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粗犷沙哑的声音通过手机电流,传进了宋屿星的耳朵里:

    “乖儿子,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想爸爸了吗?”

    明明对方说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很亲切,听起来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宋屿星的脸色变了变,握着手机的手收紧,白皙的手背上脉络分明。

    他浅色的眸子逐渐被冷意覆盖,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别他妈乱认亲戚。”

    猜得没错,宋茂学这个人渣果然主动找过来了。

    电话那边的宋茂学冷笑了一声,“怎么?当了有钱人家的少爷就不想认老子了?”

    宋屿星:“有话直说,少他妈给我来这套。”

    “宋少爷这么有钱,给爸爸点钱来花花呗,爸爸养了你这么多年,也是你该回报的时候了。”

    ……

    宋屿星挂了电话,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玫瑰花束放在了桌子上,起身离开了。

    “小宋,晚饭快做好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有事要出去找同学一趟,就不在家吃饭了,王婶你吃吧。”

    宋屿星边说着,边穿上鞋子,匆忙出门了。

    等王婶追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出门了。

    “这孩子,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连饭都不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陆肆还在公司里开会,宋云修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下属正在汇报工作,陆肆没有打扰他们,他安静地拿起手机,起身往外面走去。

    随手关上了会议室的门,男人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旁边的墙面上,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

    “宋总有何贵干?”

    电话那边的宋云修语气着急,开门见山道:

    “我不是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宋茂学吗,刚才他们告诉我,宋茂学故意在街上甩掉了他们,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刚才打了个电话给小乖,他说在你家,我就是想向你确认一下。”

    听了这些话,陆肆脸上那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他站直了身体,开口道:

    “先别担心,司机在不久前告诉我,已经把他送回家了,我打个电话给家里的阿姨确认一下。”

    “好,有什么情况你立刻通知我。”

    “嗯,先挂了。”陆肆挂了电话,又立刻拨了个电话给王婶。

    “小宋?他大概半个小时前就出去了,走得很匆忙,连晚饭都没有吃。”

    听了这话,陆肆的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说话的语气染上了几分着急:

    “他有没有说出去干什么吗?”

    “说是去找同学,陆先生,是小宋出什么事儿了吗?”王婶关心道。

    “没事,他要是回来了您就立刻告诉我。”

    交待完了之后,陆肆便挂了电话,也顾不上此时在开会,他一边迈着长腿快步往电梯方向走去,一边拨打着宋屿星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他又拨了第二遍,这回总算是接通了。

    “宋屿星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哪儿去了?”

    “你哥刚才都打电话给我了,你还骗他你在家?”陆肆的语气有些冲,但更多的是紧张和着急,严厉的口吻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现在在哪儿,待着别动,我立刻去找你!”

    宋屿星沉默片刻,平静地开口:“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解决了事情之后我就回去,就这样,我先挂了。”

    “喂?宋屿星?!”

    陆肆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不打一处来,他又重新拨了过去,结果传来的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陆肆气得骂了句草,小兔崽子居然还敢挂他电话。

    男人的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差点就把手机给砸地上了。

    宋小乖可一点都不乖,十有八九是见那个宋茂学去了。

    不行,得赶紧把人给找着。

    电梯门在地下车库打开,脸色阴沉的男人步履急促地从里面跑出来,上了车。

    另一边,宋屿星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往前面的小巷子里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淡淡的月光挥洒下来,巷子里破旧的路灯忽明忽灭,像是随时都要停止工作。

    里面很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走在里面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宋屿星拐了两个弯,最终在巷子尽头停了下来。

    宋茂学还没来,宋屿星百无聊赖地在原地等了二十多分钟,才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小巷子里显得尤为突兀。

    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宋屿星面前,地上倒映着的影子被拉长放大,像一头怪物。

    幼时的宋屿星只要看到这道影子,就会条件反射地害怕,颤抖。

    现在的他只是轻飘飘地抬起眼眸,往来人身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