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嘴角的血没擦干净,留下一道干涸的血痕,不知道是在对凌焕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低声喃喃,我可是主角,你现在算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洛笙嘴里说的话虽然不可一世,但是当他被凌焕卡着脖子,被逼强硬抬起头来时,身体还是因为凌焕散发出来的强大精神压迫而哆哆嗦嗦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凌焕的手。

    还有两把钥匙?凌焕看着他浑浊灰暗的眼瞳,声线冰冷,这是用来开启什么的?你为什么会知道它在这里?

    直觉告诉他抢来的这把钥匙无比重要。

    但是拿到手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用。

    把东西还给我!你就是凌焕!你肯定是洛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憋出来,他爆了几句难听的粗口,艰难的伸手碰到了凌焕的脸,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为什么?你戴的不是面具,这是你的脸吗?你是谁?

    叮的一声静谧的空间里泛开亮眼的蓝色光波,凌焕下意识松开手,以为是行事古怪的洛笙新搬出来的武器,没想到只是洛笙光脑设置的一个警报声。

    没有时间了!把浑身上下最后的力气都汇聚在手上,用力的把凌焕推开,慌张的看了眼跟着警报声一起跳出来的倒计时,踉跄地撑着桌子爬了起来,轻车熟路的在桌角防盗机制的开关处拍了下,转身疯狂的朝门口跑。

    转身时对着凌焕绽开一个狰狞的笑来,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去抢,要不然会把自己的命都赔上,你就留在这里吧!反正你被抓住之后钥匙还会被他们放回这里来!

    凌焕被猝不及防的推了一把,刚反应过来,门就被重重关上,从外面响起双层锁启动的声音,他迈开一步,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响起刺耳尖锐的噪音。

    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无数道红外线,层层叠叠的包裹在最中间的位置,刚才因为洛笙站在这里拿到了东西,所以凌焕不知不觉也跟着洛笙站到了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红外线的地方。

    隔着一道厚重的门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门外抬高音调的交流完全陌生,

    警报响了!怎么回事?

    门锁被人动过!有人进去了!

    胡说!我们明明一直都坐在这里,这里是六楼,里面只有个通气口,根本没有多余的门窗,如果进了人我们怎么没看见?

    什么时候出现异常的?我那里没有显示!

    一分钟前!

    所有人的时间都恢复了。

    洛笙能完全掌握时间点,所以及时逃走了,但是他被留在了这里。

    如果被军部的人发现,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凌焕的后背被冷汗浸湿,他隔着裤子摸了下钥匙,看着门锁的状态从红色倏的转变为绿色,有两个人正挤在门口,马上就要进来。

    他往后退了两步,抬头蓦地对上顶上极高的一个狭窄通风口,从那里透出一丁点微弱的光芒。

    只能从这里走了!

    凌焕飞快的摸了下口袋,翻到了上次他穿这套军装时陆靳北塞过来的手套,这种手套专门用来接触虫族,表面足够光滑,不会留下指纹。

    来不及多加思考,他直接踩着靠在墙边的桌子借了力,过度的紧张让大脑都在轻颤,他深呼一口气,跃起一段高度之后牢牢的抓住了通风口暴露出来的一小节铁片,虎口被生硬的东西硌的生疼,手臂紧绷着用了全力将身体拽上去。

    像是从深海中挣扎而出的鱼,弯曲的膝盖挤进通风口时凌焕心头的大石才缓缓落地。

    身后门锁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硬生生的从整块铁片上掰下来一小块,凌焕微眯着眼睛对准了角落里闪烁着细微红光的监控掷了出去,尖锐的铁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无比精准的插在摄像头的玻璃面上。

    整个监控装置裂成碎片,凌焕屏住呼吸,顺着有些脏的通风口抽身出去,谨慎的贴着墙边走了一小段距离,低头俯瞰下面的场景时一阵眼晕。

    这里是六楼。

    -

    终于解开两道锁进了屋内,两人发现不仅东西不翼而飞,偷东西的贼还胆大包天的把监控弄坏了。

    值班的男人沉着脸把地上破碎的玻璃片捡起来查看,发现里面混杂着一小截铁片,他递给身边的人,

    监视器损坏了,检修恢复内容估计需要一段时间,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我桌上有扫描仪铁片被一片蓝紫光扫描了整整两遍,屏幕上的显示一直为空白,没有指纹,对方有备而来。

    快去通知劳伦斯上将。

    -

    凌焕对军部的构造不太了解,不知道到底哪层楼的哪个办公室这会儿是没有人的,只能踩着墙面上凹凸不平的装饰砖块艰难的从六楼下来。

    他片刻不敢停留,从军部后门离开时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停在附近的飞行器,找路的时候迎面灌了阵阵的冷风,拉高衣领,冷风都刁钻的往里挤。

    飞行器在公寓门口停稳时天已经黑透了。

    额前的发丝还沾着汗,全都粘腻的贴在脸上,凌焕收回了准备开门的手,整理了下发型。

    陆靳北不在客厅,厨房的灯是亮着的,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气息,似乎当他踏进这里,就被陆靳北的信息素拥抱住了。

    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放松下来。

    不管外面会发生多骇人多变化莫测的事情。

    只要回了家关上门,看见陆靳北,他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心情骤然舒缓,凌焕站在门口,突然打了个喷嚏,忽冷忽热的感觉有些不妙。

    我回来了。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凌焕按了下喉咙,里面堵了块棉花一样胀痛的难受,陆靳北,你还没吃饭吗?

    吃过了。陆靳北走了出来,诚实的交代,刚才在看调味料,上次做饭的时候把糖和盐弄反了,刚才我做了一个标签,以后就不会弄错了

    贴标签?凌焕勾唇笑了下,你这么聪明呢

    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黑,他往前踉跄两下差点摔一跤。

    陆靳北动作飞快的接住了他,入手的皮肤烫的吓人,他直接把人横抱起来进了卧室。

    感冒严重了。陆靳北给凌焕量了两次体温,测出的温度一次比一次高,刚吵着闹着说身上太脏不舒服非要去洗澡的凌焕脸上也开始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去医院还是吃药?

    吃药吧。

    陆靳北发现凌焕总是对医院很抵触,他低声道,明天早上再量一次,要是还在烧就要去医院。

    还好,我头一点都不疼。凌焕扯了下他的衣角,湿润的眼底带着期待,蛋糕呢?

    两个小时冰淇淋就会化,他特地赶着时间回家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缘故,他现在脑子里总有轻微的嗡鸣声,舌尖也没有味道,很想吃东西。

    我去给你拿。

    陆靳北再回来时,手上却拿了两个盘子,蛋糕顶上冰淇淋的部分被切了下来放在一边,另一个盘子递到了凌焕面前。

    盘子里的蛋糕是个秃头。

    陆靳北拿走冰淇淋顶的同时还把凉冰冰的草莓也摘走了。

    凌焕撇撇嘴,你是不是故意的?

    感冒了不能吃冰的,蛋糕也不要多吃陆靳北靠着他坐下来。

    给我吃一口。凌焕舔了下唇,就一口,没关系的。

    他咬着叉子眼巴巴的看着男人身后的小盘子,心尖像被小猫爪子抓了下。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沉默了几秒的陆靳北用勺子挑了一点点出来,他垂眸看着凌焕懒洋洋的靠在床边,嘴角沾了点奶油,鬼使神差的往前倾身,在凌焕反应迟缓躲不开时快速的在他的唇角吻了下。

    你别亲我!脸颊原本就烫,现在被人猝不及防的吻了上来,凌焕脑袋跟浆糊一样,但还能清楚知道自己感冒的症状挺严重的,靠这么近,等会儿传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