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谢谢。”

    小刘感到些不自在,酒店的房间本来就不大,待了两个大男人,显得更局促了。

    床跟写字台的距离很近,唯一一把椅子摆放在写字台前。季默见小刘的目光在床和椅子这两者间游移,故意问道:“哦,你想坐床上?没关系,随便坐啊。”

    小刘猛摇头,生怕被误会,快速拉开椅子,背肌僵直着笔直坐下,双腿局促地并拢,手搁在膝盖上。

    季默看的暗笑,自个脱了鞋,往床头垫了两个枕头,背靠上去感受了下,又在脖颈后加了一个,这才舒服满足了。然后他开了电视机,不知道是哪个台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嘎嘎嘎的魔性笑声飘出来,倒缓解了些许眼下不自然的气氛。

    小刘放轻松了些,惦记着身负的职责,在脑内斟酌了一番措辞,清清嗓子,说:“咳,季先生,有些话或许我不当讲,我也确实不太了解您和闫总的事,但是我看得出来,闫总对您非常上心,他一个把工作放第一位的人,之前为了出国找您抛下重要的会议不顾,这两天为了您的事,又经常心不在焉,甚至影响了工作进度。”

    对不起了,闫总!我不是故意议论你的,也不是想在季先生面前出卖你,这都是为了完成你交代的任务,顺利将季先生劝回家!小刘无声地忏悔。

    季默用鼻音“嗯”了声。

    仿佛受到了鼓舞,小刘再接再厉说:“所以您俩有什么矛盾,不如回家解决?就算吵架,也不能动不动……离家出走吧?我相信闫总一定已经反省过了。对了,他为了能同您一块参加公司的旅游,特意空出行程,把原先订好的工作计划都延后了。”

    闫总,我对不起你……小刘再一次默默忏悔。

    第17章

    小刘绞尽脑汁,思索闫厉还有那些地方可以“卖”的,最好说的季默感动了,主动跟他回去。

    “刘助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季默忽而问。

    “……我叫刘尧尧。”小刘愣了下,回答。

    “瑶瑶?”

    小刘一看季默微妙的表情就猜到他在想什么,连忙解释:“是尧舜禹的尧!”

    “哦,是那个尧尧啊。”

    自己的名字从这男人口中转了一圈再吐出来,莫名令小刘感到羞赧。

    “呐,尧尧,床分你一半吧。”季默往边上挪了点,手拍拍空出来的位置。

    “为、为什么要分我?”小刘心脏漏跳了一拍,磕磕巴巴地问。

    “一直听你说话,我有点累了,不想动了。”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季默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眼帘往下耷拉,“反正你不过是想留下盯着我,不如过来一起躺下。”

    小刘稍瞥了眼那半张床位,觉得床单白得刺眼,赶紧摆正脖子目不斜视,干巴巴道:“我坐这就可以。”

    “没关系,我不嫌挤啊,椅子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不痛吗?再说你刚还摔了一跤。”

    提起方才的糗事,小刘的背毛都竖了起来,羞耻感令他的背部渗出汗水。

    “您不用管我,自管自睡就是。”小刘生硬地说完就抿起了嘴。

    “好吧。”

    季默用遥控关掉电视,闭上了双眼。

    小刘继续呆坐,不知该干什么,觉得自己宛如智障,此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看之下,是boss大人传来的微信,赶紧点开来。

    “尧尧,帮我关下灯吧,开关离你比较近。”正在他措辞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季默说道。

    小刘对这个要求不奇怪,哪个人睡觉是开着灯的?他站起来,走过去关灯。

    还没关成,季默再度开口了:“我有预感,今晚可能会失眠呢,可以为我倒杯红酒来吗?我想喝了再睡,呐,在那里哦。”他伸出光裸的胳膊指了指。

    小刘记得季默之前是穿着一件长袖t的,这一眨眼功夫就脱掉了,那紧实的胸膛即使一晃而过,也免不了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清晰的影像。

    小刘慌忙扭头,往季默指的地方看,果真有一瓶红酒和酒杯。

    很多人有裸睡的习惯,这没什么。小刘机械地想着,拔掉红酒瓶的木塞,倒了杯酒。

    “谢谢。”接过酒杯的季默仰起头,狭长明亮的双眸含着淡淡的笑意。

    “可是我这个样子很容易撒床单上的,尧尧你可不可以帮我调整一下枕头?”

    你是手脚残废吗?自己不会动?

    小刘暗中腹诽,还是认命地把季默脑袋后的枕头垫高了一些。

    “行了吗?”

    “还是不够,再高一点……好了……哎呀,太不好意思了!”

    就在刚才,季默手里的红酒不小心晃了些许出来,泼在小刘的衬衣和领带上。他一边道歉,一边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替他擦拭。

    小刘略感不自在,侧身避让了下:“我自己来吧。”

    “红酒很难擦掉的,你赶快用湿布处理一下吧,不然你这衣服就报废了。”

    小刘想也是,摘下弄脏的领带走向卫生间,很快传来了水龙头淌水的声响。手机被他留在写字台上,屏幕的光正一点点地弱下去。

    季默眼明手快地拿起来,看到未来得及回复的微信。

    闫总:【你们怎么在房里待了这么久?在做什么?】

    季默唇边勾起一抹笑,手指摁得飞快,回道:【季先生留我过夜,现在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

    闫厉即刻又来了微信,简明扼要的俩字:【不许!】

    【呃,其实我也挺为难,可季先生硬要把我拽上去。】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倒也没什么,就是脱了衣服,然后摸我的脸。】

    【你立刻离开他!】

    噗!

    季默想象着闫厉此刻的表情,乐了。

    这时水龙头的声音停止了,季默迅速将手机塞到被窝里。

    小刘走出来,身上衬衣的胸襟处一大片湿漉漉的。

    “你怎么还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这……我也没其他衣服换啊。”

    “可以穿浴袍嘛,湿衣服先晾起来,等干了再穿。”

    见小刘仍在犹豫,季默接着道:“听话了,尧尧,要是你因为我的事感冒生病了,我会很愧疚的。”他特意放缓了语速,使他的话听来很有诚意。

    小刘心里隐隐有一丝古怪,但季默所说明明很合理,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非要坚持穿湿衣服的话才比较奇怪吧?

    他忽略掉心头那点怪异,像季默提议的那样换上浴袍,把弄湿的衬衣挂起来晾干。

    “尧尧啊~”背后传来季默的叫声。

    小刘头皮一麻,为什么他居然听出了波浪线?!

    “尧尧,别傻站着,过来咱俩聊天。”

    “拜托您还是跟原先一样,叫我刘助理吧,而且,您不是想睡觉吗?”小刘受不了地说。

    “被你这么一通折腾,还怎么睡得着?”

    到底谁折腾谁啊?!小刘被这恶人先告状的操作气到。而季默恍若无事,被子拉到下巴底下,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期待地望着他。

    说到底,这个是他boss的男人,还能怎么样呢?能忍则忍吧,忍字头上一把刀啊!小刘心里淌着血,一步步走过去,肢体僵硬如赴刑场。

    “没记错的话,尧尧6年前就成为闫厉的助理了?”季默问道。

    “是的。请您叫我刘助理。”

    “好的。尧尧,闫厉这个人很难搞吧?是不是对你很严厉?”

    不,凡事就怕衬托,相比较而言,还是您更难搞。

    “刘助理、小刘,您选一个叫。另外,闫总是个好老板。”给的奖金很丰厚,而在季默这个恋人横空出世之前,下达的指令也不算为难人。

    “这样太生疏了吧!我以为咱俩已经挺熟了,能够互相称呼名字了。”

    季默的语气隐含失落,使小刘无端冒出一点愧疚。

    “不如您连名带姓的叫我吧,只叫后面两个字,听起来像叫女孩子一样。”

    “嗯……也对。”

    其实季默感觉,“刘瑶瑶”听着也没比“瑶瑶”好多少。

    他身子扭动了两下,在床单上蹭蹭,又把手拿到后背抓了几把。

    “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蚊子?我背后好像被咬了包。”

    “没有吧?”小刘迟疑道。

    “你包的这么严实,当然咬不到了,我后背好痒,你看是不是起包了?”季默翻了个身,背朝上。

    小刘凑近点瞧,发现季默左肩部位似有点红肿,手指头碰了碰,问:“是这里吗?”

    正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敞开,闫厉带着两个酒店人员出现在门口。

    第18章

    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闫厉以冰冷的眼神扫视他们。

    小刘僵着脖子回应boss的注视,过了两秒才醒悟,烫到似的猛然缩手,期期艾艾道:“闫总,那个……季先生说他被蚊子咬了,我就帮他看看。”求您可千万别误会!我直男一枚,对你家男人没兴趣啊!

    季默懒洋洋地翻过身,一条手臂枕着后脑勺,对闫厉看也不看一眼,只瞧着那两个酒店人员说:“贵酒店的服务就是随便带着人闯入客人的房间?”

    两人尴尬地看了看闫厉,解释道:“十分抱歉,闫先生告诉我们他公司的下属似乎在房里出了事,一直联系不上,我们怕出意外,就过来确认一下。”

    “他说你们就信了?”

    “这……因为闫先生是我们酒店的vip客户,所以对他的话我们也相当重视……哎?闫先生……”

    只见闫厉像极了一头被侵犯了领域的雄狮,已然气势凶猛地朝季默和小刘大步走来。

    随着闫厉的逼近,最紧张的当属小刘,boss的神情太太太可怕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

    一眨眼间,闫厉已然站在了他面前。小刘膀胱一紧,夹了夹双腿:“闫总,我、我进来是想劝说季先生回去的,但是衣服不小心让红酒搞脏了,我就洗了洗,然后……”

    闫厉根本不耐烦听他说,冷冷扫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