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将他送到电梯口告别,方镜培还叮嘱他回家好好写作业,开学方便他抄,夏邯仪盯着数字缓慢跳动的电梯心不在焉地点头。

    “对了,你等等!”李姝冲回房间,提了一个纸袋笑着跑出来。

    电梯门正好开了,夏邯仪急匆匆地钻进去,李姝将袋子扔给他,“和你换的,嘿嘿嘿嘿!”。

    夏邯仪接住袋子来不及看,只匆忙挥手给朋友道别。

    惨了惨了惨了夏邯仪在密闭失重的电梯里头脑发晕。

    哥哥生气了,怎么办?牛皮纸袋都因为慌张而捏得变形,被手指的施力折出深深浅浅的褶皱。

    夏邯仪的脸颊变得酡红,眼睛里充满了水光。

    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喝了酒,另一半是紧张。

    赵修硕很少冲他生气发火,第一次是十五岁的时候。

    赵修硕喝醉了,他去给他切水果泡醒酒茶。

    他在心不在焉中不小心划破自己手指后,终于鼓起勇气向赵修硕表白并主动亲吻了他。

    赵修硕推开他话都没说直接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厨房,好多天都没回来。

    我的手指当时还在流血呢,他想着,有些委屈。

    为什么那么生气啊?他只是和朋友一起玩而已,那都是他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啊。

    酒精让泪腺变得发达。

    夏邯仪越想越委屈,在电梯里偷偷擦了擦快要流出来的眼泪,门正好开了,他向外跑去。

    赵修硕已经到了,黑着脸站在副驾驶的车门边,看他跑过来后把副驾驶的车门为他打开便一言不发地回到驾驶位。

    “哥哥”夏邯仪捏着安全带可怜兮兮地看着赵修硕,男人皱着眉开车并不回应他。

    红灯的时候,夏邯仪再次鼓起勇气去拉男人的手,赵修硕皱着眉将手臂抽开,冷淡地说“坐好”男孩尴尬无措地收回手,抓紧了放在腿上的袋子。

    他没有做乖孩子,所以哥哥不喜欢他了。

    因为他乖巧听话,并不会给赵修硕带来什么麻烦,男人才怜悯赐予吻与疼爱。

    现在,他不是乖孩子了,赵修硕不会喜欢他了。

    果然,这强求的好时光终于要被自己挥霍一空了。

    夏邯仪吸了吸鼻子,没有掉眼泪。

    安静地等待红灯转绿,汽车驶向家里。

    到家后赵修硕也一直沉默,他也并不是故意不理夏邯仪。

    只是生气,又害怕自己的态度吓到了他。

    他对夏邯仪出去玩并没有什么意见,可他不该喝酒,还喝得太多。

    听到夏邯仪接起电话的语气,赵修硕就知道他有些醉了,小孩以前也被自己使坏灌醉过。

    夏邯仪根本就是沾酒就醉的类型,却还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喝得迷迷糊糊,赵修硕气他没有一点安全意识,明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特殊,还放松警惕。

    赵修硕不愿意承认,他更气的是夏邯仪对除了他以外的人卸下防备,展露柔软。

    他曾经也想过,把夏邯仪当作玩物豢养,做个每天在家乖乖等待疼爱的漂亮玩具。

    他不否认自己的恶劣,漂亮男孩的肉体,被玩弄得熟透的器官,鲜红的嘴唇与迷离朦胧的泪眼总让他生出关于绝对占有与毁灭的畸形欲望。

    他看得出男孩对他的崇拜与向往,于是像毒蛇引诱夏娃,有意无意的触碰与关怀让男孩横冲直撞地跌入情网。

    本以为是块普通的漂亮石头,却发现是难得的美玉。

    在家从来不敢大声说话,语气永远乖顺软弱。

    夹给他的菜喜欢不喜欢都统统吃掉。

    他想,这是个漂亮的,怯懦的孩子。

    带他去做检查,想牵他的手却又怯怯地收回,努力冲他微笑。

    生日的时候害羞地送他礼物。

    因为自己身体的不同,总是偷偷地哭泣。

    看到自己时眼睛总亮亮的,带着笑意。

    学会笨拙亲吻与讨好,雌伏在他身下时诱人又脆弱。

    怀抱着赤诚又热烈的爱意向他急匆匆地奔跑,每一次。

    刚才看着夏邯仪迎着夜风向他跑来,脸颊绯红,眼睛一看就是哭过一样泛红,带着紧张与忧惧。

    赵修硕知道夏邯仪总是努力表现得乖巧。

    他那样聪明,明白赵修硕对他的关怀与宠爱都是出于对他畸形身体的新鲜感与好奇心,把自己当作便于亵玩的工具。

    却也愿意走向他的牢笼陷阱,只卑微渴求从指缝中怜悯漏出的一点从未得到过的爱。

    像他决定好好爱夏邯仪的那个夜晚一样,他想,我或许应该让他长大,不再像个宠物一样活在自己的庇佑保护之下。

    我应该让他更勇敢,更美好,像其他每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一样。

    想让他开出漂亮的花。

    赵修硕靠在流理台边,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将余下的液体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