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出现在两侧屋面的孔明灯光,在乱箭射死帅永昌后,随着隐失不见。

    静是静极了,但仍是夜暗如漆,黑得难见尺外景物,天上乌云未散,连星星也未露面。

    “马乘风、水中天,你们走不了啦,四周都已被重重包围起来,路已阻绝,也回不了上林画苑。”

    小雅娇脆声音,划破了静夜,道:“我们可以耐心地等到天亮,再收拾你们,也可以用匣弩对你们隐身方位,展开一场连环攻击。

    箭势如雨只要方位不错,你们很难逃过,你们藏在正北方位一座民房中,距离我停身处有两丈多远……”

    语声一顿,接着:“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现身一战,一对一的单挑,你们胜了,可以走,离开北京城,不幸败了,只怪学艺不精,第二条是龟缩不动,等我们调派匣弩攻击了。”

    “刑部的人,说话不算,帅永昌接受了你们的挑战,却被弩箭射死。”

    小雅无法分辨是谁在回答?但却听出了声音确由正北一处民房中传了出来,不禁微微一笑。

    他们肯答话,是被小雅吓住了,指出他们藏身的方位。

    其实乌漆抹黑的,小雅目力过人,也无法瞧出他们的藏身所在,只是看情形作出的判断,一诈成功。

    现在,小雅心中是真的有把握了。

    她笑一笑,道:“你们愿意打一架了?”

    “是!但不能群殴,我们两个人,你们也只能两人出手。”

    “对,我已说过是单挑,不许有人助拳,你们胜了,可以走人,龙入大海,虎归深山,只要从此改邪归正,不再干杀人勾当,很难再抓到你们了……”小难道。

    “现在,只剩下让我们相信你的话,不用匣弩,也无人助拳,就可以开始这一战了,打输了我们认命,甘愿坐牢打官司。”

    “你们听着!”

    小雅回过头高声说道:“总捕头命令我们逮捕马乘风、水中天两个凶徒,他们也答允放手一战,双方各凭武功、技艺,一决胜负。”

    匣弩手不许放箭,也请总捕头下令,不许别人插手助拳,他们输了束手就缚,他们赢了,得放他们离开这里。

    “所请照准。”小文道:“唯一的要求是不许你们受伤,不可拚命,打不过就放人家走路。”

    小雅心中忖思:是灭自己的威风呢?还是松懈敌人的心情,让他们放心出战?

    “两个人走出来了,小雅,当心他们情急拚命,实施暗算。”

    素喜一面说话,一面向小雅身边靠去。

    小雅转头看,果然两人面前站,相距虽只有七八尺,但夜色太黑,看不清两人面目。

    小雅低声道:“素喜,马乘风身上有个小人,藏在左大腿内侧一个袋子中,水中天是否也有一个小人随身带,我不知道。

    两人在江湖上各行其是,表面上很少往来,但实际上却是很好的朋友,两人都有一把神秘之刀,常在最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听说有好多江湖高手,就死伤在那把神秘的刀下。”

    “奇怪呀!既然是人,为什么会那样小呢?”

    素喜道:“还能够突然出刀,这就令人百思难解了,难道那小人是练出来的?练成了小人,也练成了武功?”

    “想一想,是有些神秘难解,所以,咱们得小心一些。”

    小雅道:“马乘风、水中天可以重创,但希望能留下活口,那个小人,最好能生擒活捉,仔细研究,慢慢问,也许还能找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来。”

    “两位商量好了没有?”

    左首一人冷冷说道:“可以动手了吧?”

    小雅道:“你是马乘风?”

    “不错。”

    “好,我就选你,亮刀吧!我叫小雅,胜了我,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人。”

    “希望说话算数。”马乘风缓步向小雅逼了过来,小雅却缓缓后退,退出一丈多远,才停下脚步。

    “你怕了?”

    马乘风道:“那把神秘之刀,确有些神出鬼没,你就算知道一些内情,也没有用,江湖高手,已有二十一个人,伤在了那把刀下,姑娘如若肯放我们离开,这一战可以免去。”

    “哪有捕头怕强盗的?”

    小雅笑道:“我后退,只是为腾出一些地方,让你的朋友水中天,也能发挥他的神秘之刀的空间。”

    唰的一声,马乘凤已抽刀在手,接道:“既然非打不可,那就早些动手。”一刀迎面劈来。

    小雅没有封架,闪身避开,两道目光,一道向马乘凤的左大腿内侧看,心中却在想,那个人要很小很小,才能装在左腿上的袋子里。

    世上怎么会有那样小的人呢?而且还能快速出刀、伤人,实在有悖常情,想不通啊?

    她这里想心事,马乘风已然连攻了五刀,人如闪电,快速异常,小雅姑娘,被逼得连退了四五步,几乎伤在对方刀下。

    面对强敌,生死存亡一发间,怎么能够分心旁骛,想那小人的由来。

    定下心,吸口气,小雅姑娘,展开了凌厉的反击,不再闪避。

    刀剑相触,响起了金铁交鸣之声。一连十剑,把局势稳住。

    双方展开了抢制先机的快攻。

    小雅的剑法,不成系统。

    她招招都是精萃之学,一剑是一剑。实用得很,五六剑,就把马乘凤的刀法打乱了。

    一套系统的攻敌刀法,已无法再连续地施展下去。

    小雅很快地控制了大局,但却一直手下留情,未把马乘风伤在剑下。

    她在等,等那把神秘之刀,如何地突然出现,挥刀伤人?

    素喜就没有这份耐性了。

    一交手,就全力抢攻,很快地取得优势。

    但她心中顾忌那把神秘之刀,突然会出现,所以,她一直留神对方举止、神情的变化。

    这就给了水中天保命的机会,维持个不败的局面。

    但素喜姑娘很快地想通了一个道理,如是一剑把水中天给杀了,再从他身上搜出那一把神秘之刀,岂不是更为省事安全。

    如此和他缠战下去,当非良策。

    心念转动,杀机忽起。

    娇叱一声,剑法突变。

    射月三剑出手了。

    一团寒芒,如阿布撒般直罩下来。

    水中天行走江湖二十年,身经百战,[奇書網整理提供]还未见到过如此浓密、凌厉的剑网,有如一块见丈方圆的大钢板压了下来。

    感觉到手中一把刀绝对无法封挡剑法的威势,只好闪避,举刀护住头顶,施展出铁板桥的工夫。

    整个人向后倒去,借势变化作“金鲤倒穿波”,脚跟用力一蹬,整个人疾快地向外射去。

    这是所能选择的最佳应变方法。

    但射月三剑是一种非常凌厉的杀法,是以用剑人本身的技艺和内功,极变出致命的一击!

    撒布的剑网突然聚笼,化作一道寒虹,追袭过去。

    人随剑走,疾如流矢,水中天还未来得及站起身子,素喜剑势已穿心而过,生生把水中天钉在地上。

    素华一直留心看着素喜,她要看清楚素喜的性情变化,是真的还我本性,还是巧作掩饰,暗藏机心。

    所以,对素喜施展的剑法,看得很仔细,变化的奇绝,攻势锐厉,是一种至高的杀人绝招,也肯定不是万宝斋传授的武功。

    只此几招剑法,素喜的技艺,已超越了她这个师姐很多。

    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叫,道:“你是人还是鬼?”

    声音发自素喜的日中,惊奇之外,还有着强忍疼苦的感觉。

    是的!素喜抱着一条腿蹲下去了。

    虽然是受了伤,而且还伤得不轻。

    素华急奔过去,扶起了素喜,小文却像一阵疾风般由素华身旁掠过,道:“素华姐,照顾素喜。”

    声音跟着人,飞入了屋角的暗影中。

    真是不顾安危的追击,大有置生死于度外,非把凶手追杀不可。

    素华没有看到素喜是怎么伤的?她警异素喜的技艺精进,专注于素喜的本身,就忽略周围情势的变化了。

    可是看到了素喜的伤势,伤在左大腿上,血流如注。

    不过,伤口不大,可能是一把细长的小刀,血在两面流,刀不大,却刺得狠啊?似是一刀洞穿了大腿。

    素华撕下素喜一片衣襟,取出身上的金创药,替素喜包扎伤势,一面低声问道:“伤到了筋骨没有,要不要我带你回万宝斋治疗?”

    “不用了。”

    素喜道:“伤的是不轻,一刀洞穿大腿,出刀人的手法,相当的狠毒,好像还没有伤到筋骨,师姐身上的伤药好,此刻连伤疼也减轻了。”

    “那就好,捕头生涯刚开始,要是伤了一腿,跛着脚去追强盗,那可是大伤风景的事。”素华道。

    “真要那么不幸,我就要练习飞的本领。”

    素喜道:“小文早已告诉我,水中天有一把神秘之刀,我还是大意了,被那把刀给刺伤了。”

    “人被你一剑穿心,钉在地上,实在想不通他还能出刀。”

    素华道:“你那几招攻势,真是精奇绝伦的剑法,素喜,不是在万宝斋学的吧?”

    素喜略一沉吟,道:“是程姑娘教的,我和小文、小雅,一起练。”

    “哦!”

    素华道:“想不到程总捕头的剑法如此精奇,又能把你和小文、小雅一般看待,一点也不藏私,真是难得的好上司啊!”

    “师姐,总捕头年纪很轻,但技艺的精绝,十分罕见。”

    素喜道:“她是一株武林奇葩,也可说是一代名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