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点,燕洵忍不住黑了脸,他也是男人,自然有需求。

    霍老摸了下胡须,这才说:“还没好,只是有些许好转。”

    “不可能,肯定好了!”燕洵瞪大眼睛,“霍老,我现在徒步跑去海边都还能跑回来!”

    “不过房事无需再忌,七日不超过两次即可。”霍老又慢悠悠道。

    燕洵松了口气,又想到幼崽们都在,赶忙冲着霍老使眼色,不让他继续说。

    霍老轻轻点头,确实没打算再说。

    倒是小幼崽们都点了头。

    “这就跟结果子一样。”宝宝奶声奶气道,“花蕊分雌雄,花粉受精……”

    燕洵这才想起来,自己跟幼崽们讲过花儿那些事,因为是课程准备,在学堂讲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现在被幼崽们围着看,燕洵感觉有点儿不自在。

    好在幼崽们很快散开,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外面的裘保。

    裘保此人相当低调,不过身份很不一般,跟贾家、何家、谢家都有姻亲关系。他是皇帝伴读,自小跟皇帝一起长大,后来带兵打了几场胜仗,被封为大将军,一直留在京城。

    京城大营明面上属于杨叔宁,但背地里,超过半数的兵都以裘保马首是瞻。

    这回燕洵和幼崽们一起写的话本中,猜测哪位将军会来时,裘保排在第一位。

    如今他看似茫然的站在保育堂医馆外面,但其实身边的心腹早已派走。

    不过按照话本,就算他派出去的心腹再多,此时也已经回天乏力。

    很快,心腹便快马加鞭地跑回来,跌跌撞撞的跑到裘保面前,低声道:“将军不好了,京城都在说咱们……”

    “什么?”裘保心一沉。

    他一直待在保育堂医馆门口没离开,燕洵肯定也在里面,难道都这样了还能出事?他料想过燕洵不会让他把火车轻易开走,早就做好万全准备……

    “将军,京城百姓都在说,您、您……”

    “说我什么?”

    “说燕大人病重,都是因为将军您动了手。”心腹手下哭丧着脸道,“咱们准备的人措手不及,就算解释也解释不来。”

    所有人仿佛瞬息间都知道燕洵病了,而且还是被裘将军打伤的。

    裘保百口莫辩。

    第97章

    燕洵是个很狡猾的人。

    满京城的人都盯着疫苗,且一个人只要一百文,多给钱还不行,会被书生们追着骂,这是对穷人的保护,对普通百姓的保护。大家都心中感激燕洵,甚至有些老头老太追着治好病,被燕洵送出来的张三婆子等人骂。

    燕洵没有追究张三婆子什么,当初贪鸿胪寺银子的人有张三婆子,不过她只是最底层被利用的小喽啰,再往上有胡如、赵元汀,现在都已经被解决了。

    当初张寺跑来找燕洵求情,燕洵原本也没打算怎么对付张三婆子,索性把她放了。

    起初有很多人不明白燕洵为什么这么做,等看到许多人追着张三婆子骂的时候,就恍惚间有些明白。不过只有少部分人看得清清楚楚:普通百姓对付不了的人,燕洵出手解决了,干脆利落,不给人留任何余地;普通百姓能对付的了的人,燕洵没管,把人放了。

    但是放了的人,比如说张三婆子,日子过得并不好。

    打了疫苗的老头老太们根本不怕张三婆子,而且比她更能骂,每回看到张三婆子出来,总要找她理论几句。

    就连张三婆子偏心张叄,天天坑张寺的工钱这个事儿,那些老头老太也不放过,天天帮着张寺出主意,还想帮他找个厉害的媳妇压制张三婆子。

    后来老头老太们见着张寺和猫哥儿走得近,又去给猫哥儿支招,让他对付张三婆子,可谓是操碎了心。

    这回这些老头老太听说燕洵被裘将军打伤,在保育堂医馆住下,都到了不能见人的地步,都震惊了,纷纷跑到街上准备找裘将军理论理论。

    裘保安排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若是也遇上高手,肯定不会败落,偏偏这些高手嘴巴都笨。

    谣言这种东西,一旦传开,只凭几个人想改变,几乎是难于登天。

    “将军,我们上当了!”心腹下属苦着脸道。

    裘保面无表情,如果提前知道上当那他就不来吗?还是要来,因为火车没人会开,技术都掌握在环哥儿手下的技术工匠手里,他又不像杨叔宁手下的兵多,还能挟持环哥儿。

    他没有多少兵,手下的兵全在京城大营,要护卫京城,不能擅动。

    这是燕洵给的阳谋,偏偏他还必须得来。

    恍惚间,裘保忽然想到杨叔宁和杨琼,还有卫守城,他总觉得自己以前似乎是被骗了,燕洵跟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是表面那样。

    他也看走了眼,燕洵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普通,他狡猾如狐。

    保育堂医馆有好几个门,燕洵从别的门出去,裘保还在前门等。

    巨龙一样的火车平稳地停在铁轨上,环哥儿跑来跑去,挨个查看每节车厢。

    这回要拉的人不多,但是带的东西很多,都是吃食和衣裳。汉子们扛着一袋袋粮食送上火车,还有一口口大铁锅也扛着送上火车。

    燕洵走在前面,幼崽们跟在后面,大家吸吸鼻子就能闻出那些粮食的香味。

    撼山幼崽仔细闻了闻,还闻到很多豆干的香味,好几种面粉和粮食,一捆捆袄子。

    两个汉子抬着木箱慢慢走过去,撼山幼崽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木箱里面是一个个小铁盒,里面都是肉块。撼山幼崽亲自做过这些吃食,他还亲眼看到黑白幼崽制作罐头,用的技术都不一样的,很复杂。

    “什么时候准备好?”燕洵见着环哥儿忙完,赶忙问。

    “大人,马上就好了。”环哥儿手里拿着一沓纸,一边看一边挨个核实。

    “恩。”燕洵点头,转身面对着幼崽们,“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幼崽们纷纷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

    一起写话本的时候,燕洵就跟大家商量过,这次火车开走,只有他和镜枫夜,还有撼山幼崽离开,剩下的幼崽们都要留在保育堂建设。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一回事。

    就连宝宝都偷偷擦了擦眼睛,哒哒哒走到最前面,仰着脸看燕洵。

    “这有啥好伤心的,说不定我明儿个就回来了。”燕洵笑道,“而且我还会给你们带伴手礼呢,肯定是你们都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还有,给你们安排的活计也不要忘了,学堂那边每天都要按时去,不要以为自己都学会了就可以偷懒,温故而知新,学问永远没有止境……”

    一旦开了口,燕洵发现自己想要叮嘱的东西也有很多,明明都已经叮嘱过不止一次。

    幼崽们全都点头。

    火焰幼崽小声说:“什么时候我们能造出传讯的机器就好了……”

    “所以你们要多学学问。”燕洵语重心长道,“学好了学问,传讯的机器也不难造……”

    叮嘱完幼崽们,燕洵转身上了火车。

    远处,裘保姗姗来迟。

    他得到火车即将要出发的消息时,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只能木着脸来,带着几个心腹手下,被一个汉子领着上了火车。

    火车发出‘呜呜呜’的响声,缓缓启动,一开始很慢,慢慢地变快,眨眼间就穿过宽阔的大河,飞快地穿过京城,飞快地离开。

    窗户外面的树飞快地往后倒退而去,裘保神色木然。

    他自以为运筹帷幄,算计了一切,却一头栽到燕洵给的阳谋上。不用想他都能猜出来,此时京城百姓看到火车,必定认为是裘保打伤燕洵,然后趁机夺了火车。

    然而谁又知道真相:火车上拉满粮食和衣物,里面的人全都是燕洵的,裘保和几个心腹手下只占了几个位子,车厢两边都有汉子守着,他们根本不能随便走动。

    而燕洵就在隔壁车厢。

    环哥儿领着技术工匠们来见燕洵,大家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甚至裘保还能听到他们的笑声,那些人说话也没有刻意避着他。

    “将军……”心腹手下有些担忧。

    裘保闭了闭眼,道:“见机行事吧。”

    事已至此,燕洵已经不再瞒着他,明显环哥儿没有被杨叔宁、卫守城控制,那就说明燕洵和他们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那样。

    如今燕洵不再隐瞒,及时笃定裘保没办法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