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文官这才有所恍然。

    也从这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危险,并非如他们所想,看着你来我往,周围还能乐呵呵地点评几句。

    所以文斗时常有,武斗却不多。

    那要去看看吗?

    等燕帝下了丹壁,皇后带着妃子居然也跟着走出殿门,于是再也没人犹豫,一个个跟了出去。

    殿外,相关人等早就已经被清理出去,霍小湘紧急调了禁军过来护好皇帝和大臣,以防万一伤到了人。

    “这万一闹出人命,岂不是更影响两国邦交,实在太乱来了。”宋国公皱着眉很不赞同地说。

    顾如是一叹:“人心不齐,拱火加柴啊。”

    他看了看燕帝,微微摇摇头。

    方才那个场面,何须太多废话,燕帝若真有魄力,体现至高无上的帝王威严,不该逼着樊之远去应战什么小将,那样实在降格调。

    难道今后什么阿猫阿狗说两句挑衅的话就让大将军去武斗?让丞相去文斗?

    那还打什么仗,管什么朝政,直接摆擂台算了。

    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无需争辩,帝王甩袖离去,中断席宴便可,严词责令大夏使臣给出说法,至于将王鑫绑缚请罪或直接驱逐回国,那就是大夏自己的事了。

    最后他往另一边张望的大夏二皇子看去,意味不明地感慨:“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将罢了。”

    顾如是的话让周围几位上了年纪的大臣纷纷点头。

    甭管王鑫什么背景,就是若兰的儿子,那也是臣子。作为二皇子,既然敢带过来,赵宇怎么会拿捏不住这样一个愣子。

    无非是借大燕的手,给一个教训,或者直接除去罢了。

    到时候这位巧舌如簧的皇子再好好说合,低声下气,以燕荆四州交换照样也能借到粮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场中两人对立,樊之远从头到尾一片漠然,身姿挺拔,都没有正眼看过对面。

    王鑫看着他的模样,不禁磨了磨牙,眼里闪着怒气,不过他虽然口气狂妄,却并非没有自知之明。

    若兰大师为了脸面不会告诉他是如何败的,却再三嘱咐定要小心。

    他全身肌肉紧绷,呈现随时应敌的姿态。

    空旷的场地,吹着徐徐微风,两方微微对峙,在霍小湘一声短促的“开始”之下,王鑫身边的风骤然一停止。

    好快!

    刹那间他怒目圆睁,下意识地双臂相交于胸前,那一瞬间一股大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双臂给震麻,也让他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

    光这第一手,王鑫知道自己怕是赢不了了。

    不过他顾不上想这些,立刻凭着意识左右格挡起来。

    樊之远是杀敌的将军,不是江湖上的武功高手,更不是一派宗师,他每一次出手为的就是收割敌人的性命,所以他没有什么花里花俏的招数,次次冲着要害而去,连一丝给对方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只要一有破绽,必定抓住机会弄死对方。

    杀气的弥漫,狠厉的攻击,加上深厚的内力,如千钧之鼎的力量配上幻影速度,连只能抵挡的王鑫都分辨的勉强,更何况是周围差上一大截的官员妃嫔。

    武官若是有眼力能瞧出个大概,那不懂武功的大臣就只能看到影子,以及场中央连连后退,吃力抵挡的王鑫。

    就算不懂,谁强谁弱也已经一目了然了。

    大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也太厉害了!

    大燕的官员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武官们甚至都不由自主地呐喊起来。

    而燕帝的眼睛瞪得极大,世人没见过真功夫,不知其厉害,等真见到了,只有惊叹的份。

    第98章 恐惧

    “啊呀!”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只见王鑫再也站不住,忽然一个失手,被樊之远一掌击中, 可他没有被击飞出去,而是被一把擒住, 反手就扣住了他的咽喉。

    王鑫下意识地抓住樊之远的手, 然而根本掰不动,周身使力, 想要挣脱,却全身被困,根本动弹不得,脸慢慢地涨成了猪肝色。

    一看到这个场景,哪儿有什么不明吧。

    大夏二皇子快步走来, 大声喊道:“别别别,樊将军,手下留情——”

    “啊!”

    没见过如此凶残场面的内眷妃嫔们顿时尖叫起来。

    “流血了!”

    只见王鑫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脸色呈现出灰白,他的内里被樊之远反推回去, 五脏六腑都在受煎熬。

    “皇上, 胜负已分,万万不要弄出人命啊!”

    左相的提醒和女眷的惊恐让燕帝立刻回过神来, 喊道:“住手!”

    樊之远似没有听到,眉间紧皱, 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但他的手还是死死扣着, 反而没有留手的迹象。

    可这不是战场,只是一场比试。

    “阿璃!”燕帝终于不得不朝李璃喊道, 眼里是带着愠怒的。

    李璃看着这边,又望着场中央,只见王鑫的眼睛都开始翻白,樊之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绝不手下留情,一出手就要命。

    “王爷,虽然是对方挑衅,可若是失手杀了也就杀了,这样子……就太过了。”一位老臣走到李璃身边劝道。

    樊之远显然已经胜了,而大夏这边二皇子已经替王鑫认输,真要这么置人于死地,那绝对会坏了两国邦交。

    虽然大燕不惧开战,可若是能和平拿到燕荆四州,又何必苦了北边将士?

    这样得理不饶人,未免有挟私报复之嫌,显得目中无人。

    这老臣的担忧不无道理,其实李璃也有一些疑惑,因为他知道樊之远不是不顾全大局的弑杀之人。

    顾如是不得不走上来:“王爷,皇上已经发话了,怕是……”好不容易兄弟关系更进一步,就又得分崩了。

    李璃深吸一口气,喊道:“之远!”

    王鑫只觉得扣在脖子上那双如钢浇铁铸的手骤然一松,几近窒息之下瞬间涌入大量空气,呼吸通畅得让他猛地咳嗽起来,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接着跌倒在地,分外狼狈。

    他抹了一把脸,看到手里鲜红的血迹,知道自己是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了。

    使臣中急忙跑出来两个人,将他搀扶起来,面露关切道:“王将军,你可还好?”说完又分外害怕地带着他往后一步。

    王鑫缺氧的脑子有点晕,晃了晃,他模糊的视线随着抬头看到了对面挺拔冷酷之人。

    樊之远周身的杀意还没散去,冰冷冷的眼睛依旧盯着他,仿佛随时都能出手夺命。

    王鑫恢复了一会儿,将左右两边推开,对着樊之远嘶哑着声音道:“我输了……多谢……手下留情……”

    说完,他仿佛再也忍受不住,喷出一口血,然后软倒下来,昏死过去。

    “王将军!王将军!”边上的两人惊慌地唤道。

    “立刻让太医诊治。”李璃朝身边吩咐了一声,便走向了樊之远。

    后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着地上的血迹,拧紧的眉并未舒展,反而更显深刻。

    “怎么了?”李璃关切地问,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他。

    虽然在外人眼里樊之远胜了,王鑫还身受重伤,不过谁知道决斗的时候方才王鑫有没有也伤到了对方。

    樊之远望着被抬下去由太医诊治的王鑫,于是摇了摇头说:“无事,走吧。”

    夏国二皇子虽然对王鑫自作主张,还不听话非常恼怒,不过真让这位若兰大师死在樊之远手里,他也不愿看到,是以焦急地等在一边,看着太医把脉。

    不过幸好,人只是晕了过去,并无性命之忧,然而伤了心肺还有咽喉,得卧床静心休养一段时间。

    这个结果,太医也向燕帝及周围大臣汇报了,并开了药方。

    二皇子当场便欣喜地朝结伴而来的李璃和樊之远拱手道:“多谢樊将军大人大量,放他一马,也多谢王爷仗义执言,替他求情,小王心中万分感激。”

    “二皇子客气,请让王将军好好养伤,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莫要再任性了。”李璃笑着回了一礼。

    “王爷说的是。”二皇子真心实意道。

    他当然听得出李璃其中警告和不悦,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樊之远虽然下手狠,可这个结果其实让二皇子比较满意,这样的伤得在床上好几段时间,免得王鑫不听劝阻坏他好事。

    樊之远回来的时候,不少人瞧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丝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