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肆的心脏猛地一抽,随后睁开了眼睛。

    屋里的光线太过于昏暗,只能模糊地看见物体的轮廓。

    视觉受限,其他的感官放大,所以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很烫。

    而且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着,嘴里发出干涩的模糊的呓语,听起来很痛苦。

    陆肆急忙起身,将床头灯给打开。

    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黑暗的卧室,他也看清楚了宋屿星此时的模样。

    宋屿星弓着身体,几乎蜷缩成了一团,单薄的肩膀还在轻微颤抖着。

    他的眉难受地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微微翕动的唇却干涩苍白的像一张纸。

    陆肆把人抱在怀里,接触到的皮肤都烫得厉害,而且身上都是冷汗,几乎把上衣给浸湿了,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陆肆用手背碰了碰宋屿星的额头,更加烫,起码得烧到了三十九度。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下床,得赶紧把人送去医院。

    也就在这个时候,宋屿星苍白的唇一张一合,发出小声的呓语。

    陆肆俯身贴近了些,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爸爸,不要……”

    “别打我……”

    爸爸?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宋叔叔,也就是宋云修和宋屿星的父亲。

    他以前去过几次宋家,宋叔叔是个温和儒雅的长辈,不可能做出伤害孩子的事情。

    所以,宋屿星口中的“爸爸”不是宋叔叔,而是他的养父……宋茂学。

    陆肆之前不知道宋屿星身份的时候,还以为宋茂学是宋屿星的亲生父亲。

    他曾经从宋云修哪儿听说过,说他弟弟当年被人贩子卖给了别人,那个买主很可能就是宋茂学。

    宋云修还说他弟弟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至于具体的内容,陆肆就不清楚了。

    他不知道宋屿星这些年究竟在宋茂学那里受了怎样的苦,才让他在睡梦中也求饶。

    看着小青年此时难受的模样,陆肆的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心脏像是被不透风的袋子给罩住了,闷得慌。

    他没有功夫多想别的,“没事了,乖。”

    陆肆抬手轻轻抚摸着宋屿星的脸颊,俯身在那泛红的眼尾上亲了亲。

    “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呢。”男人刚睡醒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温柔和安抚,“小乖,我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的。”

    他在安抚宋屿星,同时又给自己下了决心,语气低沉而坚定。

    似乎听到了这些话,宋屿星在睡梦中呜咽了一下,胡乱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角,用力到指节泛白。

    苍白的唇齿间溢出一抹低低的呻吟,“疼……呜腿疼。”

    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溢出来,沾湿了纤长的眼睫,一簇一簇地垂在白皙的皮肤上。

    陆肆握住了他的手,感觉有人把他的心脏揉成了一团,他的小骗子应该永远都快乐,自信,张扬。

    而不是现在这个脆弱的样子。

    “没事,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

    “乖,先忍着点儿。”

    哄了几句之后,陆肆便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脚步匆忙地往外面走去。

    宋屿星应该只是发烧而已,至于为什么会哭着喊腿疼,他不清楚。

    凌晨三点的北城已经陷入了沉睡中,路上连车辆都很少。

    陆肆开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附近的三甲医院。

    急诊科里人不多。

    检查过后,宋屿星只是普通的发烧,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需要打点滴。

    大概是因为晚上在泳池里待了很久,受凉了。

    宋屿星的身体一向很差。

    护士过来打点滴,陆肆微蹙着眉,看着那尖锐的针管插进黛青色的静脉血管里,手背白皙得没有什么血色,吊瓶里的药水一点一点地滴下来。

    护士忙完之后,看着一直担心地守在旁边的英俊男人,不由轻笑道:“他没什么事,你不用这么担心。”

    这帅哥担忧的神情,仿佛病人不是感冒发烧,而是缺胳膊断腿了。

    不过,这两人看起来真般配呢。

    陆肆冲护士点了点头,“谢谢。”

    护士又交代了几句,便去忙别的事情了。

    陆肆的视线就没从宋屿星身上移开过,他半搂着宋屿星,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宋屿星的情况好了一些,没有再做噩梦,也不再喊疼。

    他安安静静地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仿佛找到了依靠,只是秀气的眉仍然微蹙着,眼睫轻颤。

    男人的眼帘微垂着,挡住了眼里的情绪。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小青年泛红的眼尾,在那白皙的额头上亲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