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达到化神期这个级别的修士,灵识的覆盖无比广阔,一念之间,场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

    夏允鸿就是这样不经意间“看”到了玉穗。

    他微感讶异,“目光”在她身后的小孩身上略作停留,心底极快地划过一丝极微弱而微妙的直觉。

    到了他而今的境界,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异常之处,哪怕这种异样感似乎微弱到他本人都快忽略,他也依旧暗暗留意上了。

    夏允鸿虽然是三者中修为最高者,但主讲的却是另一名元婴期修士,此人名义上是他的师兄,可如今的修为已远远被夏允鸿这个师弟甩在后面了。

    法会进行了一整天,由那名元婴期修士讲述自己的修炼心得,听者在他讲时印证自己修行过程中的困惑,都觉得甚有收获。

    黄昏一到,天边晚霞还没有褪尽最后一道余晖,三名大修揪便半刻也不停留,一同离去了。

    而直到良久之后,会场中的才陆陆续续离开,可还有不少人留下与同道交流,甚至有的人趁热打铁,当场坐下修炼的。

    季默冷不丁瞧见远处好几个女修围着一个人。他心念一动,径直往那个方向走去。

    快到那群人身后时,他叫了声:“哥!”

    一个人快速从女修的包围圈里挤出来,惊喜地望着他道:“小南!你果真来这里了!”

    然而他才挤出来两步,就被人扯住了手臂。

    拉住他的女修问道:“你别走!”

    “我弟弟来找我了!”

    高北奋力挣脱桎梏,全力向季默冲刺过来,到了跟前夸张地拥他入怀,激动大叫:“弟弟啊,哥哥可是把你好找!以后别再乱跑了知道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什么面目去见死去的爹娘和列祖列宗啊!”

    这家伙,有戏瘾是不是?

    季默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哥哥,对不住,叫你担心了!不过这才多久没见啊,你就认识了这么多美女姐姐?那方师姐和刘师姐怎么办呢?她们可还在为你苦苦守候呢!”

    “……”

    高北登时感到数道或恐怖或责难的视线凝聚在他后背,令他浑身一僵。

    等他好容易脱身,季默等人看到他衣衫不整一副饱受蹂躏的样子都暗暗憋笑。

    “数月未见,哥哥的魅力仍然无与伦比。”季默板着脸孔道。以后找这家伙太简单了,看哪儿女修最多,哪儿准有他。要是搁现代,最适合他的职业莫过于当偶像,分分钟狂吸女友粉无数。

    高北拉着身上被扯开口子的衣服,哀怨地瞪着他。

    随后他们没有多做逗留,很快离开了此地。

    回去的路上高北讲述他来这一路的遭遇,可谓是一部可歌可泣的烂桃花史。

    他和几个同门一道出发,半路上遇到劫道的,被抢光了他们身上的灵石和丹药。大家慌乱逃散,他受伤走投无路,幸得一名女修收留。可是之后没多久就遭到了那女修的逼婚,他不得已连夜跑路。跑着跑着顺手救下一个被人追杀的姑娘,喜闻乐见的被这姑娘纠缠上了。

    等他想方设法摆脱了那姑娘,千辛万苦赶到法会,又陷入到更多女修的包围圈中。若不是季默他们出现的及时,估计他就要被那些人瓜分了。胳膊分给这个,脚分给那个……想想都惨。

    季默听着高北说话,淡淡笑着跨进租下的宅子里。

    一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似乎很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回来。

    季默见了那人,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换上有些严肃的表情。

    第86章

    那个人眉眼温和而温润, 一派全然无害的好人模样。他黑亮的目光直接忽略其他人, 径直凝视向季默,嘴角淡淡勾起。

    季默的眼睫轻轻颤了下, 缓缓半垂下眼睑,心里转着一些念头。

    一时之间, 没有人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人打破沉默, 空气好像凝固住了。

    无尘独坐一端,玉穗等人紧挨着季默, 双方中间泾渭分明。只有高北不明所以,觉得气氛莫名凝重, 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只见无尘约莫想要起身,轻微挪动了一下脚尖。

    玉穗立刻像上了发条的闹钟,神经紧绷地移动身体阻挡在季默身前。

    “夏神君,你怎的大驾光临了?”她生硬地问道。

    “来瞧瞧老朋友。”无尘平心静气道。

    玉穗还待开口,感觉后面有股力量拉扯了她一下, 然后季默就从她身后钻了出来,语带笑意地说道:“无尘大师,你瞧,你长了头发,我都认不得了。”

    “若阿默看不习惯, 小僧再剃发亦可。”无尘回以春风般柔和的微笑。

    还好意思自称小僧呢!当别人不知道你已经叛出佛门了吗?佛祖知道你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吗?

    不过这样一个称呼倒是让那种熟悉感又回来了。

    一个晃神间, 看不到无尘是怎么行动的, 总之一瞬间就站到他身前来了, 离他近在咫尺,身影像一堵墙阻挡在他面前。

    季默的鼻间几乎抵着无尘的胸膛,他心里微微蹙眉,才来得及向后退了半步,便发现玉穗等人都不见了,只剩他和无尘两人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白雪皑皑,点缀着几株梅树,一间寒庐坐落在近处。

    这必然是无尘的手段,季默见怪不怪了,由着无尘把他带到寒庐里面。

    “这是我平日里的住所。”无尘说。

    “过于简陋了吧。”说简陋都是抬举了,屋子里除了两个蒲团一张矮几,别无他物。

    季默对地上的蒲团视而不见,一屁股坐到矮几上,无尘就面朝着他正坐。位置的落差,让两人可以平视对方。

    干柴烈火,共处一室,换了上一世,大概很容易发生点什么。不过此时就没有这种可能性了。

    就算他们两个真想发生点什么也实际操作不能。一来毕竟他如今的身体年龄可只有九岁!即使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二来无尘再怎么衣冠禽兽也不可能对一个小孩下手。

    没错,就是这样。

    季默在心里严肃地对自己点了下头。

    其实回想一下,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正经地面对无尘。自跟这个人相识以来,一直都是他在撩拨他,没事搂一搂亲一亲,以为只要守住底线就无伤大雅。当时的他不会料到后面所发生的事。

    见无尘一直盯着他看,好像瞧他不够似的,让季默生出一丝怪异的不适感。

    “你不觉得别扭吗?我的外表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季默自问若是他自己,即使清楚里头的魂一样,但是一个人的外表全然不同的话,视觉上和心理上一时也难以把他们当成同一个人。

    “在我眼里是一样的。”

    “呵呵,你别和我说,你能够透过我的肉体看到我的灵魂。”

    无尘显露出轻微惊讶的样子,反问:“你怎知道?”

    “……不,其实我不知道。”

    “我有一事要对你坦白,关于那……”

    “你现在不自称小僧了?”季默打断他问道。

    无尘的脸庞浮现出一丝可称之为“尴尬”的表情:“我已非佛门子弟。”说着有些羞愧似地略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我长头发的样子真的很怪异吗?你要是不习惯我这般模样,我便剃掉吧。”

    原来你羞愧是因为觉得自己现在的发型不好看?

    以为无尘是对自己叛佛入魔感到愧意的季默发觉自己还是天真了。

    “为什么不当和尚了?”他直截了当地问。

    无尘立时就不说话了,神情阴郁,眼睫在眼圈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这样的无尘有点陌生,也有点可怕。可是一瞬之后,他就恢复了正常,或者说——伪装的正常。

    “我之所以能够找到你,是因为得了一件灵器,叫作三生石,你听说过吗?”无尘问他道。

    季默点点头,尽量作无辜状。

    听无尘向他解释三生石的用处,季默在心里呼唤起自闭已久的小光。

    这次小光有回应了,只不过语气分外小心谨慎,还压低了音量。

    季默无奈:“你别那么小声,你家小石头又听不到我大脑里的声音。”

    “未必哦……”小光有些有气无力,“小石头好像更厉害了,没准他早就发现我了……”

    “你不要像惊弓之鸟一样。”

    “唉……”小光沉沉地叹息,“你不懂的,你不懂小石头的可怕之处。”

    完了,他又补充一句:“在我看来,你这个故人更可怕来着,他身上的魔气极浓,人类修士洞察不出,可对于我是一目了然。”

    “你要当心哦,这是个危险的家伙。”最后他强调。

    “用不着你提醒,我也了解。”季默回了句。

    季默在头脑里与小光对话,对于无尘所说的有听没听,不觉间眼前一暗,嘴唇就被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那东西一触即离,可是仍然让季默受到了惊吓。

    他不由捂着嘴,惊讶地瞪向某人:“你别乱来啊,我才九岁!”他语气着重在“九”这个字上。

    “你两世加起来远不止了。”无尘理所当然道,“嗯……现已将近而立了。”

    季默头皮一麻,屁股悄悄往后挪了挪,尽量离此人远一点。

    他本没有矜持这一概念的,对方想和他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以他如今的小身板,连最重要的部位都没发育完全,怎么也当不了攻的,只有被人攻的份!涉及体位他是绝对不会妥协的!更何况现如今他还是个孩子!求求放过孩子吧!

    早知今日,当初他就不撩了。

    自作孽,不可活。

    “莫要紧张,就算行房事也必然要等你的身体成长之后,此举只想唤回你的注意而已。”无尘含笑看着他,“你刚才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季默敷衍道。

    话音刚落,他发现无尘伸手过来解他的衣带,而后又扒他的外衣。

    季默腾地从矮几上跳下,护着自己的衣服:“喂!你不是才说过不动手吗?打个喷嚏的时间就自打脸了?”他貌似严厉实则色厉内荏地道,“你说你该不会恋童吧?告诉你,这是变态行为!是犯罪!”

    第87章

    “你误会了。”无尘说, “我只是想摸索一下你的根骨。”

    “你摸就摸吧, 脱我衣服干什么?”季默投以明显不信任的眼神。

    “这样能摸得更清楚些。”

    季默根本无力阻止,他那点挣扎的力气在人家那里根本不值一提, 只能心如死灰地瞧着自己被扒的干净。

    无尘的双手在他肩背、胳膊、肋骨各处一通摸索, 直把他摸的头皮发麻、皮肤发痒,忍不住左躲右闪。好歹这个人还给他留了条底裤,只是手掌隔着布沿腿部往下摸了一遍。

    把季默浑身上下每一寸都摸索遍之后,无尘才重新替他披上衣服,对上后者羞愤控诉的目光,“生气了?”他有点玩味地问道。