家村人,瞬间收回了表情,大咧咧开口道:“我们想到时候在林家村做些小生意。”

    沈岳心里嗤笑了一声,面上淡淡道:“戏台会搭在村里的广场上,到时候会在四周都会设置摊位,观众席后面的摊位林家村人已经订了,其他三面的摊位目前还有些位置没有订出去,沈家村人若是想订的话,一会儿事情办完,可以去现场看看,挑选挑选。”

    “不过附近几个村子里天天有人过来预订位置,大家若是想订的话,还是要快点儿,不然过不了两天,就没空位置了。”

    “订?”有人发现了重点,“这摊位难道是要钱的?”

    “你这是什么话,镇上的摊位也是要银子的啊。”沈村长呵斥。

    说话的那人顿时讪讪的,不过还是开口道:“林家村的摊位又怎么和镇上的摊位比?”

    但这次没人应和他,其他沈家村人关注的是:“摊位

    多大?订一个位置要多少铜板?”

    “位置不同,价格也不同,不过摊位大小都是一样的,感兴趣的话可以到实地去看看。至于价格?”沈岳嘴角冷笑一闪而过:“最低一百文一天。”

    “一百文?”众人惊讶,连沈村长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伸手挖了挖耳朵,不过回头看村里人的反应,就知道自己一点儿都没听错。

    “具体的到时候再说,大家先排好队,按顺序来给大家退钱。”

    众人一愣,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进了沈园的大门,而沈岳已经在前面摆的书桌后坐了下来。

    这一退钱、办理退学手续,就是一整天。

    沈岳连午饭和晚饭都是下人送到沈园里,在沈园里吃的。

    晚上回到房间时,他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

    林元今儿个身体一直不舒服,所以就早早地躺在了床上。

    见相公神色疲惫,沾了枕头就睡,心里极为心疼,同时又很愤怒。

    他暗暗咬牙。

    一定会叫那些人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