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从裤子口袋拿出了那张不属于他的证件,手指捏着,放在吧台桌上。仰头灌了一口酒,垂眼瞄着那张证件上的脸。

    他又想起来今儿在健身房柏沉松看见他那副表情,太逗了。

    那人就像个裹着小羊皮的恶犬,对着别人还好,俩人一对上,柏沉松那副凶煞犬牙就露出来了。

    梁峰看着就觉得好玩儿,想逗人。

    “峰哥!二楼有客人打起来了,你快来!”白崎推着他直接就朝二楼扯。

    白崎是梁峰认识几年的朋友了,平日里帮他看着店,但这小子生性还是软,看不得打伤事件,梁峰这两天还在琢磨干脆让这小子去看酒店那边算了。

    他被人拉着推着半点儿反应时间都没有,东西忘在吧台上也忘了拿。

    楼上的事情处理完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梁峰皱眉下楼,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柏沉松的证件。

    拐回去那的时候,吧台上什么都没有。

    “冰子,东西呢?”梁峰问。

    冰子茫然,“什么东西?”

    “这儿有个身份证。”梁峰语速很快。

    冰子也紧张,蹲下趴着找了半天,说他没看见那里有东西。

    “监控呢?”梁峰是真着急了,这玩意儿被人拿走干点儿别的,说不定到时候能出事。

    “监控”冰子把手里的酒瓶赶紧放下,出了柜台慌忙朝监控室那边走。

    扒电脑上查了半天,确实有个人揣兜里拿走了,那张脸梁峰没见过,冰子在旁边抽风似的啊了一声。

    “怎么了?你认识?”梁峰问他。

    “嘶”冰子嘶了半天,趁着梁峰还没踹他,突然张嘴,“我记得他,我有他电话。”

    谢天谢地了,梁峰气松下去。

    嘟——

    冰子战战兢兢的看他,“没,没人接。”

    梁峰一口气又堵那儿了。

    “电话给我。”梁峰存了电话,“他平时去那儿知道吗?”

    “他平时玩儿的花,那儿都去,我,我也不知道,这电话还是好久之前,他把东西落店里的时候我存的。”冰子说话声儿小,主要怕梁峰生气。

    大晚上的跑那儿找一个脸都不认识的人,梁峰也没办法,一个劲儿打电话,就是打不通。

    他皱眉骂了句,“死了吗?”

    冰子连忙接:“那个,应该没什么事儿,说不定喝多了在那里吐呢,没听见手机。”

    他继续接:“等明天早晨再打一个电话,一晚上能出什么事儿啊。”

    实在没招了,梁峰握着电话直接跨步出去了,走了两步又退回去,“你那个教练电话给我。”

    “我,我只有他微信。”

    梁峰皱眉勾手,“说。”

    柏沉松这边刚打车回小区,再一次偷摸跟着别人溜进大门,趁着门卫还没骂他,抓紧时间跑进了单元楼。

    堵——

    手机短暂的震动了一下,柏沉松等电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微信好友申请。

    又是个男的,纯黑头像,昵称就一个句号。

    申请验证:有事儿。

    “又什么事儿啊?”柏沉松眉头皱的紧,犹豫了两下还是通过了。

    他从来不主动发消息。

    结果,对面那货也不给他发,两个人加好友仿佛就是为了凑数。

    柏沉松这边进门直接去浴室冲澡,柏云轩那个话痨大晚上给他发了一堆消息,加上南子,乔庭和几个学弟学妹,把梁峰的消息框彻底冲到了最底下。

    导致柏沉松忘记加了这个人,也就忘了删。

    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儿,两个人都不知道。

    但柏沉松第二天早晨六点多下楼买早餐,小区门口的角落围了三个黑衣服的男人,一大早抽着烟,看样子在等人。

    柏沉松前脚踏出去就发觉不对劲儿。

    走了两步发现那几个人跟着他,一路上不停的看他,手里拿了个卡片,看着像是身份证。

    大清早的街上全是老太太老头,出什么事儿也没人帮,柏沉松转了个身准备原路回小区。

    结果那几个人没有给他反应时间,围着人,直接拖到了旁边的巷子里。

    拳打脚踢,全部往胃和脸上招呼。

    大清早柏沉松满嘴都混着血腥味,鼻梁上被硬物滑了一长道口子,估计是谁的戒指划到的。

    脚踝也被踩了几脚,膝盖麻的半天不能动。

    那几个人打完了直接走,一句话都没留,柏沉松躺在原地,躺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感觉腿他么像被踢废了似的。

    早晨巷口收拾垃圾的奶奶进来刚好看见他,吓得哆嗦,冲到街上喊,说巷子里死人了。

    柏沉松哑着嗓子,呼着微弱的气儿,像一条沙滩上濒临死亡的鱼,艰难招着手,说自己没死。

    人家老头老太太耳朵不好,听不见,还在一个劲儿的喊:死人了!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